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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等日後,餘婉芳現在已經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當日馮嬈回家說破她多年來私底下向馮成銘和馮珩收取她的撫養費的事,威脅要她和馮家父子對質,餘婉芳一時被她唬住了,不但給了她五萬,還被逼着摘下價值八萬的卡地亞項鏈給她。她以為馮嬈只是一時生氣才這樣對她,等過段時間她氣消了,肯定會回來找她的。她生的女兒她知道,馮嬈的性格多懦弱無能啊,又渴望親情,對她這個親媽充滿感情,這麽多年來,她說東,她絕不敢往西,餘婉芳不相信她的所有忍氣吞聲,逆來順受都是裝的,更不相信她能割舍掉這個家!
餘婉芳疑心馮嬈在外面認識了壞朋友,撺掇了她。如果真是這樣,馮嬈手上的錢保不住,她花光了錢就會回家。
餘婉芳早想好等馮嬈回來她怎樣炮制她,必要好好教訓她,讓她變得比以前更謙卑,還要和她一起想辦法從馮家父子手裏榨出更多錢,有馮嬈出面,更有說服力。得到的錢當然由她這個當媽的收着,省得馮嬈又被外面的壞朋友騙。她可是已經把十三萬給禍霍了!
餘婉芳穩坐釣魚臺,等馮嬈回來。沒想到左等右等,始終不見人影。她堅持了一個月,終于忍不住對小女兒何香香說:“你姐這麽久沒回家,你叫她回來,我有事跟她說。”
何香香脫口而出:“她沒有上學啊,不是出去打工了嗎?”
餘婉芳驚訝說:“她沒有上學?”
何香香肯定點頭,“從開學開始,沒有來過學校。”
餘婉芳頓時坐不住了,“這怎麽可能?不行,我要去找找她……”
何香香不滿說:“找她幹什麽?你還想讓她回來啊!”
馮嬈在何家本來就不受待見。家裏早決定等她高中畢業了就讓她出去工作,不會再供她讀書。寒假的時候她沒回來,何香香已經迫不及待把她的東西清到一邊,把房裏原本屬于她的空間重新占了。她覺得馮嬈不在家,家裏連空氣都是清新的。
馮嬈一直沒回學校上課,她就更加高興了。天知道她有多讨厭馮嬈!她只比馮嬈小兩歲,長得很像餘婉芳,小小年紀已經出落得十分漂亮,早有走藝術路線的打算,學了彈鋼琴和跳舞,還學得不錯。按理說,她是十分優秀的。偏偏同是一個媽生的,馮嬈長得比她好看,學習成績比她好,學習能力也比她好,一開始一起學跳舞,馮嬈的進度便甩她一大截!馮嬈的存在好像天生就是克她的,處處壓她一頭。何香香不喜歡她,她的父親何強也不喜歡她,因為同是一個媽生,她比何香香更優秀,不就代表她生父比何強更優秀嗎?所以馮嬈很快不能繼續學跳舞。何香香這才出了一口氣。任憑你再優秀又如何,還不是被他們何家捏在手心?
但到了學校,有馮嬈在,何香香永遠無法坐上校花的寶座,只能委委屈屈當個級花。她有鋼琴和跳舞兩樣才藝,才覺得自己勝過馮嬈一籌。
等畢業之後,馮嬈不能再讀書,只能去當一個打工妹,而她會考上藝術學院,進娛樂圈成為一個大放異彩的明星。她們是姐妹,身份卻是雲泥之別,何香香暢想着這樣的未來,才覺得終于出了一口惡氣!
何香香現在一點都不想見到馮嬈,要見也等她光芒萬丈,她黯然落魄的時候才見。
餘婉芳說:“她畢竟是你姐姐,她一個年輕女孩獨自在外面,萬一遇上危險怎麽辦?”
何香香跺腳,“那也是她自找的!她自甘堕.落怪得了誰?我不許你去找她!你要去就是疼她不疼我!”
餘婉芳說:“傻孩子,我怎麽會不疼你?”
“那你不要去找她!”
“好好好,不找……”餘婉芳安撫何香香。至于她私底下怎麽找,就是她的事。
何香香立刻開心了,又想起什麽,說:“媽,你再給我三萬吧!”
餘婉芳皺起眉頭,“三萬這麽多?又是那個曾豪要的?”
何香香興奮說:“是呀!豪哥說帶我去周瓶的生日聚會,介紹名城的明星給我認識!”她一臉向往,“說不定能遇到容邃呢,聽說他最近和名城有電影要合作……他主演的電影,一個小配角都能帶紅,好機會啊!”
曾豪是一家小娛樂公司的經紀人,為人八面玲珑,頗有些人脈。何香香認識了他之後,陸陸續續給他送了小十萬的“中介費”,得到幾個拍廣告的機會,也被他帶着參加了一些圈內人的聚會,認識了一些人。何香香在金錢上已經回籠了好幾萬,更難得的是這拓展人脈的機會。餘婉芳自然盼着小女兒能大紅大紫,帶着全家發家致富,所以看在曾豪還算靠譜的份上,給錢挺大方的。
但之前已經給了小十萬,何香香賺回來的錢又沒有給她,自己拿去置裝了——一心進娛樂圈的人,在穿衣打扮上不能寒碜,這餘婉芳能理解,也從不說她。現在又一下子要三萬,她之前被馮嬈坑了十三萬,統共快三十萬撒出去了!這些年她仗着能從馮家父子手裏源源不絕地拿錢,私底下花錢可不節儉,三十萬是傷筋動骨了。
餘婉芳說:“我給你一萬,你問你爸拿兩萬……”
何香香嘟嘴說:“爸才不會給我,他只顧着哥哥。”
何老母和何強都重男輕女,何香香在何家的地位只比馮嬈好,她問何強要錢,他肯定不高興。平時何香香的開銷大多是餘婉芳出的。餘婉芳的錢則是借着馮嬈的名義向馮成銘和馮珩要的。相當于何香香由馮嬈養着。
不過何香香對此毫不知情,還堅決不許餘婉芳把她真正的“衣食父母”找回來。
餘婉芳說:“你把你所有拍過廣告的照片和刊登過的雜志拿出來,我跟你爸說。”
何香香扭捏說:“萬一爸爸還是不給呢?”
餘婉芳咬咬牙說:“媽來想辦法。”
兩母女和何強好說歹說講了一晚,何老母在旁邊聽着,充滿懷疑地嚷嚷:“拍幾張照片就是出名嗎?怎麽沒在電視上見過香香?出名不是賺錢的嗎?怎麽還要貼錢?”
餘婉芳和何香香都恨不得堵住她的嘴。
最後何強給了八千。他覺得母親說的未嘗沒有道理,擔心妻女只是被人騙了,但又存着僥幸心理,希望小女兒能紅,為此他願意略盡綿力。
剩下的兩萬二還是得餘婉芳出。她的心裏堵得慌。以前她不缺錢,何強給多少她就收着用,想幹別的自己付賬,根本不用看何強臉色。現在她才發現問他伸手要錢有多難。
馮嬈沒回來,餘婉芳怕她真找上馮成銘和馮珩,不知說了什麽,沒和馮嬈對好說辭之前,她不好問他們要錢。
找馮嬈變成一件刻不容緩的事。
餘婉芳先是打電話給馮嬈,得到號碼已停機的語音回複,當場傻住。她拒絕去想馮嬈故意換了號碼,想她是不是把手機弄丢了。
然後她去學校找馮嬈的班主任董老師。董老師告訴她,馮嬈休學了。
不是不告而別,不是辍學,而是保留學籍暫時休學?餘婉芳大吃一驚,“我是她媽,怎麽沒人通知我?”
董老師帶了馮嬈三年,對她複雜的家庭狀況早就有所了解。家長會開了那麽多次,餘婉芳只來過一次,還來去匆匆,打電話給她,态度愛理不理。他便心裏有數了。有些女人再婚後對前一段婚姻生的孩子會變得刻薄忽視。馮嬈的成績本來沒那麽差,她是憑實力考上市一中的,但随着時間的推移,她的狀态卻一點點下滑,性格也變得越來越沉默怯懦。董老師嘗試過幫她,找她談話,可惜沒什麽效果,她的家長又不配合,只能無奈地看着她從一個原本應該挺優秀的女孩子黯然失色,泯滅衆人。高中最後一個學期開學後,馮嬈找到他,對他說了暫時休學的決定,她沒有多說什麽就批了。只因那時的馮嬈目光堅定,語氣堅決,顯然,她知道自己在幹什麽,目标清晰,宛如新生。馮嬈向他承諾會回來參加高考。最重要的是,她強調她已經十八歲了,能憑自己的意志做事,不會再受監護人掣肘。
面對餘婉芳的質問,董老師壓下心裏的諷刺與鄙視,說:“我不知道馮嬈為什麽不通知你,但她已經滿十八歲,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能為自己的言行負責,校方沒理由不同意她的訴求。”
“那她什麽時候回來?”
“很抱歉,這我們不得而知。”
之後餘婉芳找遍了馮嬈可能去的地方,也嘗試聯系她的同學,但她對馮嬈的了解實在少得可憐,她和她的同學沒有一個關系親密的。馮嬈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餘婉芳無計可施,硬着頭皮分別給馮成銘和馮珩打電話。
第23、24、25章
餘婉芳無計可施,硬着頭皮分別給馮成銘和馮珩打電話。
馮成銘挂斷了她的電話——這是經常發生的事,說明他正在忙,馮嬈這個女兒的重要性還比不上他正在忙的事,偶爾他想起來才會給她回一個電話。但這一次餘婉芳心裏有鬼,被挂斷了電話就不敢再打過去。
她又打電話給馮珩,電話接通了,馮珩的語氣和以前沒什麽區別,說話嚴肅簡短。她心裏松了一口氣,開始編造謊言,說馮嬈即将參加高考,但她的成績不好,考不上好的公立大學,他們準備送她到好的私立大學讀書,一次性的贊助費和一年的學費加起來二十萬。
之前馮珩通過餘婉芳給馮嬈的生活費已經漲到一個月一萬,還不算學費和禮物錢,加上馮成銘偶爾給的,餘婉芳近兩年一年能有超過二十萬的收入。
這次被馮嬈知道了她一直有向馮成銘和馮珩收取她的撫養費,雖然餘婉芳堅信她能說服馮嬈站在她這邊,和她一起哄騙她的父兄,但她也忘不了當時被馮嬈威脅的感覺,就像被人握住喉嚨一樣,所以她想一次性要多一點,以免夜長夢多。比如馮家父子突然厭煩了,不給錢了,畢竟,馮嬈已經成年了,他們對她不再負有撫養義務。
餘婉芳屏息等待馮珩的回答。
馮珩說:“何太太,據我所知,馮嬈已經滿十八歲,成年了,我父親不再需要支付她的撫養費。”
餘婉芳心裏一咯噔,“可是,如果她能讀上好的大學,對她的前途很有幫助……”
馮珩打斷說:“那是你們的責任。”
“她是你的妹妹……”
“我認為,這些年我已經盡到作為兄長的責任。希望以後你不要再打擾我們。”
“但如果馮嬈有事……”
“她已經是大人了,讓她來找我們。我們不需要中間人。”
馮珩挂斷電話,餘婉芳再打過去,他直接挂斷,還拉黑了她,态度非常堅決。餘婉芳的臉色陰得幾乎能滴出水,然後,心裏難以自已地升起一股失去經濟來源的恐慌。
因為學歷低,不關注網絡和時事,她不知道馮家父子和陸立集團、名城的關系,只知道他們有錢,還願意養着馮嬈。而馮成銘和馮珩這些年來的好說話讓她忘記了當初離婚時,馮成銘有多精明,對她有多絕情。一旦他們主動切斷和她的聯系,餘婉芳根本無計可施。她沒有理由找他們鬧也不敢找他們鬧,她和何家人都是升鬥小民,哪裏敢得罪有權有勢的人?她唯一能折騰的只有馮嬈。
找到馮嬈,讓她問她的父兄要錢成為唯一的出路。
但餘婉芳找不到馮嬈。
以前她對馮嬈有多厭惡不耐煩,現在她就有多渴望見到她。她甚至開始後悔對這個大女兒關注不夠,連她可能去哪裏都不知道。
但後悔沒有用。何香香不斷要錢,加大了她的資金缺口,為了保住僅剩的一點積蓄,餘婉芳不得不開始問何強要錢。何強的工作固定,薪水只有那麽多,又覺得妻女找到的發展路線不靠譜,不肯給。兩夫妻為此發生争執,多年來保持良好的夫妻關系産生裂痕。何強覺得餘婉芳不事生産,拿何香香做借口問他要錢,是貪心懶惰,真想支持何香香的前途,為什麽不能出去工作?而當初餘婉芳嫁何強是圖他工作體面,收入穩定,哪裏想到他這般偏心摳門?何天再是男孩子,再好,也不是從她肚裏爬出來的,哪會跟她一條心?給他再多也是扔進水裏,連個水花都沒有,她為什麽不能培養何香香?
但餘婉芳不想出去工作,也沒有能力,何強不支持她的想法,她幫不了小女兒就遭到她埋怨,簡直焦頭爛額。
直到有一天,何香香回家,把大門甩得砰砰作響,生氣地把書包掼在地上,大喊大叫:“媽,馮嬈回學校了!”
距離高考只剩下兩天,馮嬈回校拿準考證。
準考證在教室裏由班主任統一派發,所以她也回到原本所在的高三六班。市一中高中部的所有一二班都是尖子班,三四五班是普通班,六七班是慢班,其中七班是貴族班,學生來自非富即貴之家,不是特長生就是準備出國的,不太在乎高考。六班是高三全年級的食物鏈底層。馮嬈高一入學時進的是一班,但第一個學期成績掉得厲害,第二學期便被調到六班,成績一路下滑,到休學前,已經是班上固定的倒數十名之一。
六班的成績總是全年級墊底,師資風評都是最差的,學生大多放飛自我,學習不見努力,是非卻不少,問題學生特別多。以前的馮嬈長得漂亮又性格懦弱,經常受欺負。如果不是班主任護着,後果不堪設想。
馮嬈到學校之後,先去教務處找班主任董老師報到,然後回高三六班。正值課間時間,她一路走過,吸引無數目光。
高考在即,高三整個年級都彌漫着一股緊繃肅穆的氣氛,來往的學生大多板着臉,不茍言笑,便是笑也笑得複雜勉強,感覺并不衷心。反觀馮嬈,臉色漂亮溫柔的臉孔,從容帶笑的眼神,穿着與他們一樣的校服,身姿卻格外筆直,儀态優雅,明明是同一個空間的人,卻仿佛分開兩個世界。
馮嬈踏入教室,同學們一眼掃來,甚至認不出她是誰。
有人輕佻地吹了口哨,嚷嚷:“這位美女好眼生啊,是不是走錯教室?找誰呢?”
馮嬈環視教室一圈,在腦海裏搜索原來的她的日記內容,嘗試和幾個特征明顯的同學對上號。
“我是馮嬈,我的座位到哪裏了?”
“什麽,馮嬈?”
“她怎麽回來了?”
“天啊!她變了好多!”
“她不是辍學了嗎?”
“她發達了?中彩票?”
“她是不是被有錢人包.養了?”
“她回來幹什麽?”
馮嬈以前沉默懦弱,老是低着頭,劉海覆面,寒酸畏縮,明明長得漂亮卻硬是不怎麽起眼,時常被欺負排擠。但此時此刻的她,腰杆挺直,眼睛平視前方,劉海往上梳起,露出一張精致漂亮的臉,明亮耀眼,與以前的她判若兩人。同學們對馮嬈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馮嬈聽到他們對她的議論,本來不以為意,但居然有人說她被包.養,她的目光一銳,循聲掃過去,說話的人是一個長得有幾分漂亮的女生,對方看着她的目光充滿嫉妒和不屑。
馮嬈想到一個人,欺負她欺負得最厲害的女生——虞曉靈。
虞曉靈被馮嬈一看,感覺像整個人被用力刮了一下似的,接下來更多帶着侮.辱字眼的話卡在喉嚨,突然說不出來。她的表情像見鬼似的驚駭。
馮嬈找到自己的桌子,扔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她嫌棄地看了一眼,對旁邊一個戴着眼鏡,一臉老實相的男生說:“班長,能幫我把講臺上的椅子搬過來嗎?”
馮嬈的聲音柔和好聽,班長查星臉色爆紅,來不及思考,同手同腳地跑去講臺,呼哧呼哧地把老師專用的椅子搬過來。期間他被壞心眼的男生伸腳絆了一下,但他已經習以為常了,只是踉跄了一下就站穩,還好脾氣地笑了笑,完全不當一回事,眼睛只看到馮嬈。
“謝謝。”馮嬈看着椅子,對查星笑了一下,十分真誠。查星老實好欺負,但成績六班第一,經常被抄作業,所以人緣還行的,被推舉為服務大衆的班長。他雖然幫不了馮嬈什麽,但平時對她的态度很友好。原來的馮嬈在家庭和學校裏都得不到太多溫情,所以但凡別人對她釋出一點善意,她都記在心裏。
“不不不,用謝……”查星紅着臉連連擺手。
“那是老師的椅子,你不能坐!”和虞曉靈站得很近的一個女生說。
馮嬈施施然坐下,坐姿端莊優雅,很淑女,“你去問老師吧,我等着。”
女生被噎住了。
這時,一個人突然出現在六班門口,朝裏面略帶煩躁地喊了一聲:“馮嬈,你出來!”
馮嬈望過去,看到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她的異父異母哥哥,何天。
何天只比她大兩個月,生得高大俊朗,性格沉穩,學習成績不錯,擅長運動,資質在同齡男生中處于中上水平,是二班的班草。他是何老母的心肝肉,何強的驕傲,餘婉芳對他客氣有加,何香香對他又敬畏又親近,原來的馮嬈……朦朦胧胧的對他産生過好感,曾經默默關注他,追逐他。
但他也是馮嬈陷入憂郁症深淵的最大推手之一。他發現了她的感情,覺得她嘔心,于是斥責她,侮辱她,避她如蛇蠍,把毫無防備的她,傷得遍體鱗傷。
馮嬈都想敲敲自己的腦袋,怎麽你盡沾染些破事,盡招惹些破人?
“馮嬈!”何天皺着眉催促,一副非常不待見她又不得不來的樣子。
馮嬈說:“不出,有話你就直說。”
何天惱道:“你不要不知好歹……”
馮嬈給了他一個無聊的眼神,直接轉開臉不理他。學校裏的人知道何天和何香香是兄妹,卻不知道馮嬈和他們的關系。其他同學見二班的班草過來找馮嬈,點燃了八卦之魂,眼神在他們身上亂飛,竊竊私語。
何天忍無可忍,繃着臉踏進教室,伸手想拉馮嬈出去。
馮嬈手一躲,直接抄起某個同學的水杯,把水潑到他臉上!
何天被潑了一臉水,水珠滴滴答答流到地上,整個人愣了。
馮嬈柔柔說:“我說不,聽不懂人話,嗯?”
何天抹了抹臉,一身狼狽,生氣得眼睛發紅,“馮嬈,你,你!好,我不管你了!有本事你以後別……回去!”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含糊不清。
馮嬈後退一步,掩面,害怕地輕呼:“哦,你這個神經病,離我遠一點!”
何天氣個倒仰,旁邊圍觀者看他的目光開始變得奇怪,他丢不起這個臉,黑着臉飛快離開高三六班。
查星呆呆看着馮嬈,“馮同學,你和何天……”
馮嬈毫不猶豫說:“半點關系都沒有,我也不知道他發什麽神經。”
虞曉靈氣憤說:“馮嬈你太過分了,對何天這麽沒禮貌!”
馮嬈看着她,“要不我立刻追出去向他道歉,他要帶我去哪我就去哪?”虞曉靈暗戀何天,卻意外發現她和何天的關系似乎不同尋常,以為他們私底下在交往,因而嫉恨她。
虞曉靈有一種完全被看透的感覺,羞惱道:“你不要臉!”
馮嬈嘆息,好可憐說:“你喜歡何天就自己去倒追,不要把我拖下水,好不好?”
虞曉靈在衆目睽睽之下被一言戳穿暗戀,想挖個洞鑽進去的沖動都有了,跺腳尖叫:“馮嬈你閉嘴……”
“叫誰閉嘴呢?沒聽到上課鈴打響了嗎?我只聽到你在尖叫!”董老師黑着臉沉聲說:“都坐好,我要發準考證。考完高考你想怎樣叫都行,現在不要妨礙其他同學!”
虞曉靈漲紅臉,“哇”的一聲哭着跑出教室……
馮嬈拿到準考證之後很快離開,絲毫沒有要留下來和同學們一起上完最後兩天課的意思。
但她回來參加高考的消息不胫而走,連低年級都在讨論她驚鴻一瞥的美貌。
傳到何香香耳裏,她什麽好心情都沒有了。
“她為什麽要回來?為什麽要回來?”她氣憤地拍桌子,“幹了醜事還大搖大擺,招搖過市,她要不要臉?”
餘婉芳沉浸在馮嬈終于現身的喜悅中。只要她參加高考,還怕逮不着她嗎?
聽到何香香的話,她一愣,“她幹了什麽醜事?”
何香香厭惡說:“有同學看到她坐大衆騰輝離開學校。那車值幾百萬,除了被包.養,她哪來這麽多錢?”
餘婉芳的臉色古怪起來。馮嬈當然沒有這麽多錢,但馮成銘和馮珩就不一定了。難道她真的去找他們了嗎?他們還肯認她,馮成銘那個眼高于頂的有錢老婆願意接受她?
餘婉芳心裏有些忐忑。如果馮嬈真的被馮成銘的新家庭接納,事情可能就比她想象的要難辦。不能把馮嬈得罪得太狠啊!
她說:“這種話你不要亂說。她是你姐姐,她不好,難道你和你哥的名聲就好嗎?”
何香香說:“她姓馮,我們姓何,她才不是我們家的人!”
餘婉芳板起臉,“你們都是從我肚裏爬出來的,這種話你以後不要再說。”
何香香不高興說:“以前你都不會為了她說我……”
“那是你越來越過分,越來越離譜。”餘婉芳正色說:“以後對你姐客氣點,知道嗎?不然,對你沒好處。”
那股久違的壓制感又湧上心頭,何香香非常不滿地跳起來,“憑什麽?她有什麽了不起?”
餘婉芳其實也不确定馮嬈的富貴是不是來自于馮家父子。就算是,讓她怎麽跟小女兒說?她也知道何香香對馮嬈的心結,她覺得自己樣樣不如馮嬈,為此憤懑不平。好不容易終于把馮嬈打壓下去,何香香恢複自信,現在又告訴她,馮嬈和她是同一個媽生的,但因為馮嬈有個富貴爹,她還是永遠都比不上她?
餘婉芳說:“香香,聽話,做人不要把事情做絕。”
何香香一點都不在乎得罪馮嬈,她恨不得和她老死不相往來。但看着餘婉芳的臉色,她的眼神游移了一下,乖乖閉上嘴。在家裏,餘婉芳是最疼愛她的人,她只能依靠她。
這兩母女沒發現,何天的房間門開了一道縫。何天站在門後,聽着她們說話,覺得餘婉芳雖然一慣偏心何香香,但對馮嬈也不是沒有感情的。
是馮嬈不知好歹,不願意回家,和別人沒關系。
如果她以為這樣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她就想錯了。他再也不會管她了。何天想起他一片好心想把她帶回家卻被潑了一臉冷水,心硬如鐵。
馮嬈光鮮亮麗的閃現引起一片議論聲,還有些不好的傳聞傳出,但只在高一高二流傳,到了高三,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高考,才沒空關注一個同學是不是攀上大款,被包.養。
高考第一天,馮嬈按時出現在考場,有幾道異樣的目光看向她,又很快移開。她視若無睹,順利考完上午的語文和下午的數學。
第二天,馮嬈比第一天提早到達考場,卻沒有進去,而是選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看着門口。過了一會兒,不出她所料,餘婉芳來了,守在考場門口,到處張望,搜尋馮嬈的身影。陪孩子來高考的家長很多,但像她這樣東張西望,面帶異色的女人不多。現在變态這麽多,教育局不敢掉以輕心,派出警員與考場保安一起維持各個考場的秩序。一個保安走到她面前,對她說話,餘婉芳也說話,一副溫婉柔美的白蓮花樣子,說着說着還紅了眼睛,保安臉上露出同情理解的表情,便走開了。餘婉芳打發走保安,又繼續守着考場門口,時不時張望一下,而她的神情幾度變化。先是沉思,然後面目柔和慈祥,充滿愛意,還紅了眼睛,接着瞪大眼睛,一臉震驚受傷,仿佛深受打擊,搖搖欲墜,配上她尚算姣好的容貌,十分惹人憐惜,已經有人注意到她。餘婉芳發現自己引起注目,忙收了表情,垂下頭縮了縮,但又怕錯過她要等的人,擡起眼睛盯着過往的人。時間一長,到底考場的人越來越多,餘婉芳也不縮起來了,頻繁地走動張望,眉宇間開始積聚煩躁不耐。
馮嬈慢條斯理地吃着早餐,拿她當一場戲看,居然不覺得無聊。她還當起臨時藝考面試老師,給餘婉芳前期的表演打八十分,不過她後期的表演原形露出一半,只值二十分。
這時,一個外表扔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少年走出來,站在離餘婉芳不遠的地方,沒有盯着她的大聲說:“媽,我知道你堵在考場門口是為了問我要錢,但你已經私吞了我十八年的撫養費,我不能再找我生父要了,你已經另嫁他人這麽多年,适可而止吧!再不走,我就大聲喊出你繼子的名字,讓他出來看你啦!我只說五遍,五遍後就喊……媽,我知道你堵在考場門口是為了問我要錢,但你已經私吞了我十八年的撫養費……”
他喊第一次的時候,沒有人反應得過來,人人看着他,像在看一個莫名其妙的瘋子,包括餘婉芳。
他喊第二次,這次所有人都聽清了他喊話的內容,這內容的信息量相當大,如果情況屬實,這個已經另嫁他人多年的母親就相當過分了,不說私吞撫養費這件事,高考如此重要,關乎一個人的一生,可以說是人生最重要的轉折點之一,她卻為了要錢到考場堵人,萬一影響到孩子的情緒和心理怎麽辦?
人們竊竊私語,指責那個不知名的母親。還有人以為少年就是苦主,出言安慰他,說要給他撐腰。
少年一本正經說:“我是收了錢替別人喊話的,希望姐姐能擺脫吸血鬼母親,高考順利。”
警員和保安過來交涉,怕他影響到考場秩序,少年說:“我喊完五遍立刻走,如果那個吸血鬼母親還不走,就叫她的繼子過來。她不顧女兒死活,卻害怕繼子責怪她。”
聽他的意思,他明顯知道那個吸血鬼母親是誰。但旁人追問,他怎麽也不肯說,連眼神都沒往餘婉芳身上瞟。
喊完五遍,他就真的幹脆利落地走了,頭也不回。這表示,那個吸血鬼母親真的被他吓走了。
這件事前後發展起來還不到十分鐘,人們啧啧稱奇。但每年高考期間都會發生各種這樣那樣的奇葩事,少年的出現和喊話雖然有人用手機拍下來了,但吸血鬼母親和少年口中的苦主姐姐都沒有出現,整件事是少年的自導自演還是真有其事都說不清,也只能充當一段談資,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餘婉芳早在少年開始喊第三遍的時候就被吓跑了。不管是馮嬈指責她私吞撫養費的說辭還是拿何天威脅她,她都承受不住。心裏驚怒難堪到極點,但她不敢站出來反駁,也不敢和馮嬈鬥狠,賭她會不會真的叫何天出來。如果影響到何天高考,視他為眼珠子的何老母和何強能找她拼命。
餘婉芳走了之後,馮嬈才低調地走進考場。
“馮嬈,你好狠……”何天的眼睛微微發紅,站在一邊看着她。他簡直不敢想象,如果那個少年真的喊出他的名字,曝光他和餘婉芳的關系,他會遭受多少異樣的目光。
馮嬈用一種看白癡的目光看着他,懶懶說:“你告訴她我的行蹤,讓她過來煩我之前,就沒有想到會遭報應嗎?”
在市一中現身之後,她就想過失去經濟來源的餘婉芳可能會來找她。學校她不會再去,考場卻一定會去。考場是分散的,餘婉芳不一定能找到她。但昨天她和何天在同一考場,何天和餘婉芳的關系一直挺冷淡的,和她的關系也不好,她回不回何家都與他沒關系。但她一向不吝于用最大的惡意揣摩人心,不管用不用得上,她都多做了一手準備。
顯然,她的未雨綢缪非常明智。
何天下意識反駁:“我是為了你好,她是你母親,她不會害你……”他只是想她……回家……
馮嬈挑眉,“何天,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愚蠢多了。”連她的處境都搞不清楚就多管閑事,就不要怪她拖他下水了。他大概不知道,他就是何家一家極品的死穴吧?
何天想到剛才那少年喊的“你已經私吞了我十八年的撫養費,我不能再找我生父要了”,心裏一緊!他一直以為馮嬈是何家在養的,她有那麽一個混賬的生父,對她不管不顧,如果不是何家願意養她,她的下場被現在要凄慘一百倍。何家對她有恩!但如果馮嬈的生父一直有給她撫養費呢?如果他一直以來的認知是錯誤的呢?
很多他忽略已久的細節湧上心頭,一家六口全靠何強一個月一萬出頭的工資養,日子卻過得并不緊巴,餘婉芳時不時送給他的名牌衣服鞋子,妹妹何香香入讀市一中八萬的贊助費,還有填進去的經紀人“疏通費”,馮嬈卻永遠穿舊衣,沒有零花錢,連大學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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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