9

顧雲溪也愣住了。

李幹事是不放心顧雲溪兄妹,聽說他們出院了就過來看看,沒想到一進院子就挨了一巴掌。

她的怒火蹭的上來了,聽說是一回事,親身經歷又是一回事,她總算知道顧老太有多蠻橫不講理。

“你這是想打死我?”

顧老太都吓傻了,索索發抖,“李……李幹事,我……不是想打你,是誤會,誤會。”

李幹事指着自己滾燙的臉,冷笑一聲,“誤會?”

顧老太快哭了,她只是失手,都怪那死丫頭太會躲閃。

“我……是在管教家裏不懂事的孫女,她年紀小小,卻不做人事,挑唆哥哥姐姐跟長輩作對,還诋毀長輩的好名聲,你說,這種頑劣不堪的不孝子孫能不管嗎?”

她将責任全推到顧雲溪頭上,但李幹事一個字都不信,但凡有半點慈愛之心,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怪不得顧海潮堅持要分家。

“好名聲?你們家有那玩意嗎?現在廠裏誰不知道你們母子欺淩至親骨肉,連臉都不要了,大家都在議論紛紛。”

都說,不敢跟顧老二深交,說不定哪天就被他賣了呢。

顧老太面對兒孫時很橫,但面對李幹事時手足無措,期期艾艾。

顧老二終于現身了,飛快的奔過來,賠着笑臉,“李幹事,我昨晚擔心侄子他們一夜沒睡好,早上在補眠,沒想到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我娘老眼昏花失手打了您,我替她賠個不是。”

他反手對着自己就是兩巴掌,鮮紅的五指印迅速浮了起來。

見他衣衫不整頭發亂糟糟的,一副剛從被窩爬起來的樣子,李幹事的面色稍霁,剛想說什麽。只聽顧雲溪的驚嘆聲響起,“我二叔是個狠人吶,對自己夠狠,對別人就更狠了。”

顧老二:……

他眼睜睜的看着李幹事的臉又一次變黑了,氣的在心裏罵娘。

顧老太惡狠狠的瞪着顧雲溪,“閉嘴,都是你這個惹禍精……”

要不是李幹事在場,她一定會撲過來将這臭丫頭狠狠打一頓。

不等她說完,李幹事就不耐煩的打斷,“我是代表廠裏過來看看顧家的分家情況,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助。”

“有有有。”顧雲溪舉起小爪子,軟軟的請示,“請您幫我們的分家儀式做個見證。”

她一臉的恭敬,“奶奶,您要哪間?想分什麽東西?您說了算。”

不過是些不值錢的破爛玩意,索性大方些,博取更多的好感值,他們四兄妹暫時要在這裏住一段時間,人緣很重要。

顧老太愣了一下,照她的心思是打死不分家的,但看着李幹事嚴肅的表情,心裏很慌。

顧老二拉着她到一邊說了幾句,總算是把她說通了。

但分家時,她将所有的東西都搬走了,一雙筷子一個破碗都沒給顧海潮兄妹留下。

大家看不下去紛紛勸止,但,顧老太一句話都聽不進去,只說是自己的家事,別人管不着。

她一心只想給他們兄妹一個教訓。

翅膀硬了想飛,是吧?什麽都沒有,看他們怎麽活!

顧老二也幫着勸,但,顧老太像一頭倔牛,不聽不聽,誰勸都沒用。

她還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威信掃地,只想讓顧海潮兄妹低頭求饒。

顧老二也就一副,我勸沒用,誰都不攔我娘,我有什麽辦法?我是孝子啊。

顧雲溪微微垂眸,似乎很難受,心中卻格外暢快,她今日做的越絕,他日就越沒資格插手大房的事。

顧雲彩看着雪洞般的空屋子,忍不住哀求,“奶奶,這大冬天的您就給我們留下一床被子吧,”

她越是這樣,顧老太邪火越旺,“這些都是我置辦的,你們這麽有能耐,自己想辦法呗,對了,老二東拼西湊借錢給了你們六百塊,你們怎麽好意思拿?”

她說的理直氣壯,但問題是,她從來不上班,哪來的錢置辦?

“六百塊?”鄰居們面面相視,沒聽說啊,如果真拿了六百,那今天的行為也說的過去。

顧雲溪猛的擡頭,涼涼的反問,“二叔沒跟你說,是他求着巴着非要用六百塊買下我爸的工作嗎?那可不是分家的錢,不信的話,你問二叔,問李幹事。”

受了委屈就要大聲說出來,千萬不要隐忍,不能被模糊了真相。

求着巴着?大家看顧老二的眼神都不對了。

“沒錯。”李幹事不假思索的站出來作證,對顧家母子格外厭惡,“白紙黑字俱在,別再颠倒黑白,胡亂攀咬還沒有成年的孩子,你就一點都不羞愧嗎?”

一個蠻橫不講理,一個假模假樣,一搭一檔的将屋子掏空,連粒米都沒給孩子們留下。

光是看這一波操作,就讓人窒息。

她不敢想像,過去的十幾年顧海潮兄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顧老太老臉火辣辣的燙,她不覺得有錯,但她不敢怪領導,只恨顧海潮兄妹不夠溫順聽話,沒有任由她擺布。

“海潮,你是老大,該好好管管下面的弟弟妹妹,尤其是最小的那個,牙尖嘴利,不敬長輩,将來可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她倒打一耙是專業的,顧雲溪可不慣着她,“我很尊敬你啊,讓你先選房間,也任由你像RB鬼子般進村掃蕩,實行三光政策。”

衆人:……還挺形象的。

顧老太:……

她算是看出來了,嘴上是占不到什麽便宜。

“海潮,你還認不認我這個奶奶?若是認,就聽我的話,我是不會害你的。”

顧海潮看着不近人情的顧老太,完全不能理解,她對他們這麽壞,居然還想拿捏他們?她太貪心了。

他知道,這老太想聽一句,不分家了,以後一切全聽她的。

但,他又怎麽肯放棄得來不易的自由?

“奶奶,給我們留點吃的吧,這大過年的都買不到東西。”

顧老太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當場就翻臉了,“都是我花錢買的,我喂狗也不給你們這些不孝子孫吃,”

圍觀的鄰居們瞠目結舌,這老太太真是過份了。

葉奶奶忍不住勸道,“你別做的太絕,凡事留一線,将來好相見,等海潮兄妹将來長大了,有出息了,也能孝敬你……”

誰知,顧老太來了一句,“他們福薄命薄,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出息。”

顧海潮兄妹又氣又憤怒,臉都氣紅了,這是人話嗎?

李幹事強忍着抽顧老太一巴掌的沖動,“有句老話說的好,莫欺少年窮。”

顧老太呵呵冷笑,“不是我說,像他們這種不孝的東西注定一輩子吃苦受罪,他們別來打秋風,我就阿彌陀佛了。“

顧海潮氣的渾身發抖,“您放心,就算去讨飯,也不會求到您面前。”

他被傷透了心,對顧老太的最後一絲感情也煙消雲散,有些人不值得。

一場鬧劇就這麽落幕了。

顧海潮兄妹呆呆的坐在空蕩蕩的房間,感覺前所未有的寒冷。

心徹底涼了,血親還不如陌生人。

顧海潮心口憋的慌,“我發誓,總有一天要揚眉吐氣,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顧海波氣的滿面通紅,“我也發誓,要狠狠打那些人的臉。”

顧雲彩咬緊嘴唇,臉色發白,“以後就跟二房少接觸吧,眼不見為淨。”

顧雲溪微微搖頭,在一個院子裏住,怎麽可能避開?

“小妹,你在想什麽?”

“今日對我愛理不理,明日讓他們高攀不起。”顧雲溪見氣氛這麽差,忍不住說道,“哥哥姐姐們,我有賺錢的好點子,你們想聽聽嗎?”

三人齊刷刷的看過來,“你快說。“

因為窮怕了,他們比誰都渴望金錢,想要揚眉吐氣。

“我想做室外天線。”顧雲溪剛才跟陳叔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知道大部分電視機都自帶天線,接收到的頻道只有二三個。

南方已經很流行室外天線,本市有是有,但不多,技術質量沒跟上,屏幕畫面模糊,所以還沒有流行起來。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是一片沒有深耕的藍海。

顧海波沒聽明白,“那有什麽用?“

”有了這個室外天線能接收到十幾個節目,外省的節目都能接收。”顧雲溪胸有成竹,她做出來的室外天線遠勝于同時代技術,可以秒殺一衆同類産品。“你們說,有人要嗎?“

知識就是財富,是金錢,只要她夠努力,就能轉化出一只只下金蛋的母雞。

她想過電器維修,也完全能勝任這活,但問題在于,她們都得上學,他們家的勞動力只有一個大哥。

這一門技術不是說随便學學就能會的,大哥再怎麽努力也得學個兩年才行,兩年的時間黃花菜都涼了。

她得賺一波快錢,迅速改善生活條件。

思來想去,她盯上了室外天線,她負責技術支持,大哥負責售賣安裝。

顧家是沒有電視機的,想看就去隔壁鄰居家看,但這幾個孩子自尊心很強,不想聽別人的流言碎語,很少去蹭電視機。

顧海波對今天看的電視劇念念不忘,“肯定要,誰不想看到更多的節目?換了我,我也樂意啊,你打算賣多少錢?”

“還得看成本,在成本的基礎上翻一倍吧。”顧雲溪說的很随意,這只是一個設想,得畫出有效的電路圖,還得去淘一批電子元件和器材工具。

也不知哪裏有便宜又好用的電子元件,陳父應該知道吧。

她還擔心一件事,現在的電子元件能撐起她理念先進的設計圖紙嗎?

這是一個反複測試磨合的過程。

顧海潮嘴角直抽抽,這兩個小孩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主意不錯,但你會做天線嗎?”

其實,顧雲溪是會的,她在實驗室做過幾款天線,拿來做論文用。

她将借來的書都翻出來,“不會,但可以學嘛,只要将這些書都看完,就能做出來了。”

她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反正,在場的哥哥姐姐都不懂這些。

顧海波看着一堆厚厚的書,眼睛一亮。“真的嗎?那我也要學。”

顧雲溪嘴角微微上翹,這麽主動的工具人來一打就好了。“好啊,一起一起。”

顧海潮撫額嘆息,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破小孩,吹牛不打草稿啊。

但,被他們這麽一攪和,氣氛變的輕快多了,胸口也沒有那麽堵。

外面傳來動靜,“海潮,海潮。”是鄰居的聲音。

“來了。”顧海潮打開門一看,頓時愣住了……

作者有話說: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