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1)

這樣的感覺宋暮槿從來沒有過,很陌生如心口被東西戳了一個小口子似的悵然失措能忍受但很不舒服。

可她又理不出一個頭緒來,站在原地想了會帶了妙心去濟元寺的大廚房。

本宋暮槿是準備請掌勺的師父,不過觀澄師太和護國寺的方丈說掌勺的師父就從護國寺和濟元寺各挑兩個,濟元寺和護國寺的齋菜做得極好,宋暮槿當然很高興,于此這些日子只要時間她就與觀澄師太挑出來的兩個師父一起研究在廚房裏搗鼓,雖她不在行,不過到底也多活了一輩子。

不過她心裏有些異樣,面色卻是如常,所以妙心也沒有能感覺出來。

兩人還沒有走上幾步,就碰上了觀澄師太派來找她們的小尼姑,說是有尼姑要去城裏,問宋暮槿兩個有什麽東西要帶的不。

“謝謝師太,我這邊沒有什麽缺的。”宋暮槿笑着謝了小尼姑,還讓妙心賞了她碎銀子。

小尼姑八九歲雖是出了家,不過這個年紀也是喜歡玩和喜歡吃的時候,眉開眼笑地謝了宋暮槿,然後告退回去禀告觀澄師太。

宋暮槿這才笑着帶了妙心去了大廚房。

宋暮槿一待就是一大半天,看着一上午倒騰出來的馬蹄糕,芙蓉糕,桂花糕,芝麻糕,水晶餃子,小炸糕……一溜的點心和面點,宋暮槿想了想,包了幾份出來吩咐妙心給宋楊和林鈞,還有蕭殊各送幾包吃的過去。

妙心也沒有多心,點頭應了就提了東西,說道,“那小姐您小心些,奴婢去去就來。”

“妙心姑娘盡管去,貧尼等會照顧好姑娘的。”廚房裏的幾個師父笑眯眯地說道。

相處久了,濟元寺裏的師傅們都喜歡她們主仆。

宋暮槿朝她們笑了笑,讓她們把東西分給大夥吃了,然後與妙心一起走了出去,“你就出去一趟的時間,這大白天的沒事的。”

妙心道,“可寺裏有個淨心呢。”

那個小尼姑身懷功夫,卻來濟元寺出家做尼姑,妙心不放心。

“沒事,大白天的難道她還能把我怎麽樣不成?”宋暮槿卻不擔心。

那淨心十之八九是宋昌翊的人,宋昌翊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斷然不會讓淨心做什麽,而且這個時候淨心若做點什麽不是會引起旁人的懷疑?宋昌翊是個聰明人,他定不會在這個時候讓淨心做什麽事露出破綻的。

“對了,世子的你親自送去小心些別讓人看到了。”宋暮槿又囑咐了一聲。

讓宋楊林鈞去,太打眼了。

“小姐放心,那奴婢去去就來啊。”妙心說了一聲就提東西疾步而去。

宋暮槿則回住的地方,忙了大半天,心也沉靜了起來,沒有那種悵然若失的感覺了。

出了廚房,沒走多遠宋暮槿碰上了淨心。

“姑娘。”淨心畢恭畢敬給宋暮槿行禮。

“淨心師父。”宋暮槿笑着跟她打了一個招呼,目光看向她。

眉眼清秀,相貌好的尼姑在濟元寺比比皆是,如是一個長相清秀的淨心,算是最是平常不過了。

淨心雙手合十又給宋暮槿行了一禮,然後側身讓開了路。

宋暮槿收回了目光,往前走。

過了會,淨心才直起了身子,看了眼宋暮槿的背影這才轉身。

她不明白主子傷了那宋若桐,為何會吩咐她保護和監視這宋若桐的姐姐,這宋姑娘身邊的丫頭身手好,她也不敢太靠近。

不過一向他們主仆是形影不離的,今日怎麽站只有宋姑娘一個人?

想了下,望了一眼廚房淨心往廚房走去,沒到廚房就碰上了出來送東西的幾個尼姑,“師叔,師伯們,這是你們剛做的嗎?真香。”

“是宋姑娘做的。”幾位尼姑笑呵呵地說道。

“我剛碰到了她,不過怎麽就她一個人?她的丫頭呢?”淨心狀似随意問道。

“妙心姑娘啊?宋姑娘讓她去給弟弟送吃的了。”一個尼姑笑着說了一聲。

“哦。”淨心點了點頭,笑道,“我來幫忙。”

宋楊和林鈞等人在護國寺那邊借宿大家都知道,因此淨心也沒有多想。

從濟元寺回了護國寺後,蕭殊想着宋暮槿平靜無波的臉色心裏就不是個滋味,不過他素來息怒不外露于是面上并沒有表現出來,但徐重和徐陽兩個貼身伺候他的人怎麽能察覺不出來?

兩人也不知道他是怎麽了,只知道他從濟元寺回來後心情就不好,兩人不跟往前湊,就不聲不響地收拾東西。

正是吃完中飯沒有多久,所以妙心直接把東西送去了護國寺,護國寺裏的和尚們見妙心過來也習慣了,把宋楊幾個的東西送到後,妙心便避人耳目去了蕭殊那。

她剛一翻上前徐重和徐陽就察覺了,兩人出了屋見是妙心,徐重就轉身進屋禀告蕭殊。

蕭殊很意外,道,“快請她進來。”

不是早上才見了面的?莫不是宋暮槿出了什麽事?

“見過世子。”妙心笑着行了禮,然後把提着的幾包點心放在桌上,“這是我家小姐做的,小姐說世子和老爺子回去的路上可以當零嘴。”

親手做的?蕭殊郁結了大半天的心如是春風拂過,“有勞你家小姐了。”

“世子客氣。”想着宋暮槿一個人在濟元寺,妙心就直接告辭,“小姐還等着呢,奴婢這就告辭了。”

蕭殊點了點頭,與她說道,“對了,你回去和你家小姐說,我們還會在這裏待幾日再回去。”

徐重和徐陽愣了。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奴婢知道了。”妙心笑着應了,屈膝告辭。

蕭殊看着桌上的幾包點心,笑意不自覺就從眼底流淌了出來。

徐重和徐陽兩人看得心驚。

世子——

他不會是真的看上了宋姑娘吧?這可怎麽辦?人家宋姑娘現在是有婚約在身!

兩人對視了一眼。

世子喜歡,少不得他們可能要幫世子去搶親!

蕭殊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看向徐陽吩咐說道,“你給尹樂生傳個消息,讓他火速回來。”

徐重想了下,說道,“世子,漕幫剛穩點是不是讓他在那邊多坐鎮些日子?”

“他那些手下都是能幹之人,不用他在那坐鎮,讓他火速回京。”蕭殊搖頭說道。

有尹樂生在,他才能放心回去。

不過在尹樂生回來之前,所以他還是在這裏多呆幾日的好!蕭殊起身手指在幾包點心上撫了撫,挑了兩包出來然徐重拿了碟子過來,裝了點心去了蕭介誠那邊。

“嗯,東西都收拾好了沒?”蕭介誠剛從方丈大師那回來,見蕭殊過來了就問道。

蕭介誠剛回來,他也不知道妙心來過的事。

蕭殊沒有回答他的話,把兩碟子點心放到了桌上,“這是剛做的,外祖父你嘗嘗。”

蕭介誠捏了吃了一塊馬蹄糕吃了,贊了一句,“還不錯。”細細嘗了一下,“不過這不像是護國寺的師傅做的,你讓人下山買的?”

比護國寺是更清淡軟糯一些。

“不是,是濟元寺的送過來的。”蕭殊目光明亮。

蕭介誠抿了一口茶,沒有多想。

“外祖父,我們再過些日子再回吧。”蕭殊給他添了些茶,說道。

蕭介誠擡頭看向他,“明日不回了?”

“嗯,不回了,這裏涼快外祖父住着舒服。”蕭殊說道。

“好吧,那就多住幾日再回。”蕭介誠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很爽快地應了,心裏很是發愁。

蕭殊陪他坐了會,就起身回了自己的屋。

“剛才濟元寺有人來過了?”蕭介誠問伺候自己的老仆。

他也沒有帶幾個人過來,就一個老仆,兩個有身手的小厮,老仆不懂武,所以剛他去方丈那的時候是兩個小厮跟着他去了的,老仆則留在屋裏。

老仆搖頭說道,“老奴沒有看到有什麽人來找世子。”

蕭介誠本是讓小厮去打聽一下濟元寺的情況,想了想那邊剛走了水,武安侯府的姑娘受了傷,這會他讓人過去打聽不定會旁人會以為是他兩個外孫做的,也是就放棄了想法。

蕭介誠擡手撫了撫額,希望是他多想了。

妙心回去的時候,宋暮槿正在抄佛經,安安靜靜的如是一副畫。

“小姐,奴婢回來了。”妙心進了屋一邊說一邊倒了一杯茶喝。

“嗯,你回來啦。”宋暮槿沒有擡頭。

妙心喝了幾口茶,端着茶杯說道,“見了世子,世子讓奴婢跟小姐您說,他明日不回了要過幾日再走。”

“是嗎?”宋暮槿反問了一句,也還是沒有擡頭。不過兩個字也透着她不自覺的輕快。

“小姐,奴婢跟您說啊,早上世子過來說他要走的時候,奴婢這一聽說他們要回去了,還有些不舒服呢。”妙心捧着茶杯說道,“雖說他們住在護國寺,不過覺得像就在身邊一樣……”

宋暮槿手一頓,筆上的墨汁滴落了下去在宣紙上慢慢地暈染開來。

不舒服!

宋暮槿低頭看着那黑色的墨汁。

那時候,蕭殊過來說他要走的時候——她自己也不舒服來着!

空落落的如是失什麽東西一樣。

自己這是——

宋暮槿手指一松,手裏的筆就直接掉了下去。

“呀,小姐您別動。”妙心忙放下了手裏的茶杯走了過去,先扶着宋暮槿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然後把筆拿了起來擱在了筆架上,看着被墨染花了的紙,可惜說道,“只差最後兩個字了。”

宋暮槿看了眼,“丢了吧,等我重新抄。”

妙心點頭,動手把桌子收拾了一番。

等桌子收拾好了,宋暮槿呼了一口氣,起身走了過去繼續抄佛經。

可,心卻是砰砰地靜不下來,仿佛有什麽東西從她的心底汩汩地往外冒,可又抓不住。

這樣的感覺,她從來沒有過。

宋暮槿心裏知道自己的反常與蕭殊有關,可卻下意識地不想往深裏想,也不想想個明白。

于是宋暮槿把筆放下了,對妙心說道,“走,我們出去走走。”

“好。”妙心點頭,随了她出去。

宋暮槿去了前面的大殿,莊嚴寶相的菩薩,熟悉的佛香,沒有香客,只有濟元寺的師傅們在,于是她便一個大殿一個大殿地拜了過去。

一番下來出了一身的汗,心也平靜了下來,宋暮槿這才笑着帶了妙心回去。

……

本是蕭介誠和蕭殊應該回來的,卻沒有回來,想着濟元寺走水的事,五皇子很是擔心,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加上蕭介誠年紀也大了他就想是不是老爺子不舒服病了,也沒有想派人去問情況決定自己親自去一趟,于是午飯都随便出了兩口就帶了人騎馬直奔護國寺。

到了護國寺,見兩人安然無事才放了心,與蕭介誠說道,“護國寺這裏涼爽,外祖父在這邊多住些日子也好。”

只當是蕭介誠還沒有下過上瘾,以為他還想和方丈對弈所以才沒有回城。

“是他的決定。”蕭介誠朝蕭殊看了一眼。

五皇子笑道,“表弟也是想外祖父您開心。”

蕭介誠看向蕭殊說道,“你去看看,有什麽吃的,你表哥騎了這麽長時間的馬肯定餓了,你過去看看。”

給五皇子弄吃的,當然不用他親自去過問,顯然是有話也五皇子說,于是蕭殊應聲就出了屋。

聽得蕭殊叫了徐重和徐陽出了院子的聲音,蕭介誠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讓屋裏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

五皇子見狀,神色一肅問道,“外祖父怎麽了?是表弟出了什麽事嗎?”支開了蕭殊,肯定是表弟有什麽事吧。

蕭介誠欲言又止,又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五皇子動了動嘴角,也沒有催他,端了茶抿了一口。

“你表弟看上了尼姑了,小五你說這可怎麽辦好?”蕭介誠憂心忡忡地看向五皇子,愁道。

‘噗’五皇子直接把嘴裏的茶噴了出來。

蕭介誠頭偏躲過了五皇子噴出的茶,擡手抹了下臉然後面色凝重地看向他說道,“我知道你向來疼你表弟,這次的事你也得幫他。”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五皇子哭笑不得,放下了茶杯,“外祖父,誰跟你表弟看上尼姑了?”

表弟那人是不可能說什麽的。

肯定是有人跟老爺子說的!

蕭介誠看向五皇子說道,“這還要別人跟我說?你表弟那麽明顯,我兩只眼睛能看出來。”囑咐着說道,“這件事也只有你能幫他了,你好好幫你表弟安排安排,等那小尼姑還了俗,你給她安排一個身份。”

五皇子啼笑皆非,“外祖父沒有的事,你別擔心了。”

“沒有的事?”蕭介誠不相信。

他左思右想覺得蕭殊肯定是看中了人家濟元寺的尼姑,不然,怎麽濟元寺一走水,他就火急火燎親自趕了過去?

還有昨日那點心?

濟元寺的人送過來的?因為那晚的火,他聽說濟元寺的香客都走了,那唯有尼姑給他吃的啊!

不是尼姑,會是誰?

“外祖父,您放心好了,表弟看上的肯定不是尼姑,您啊就放一百個心。”五皇子笑着說道。

宋暮槿不是住在濟元寺?

不過兩人也不好明目張膽地見面,所以也難怪外祖父會誤會。五皇子眯着眼睛笑了起來。

“真的?”蕭介誠看向五皇子确認問道,“真的不是小尼姑?”

“是,我保證不是。”五皇子笑着說道。

“那就好,我昨晚一想到這個差點一晚上沒睡着。”蕭介誠大松了口氣。

雖他是不在乎,可到底尼姑是出家人,世人的肯定會議論,所以他也不想自己疼愛的外孫被人诰病。

蕭介誠喝了一口茶,看向五皇子的目光一深,“看來你們兄弟兩個是瞞了我一些事啊。”

五皇子一笑,“哪有!”

“還想瞞着我?”蕭介誠笑得如是一只千年老狐貍。

“外祖父。”五皇子想了想,“表弟他的性子我們都知道的,若我們逼他不定會适得其反,不如我們就靜觀其變。”

蕭介誠聞言,蹙了下眉頭,“有什麽困難嗎?”若沒有什麽為難的,蕭殊喜歡姑娘也喜歡,那提親就是了。可大外孫的話卻是很有深意啊。

五皇子想了想,說道,“以後再和外祖父您說。”

蕭介誠挑了下眉頭,“好吧。”

他不說,自己還查不到?

五皇子道,“外祖父您不要讓人去查,免得表弟不喜歡。”

蕭介誠被說穿了心思,想了想嘆氣說道,“好吧,我就等着你們的好消息。”

五皇子笑道,“一定不會讓外祖父您失望的。”

剛巧蕭殊回來了,兩人就沒有再說。

蕭介誠目光和藹地看着兩個俊朗非凡的外孫,心裏鈍鈍地痛——若妻子和兩個女兒都在,看着他們兩個如此優秀,不知多高興!

……

回到了家,胡老夫人也沒有給林氏好臉色,不過到底是當真胡睿,她也沒說什麽,只說了一句,“回來了就好。”

“讓母親您擔心了,是兒媳不孝。”林氏垂眸溫順說道。

可不是就是不孝!胡老夫人握着茶杯的手緊了緊,看了眼玉樹臨風站在林氏旁邊的胡睿到底是把想要把杯子砸過去想法給壓下了,“這些日子也是辛苦你們娘兩了,在濟元寺吃齋念佛幫我這老婆子祈福。”

林氏笑容婉順,“為母親您祈福,是兒媳和珍娘應該的。”

曾氏在旁邊彎起了唇角。

胡老夫人就長吸了一口氣,“你們也累了,快回屋休息吧。”

“是,母親。”林氏應道就躬身告退。

“對了,桐兒傷得不輕,明日我們過去看看,我已經讓你弟妹今日送了帖子過去了。”胡老夫人見她起身準備走,又說道。

“是,兒媳知道了。”林氏笑着應。

胡老夫人心裏不舒服,就揮手讓曾氏也帶了胡玉娘下去。

一行人出了胡老夫人的院子,林氏就笑着問曾氏說道,“弟妹,這些日子府裏沒什麽事吧?”

“府裏一切都好。”曾氏笑道,“昨日母親已經讓人過去看過桐兒了,對了,王府那邊讓人來幾次。”

“是嗎?”林氏挑眉。

“嗯。”曾氏說道,“第一次是王妃親自帶了人過來的,後來兩次是派了嬷嬷過來。”

那嬷嬷肯定還是安王妃身邊很有體面的嬷嬷!林氏心裏有了底,“弟妹,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有什麽辛苦的,大嫂你和珍娘才辛苦呢。”曾氏看向林氏心照不宣一笑。

曾氏往日會跟自己争上一争,不過關鍵時刻卻是個明白人,林氏很是欣慰,與她又親近了幾分,“我帶了些齋點心和小玩意回來,回頭讓人給你和玉娘送過去。”

“大嫂太客氣了。”曾氏低頭笑着對胡玉娘說道,“玉娘,還不謝謝大伯母?”

“謝謝大伯母。”胡玉娘脆生謝道。

林氏摸了摸她的頭,對曾氏說道,“回頭你過來我那邊坐坐,有什麽話你就就問睿兒。”都是丈夫兒子在外,心裏的牽挂林氏很明白,睿兒昨晚回來後她肯定也跟她說了不幾句話,今日一早睿兒又一早就出門去濟元寺自己和珍娘了,想必她很想問二叔和兩個侄子的情況的。

曾氏眼睛裏水光一閃,“好,等大嫂收拾好了,我就過去。”

林氏點了下頭,道,“睿兒要過了中秋才回。”

“真的啊?”曾氏很是欣喜,“那還有差不多兩個月呢?”

林氏微笑着點了點頭。

如此,他們能準備些的東西讓他帶過去!

妯娌兩人有說有笑到了分叉路口才分開。

……

翌日,林氏和胡睿,胡珍娘,還有曾氏和胡玉娘一起陪着胡老夫人去了武寧侯府。

胡氏是一點都不想見林氏和胡珍娘,不過有曾氏和胡老夫人在,她也不好不見,只得請了他們一行人進去。

胡老夫人親自來了,宋老夫人自是要接見她的,于是一行人就直接請去了宋老夫人的院子。

給宋老夫人和胡氏等長輩請了安後,宋昌翊就請了胡睿去了外院。

胡老夫人幾個則留在宋老夫人的院子裏說話,說了會話胡老夫人才提出要去宋若桐。

宋老夫人起身面色難過地親自陪了胡老夫人一行人去了梧桐閣。

林氏和胡珍娘是已經見過了的,所以沒有什麽反應。

曾氏伸手捂住了胡玉娘的眼睛,咬唇壓住了驚呼。

胡玉娘是你粗粗看了一眼,小臉兒吓得蒼白不過也很懂事地沒有哭或是尖叫。

胡老夫人一看,直接一口氣沒有上來就暈了過去。

“母親……”胡氏尖叫了一聲就忙叫了人擡了胡老夫人去了隔壁的小廳。

宋若桐好那半張臉慘白如雪,嘴巴抿得緊緊的,雙手握成了拳頭,目光冷冷地看向了林氏和胡珍娘。

林氏坦然地看向她,也曾氏一起說了幾句好好養傷之類的話就拉着胡珍娘與衆人去了小廳。

丫頭婆子掐人中好一番忙乎才把胡老夫人叫醒了過來。

胡老夫人左手不由自主地抖着,哭着看向宋老夫人,“老姐姐喲,我可憐的桐兒啊。”

宋老夫人也落了淚,兩人心肝兒肉地一頓哭。

胡氏等人勸了很久,才勸住了兩人。

胡老夫人難得來一次,宋若桐又這樣,宋老夫人陪着她坐了會就找了借口走了。

宋老夫人走了,胡氏就請了胡老夫人幾個去了主院,也請了宋二夫人和宋若櫻一起過去。

請宋二夫人和宋若櫻在花廳裏陪林氏等人,胡氏則陪了胡老夫人去屋裏梳洗。

“這桐兒怎麽辦?”進了內室,胡老夫人讓丫頭婆子都退了下去,一把抓住了胡氏的手,“怎麽會這樣?”

聽別人說,她是沒覺得,今日一看真是讓人駭然。

“肯定會好的。”胡氏忍住着淚水說道,一邊拉了胡老夫人坐在了一旁的榻上。

“哎。”胡老夫人深嘆了一口氣,“希望這丫頭能渡過這次劫難。”可那樣的傷,怎麽能好?

胡氏點了點頭。

“王府那邊可派人過來了?”胡老夫人最關心的是外孫女的親事。

這傷成了這樣,安王府那邊只怕會退親的。

胡氏就把宋老夫人的決定跟胡老夫人說了。

“還是老夫人考慮周到。”胡老夫人聞言想了想,點頭說道。

胡氏望了一眼花廳的方向,低聲問道,“這兩日王府那邊有沒有派人到家裏來?”

女兒這是擔心王府那邊有變,棄了宋若桐聘娶胡珍娘!胡老夫人搖頭,“,沒有。”

“母親!”胡氏嗚咽着哭了起來,“我知道大嫂和珍娘恨我,可他們……就一個安王世子妃……我也知道不該怪大嫂,可若不是她……。”嗚嗚哭着後面的話說不下去了。

胡老夫人卻是聽得明白,頓時氣得顫抖的手更激烈地抖了起來,恨聲說道,“今日她們還敢有臉過來!”

抖着手撫着胡氏的背,“好了,如今你要堅強,把桐兒的傷治好了才是最重要的,別的你也別多想,王府那邊不是不同意退親嗎?如此我們該抓緊時間治好桐兒才是要緊的!”

胡氏抹了眼淚,點頭,“嗯。”

兩人又說了一圈,然後胡氏才叫了人打了水進來親自伺候了胡老夫人洗漱了,自己也梳洗了下,才扶了胡老夫人去花廳。

衆人忙站了起來。

“都坐,都坐。”胡老夫人示意了一下,讓大家都坐下。

今日都是來看宋若桐的,所以大家的話題自是離不開宋若桐的傷。

坐了會,宋老夫人那邊就派了人過來請大家過去吃飯。

出了中飯,坐了會胡老夫人就帶了林氏等人告辭。

自始至終,胡氏就沒有給一個好臉色給林氏。

林氏也不與她計較。

在武寧侯府當着宋家的人,胡老夫人是不好做什麽,等回了胡家下了馬車,胡老夫人狠狠地剮了一眼林氏直接就讓丫頭扶了離開。

從胡老夫人提出來要胡珍娘給陸霆做妾的時候,林氏就已經徹底看清除了胡老夫人有多偏心,因此胡老夫人現在把宋若桐受傷的事推到了她身上,她也不奇怪。

曾氏覺得自己婆母真是太過了些,于是就安慰着林氏說道,“大嫂,您別介意,母親她向來疼桐兒。”

“我知道。”林氏朝曾氏一笑,說道。

胡睿看着這一幕,眉頭皺了起來。

胡珍娘氣得直跺腳,想要說話,胡睿先開了口,“珍娘,母親累了你和我送母親回屋先。”

胡珍娘這才反應了過來,這垂花門口這麽多的人在,她若說了什麽怨責祖母的話出來,少不得她就要背個不孝的罪名,于是忙點了點頭,伸手扶住了林氏,“娘,我和二哥送您回去。”

“那我和玉娘也先回去了。”曾氏拉着胡玉娘的手說道。

胡玉娘這會臉還是帶着幾分白。

林氏點頭。

回了屋,胡睿正色看向林氏說道,“母親,兒子會保護您的,不讓讓人欺負您和珍娘的。”

林氏笑着點頭,“我知到。”

兩個兒子,長子胡飏沉穩內斂,身為胡家長子長孫他考慮的也多,顧慮也更多,而且他也最為守規矩,最為孝順。

次子開朗,敢作敢當,膽子也大。

見到是他回來,林氏心裏倒是更放心些。想來,老爺和大兒子也是這麽想的,故意讓他回來的。

“表妹受了傷我和母親也很難過,可祖母卻好像是我和母親讓桐兒受傷了一樣,祖母怎麽能把氣撒在我們頭上?”胡珍娘氣憤說道。

“這些話你當着我和母親說說也就算了,可別在別人面前說。”胡睿看向她告誡說道。

“二哥放心,我知道。”胡珍娘說道。

胡睿就挑了眉頭看向她。

胡珍娘被看得垂下了眼眸,“二哥,我以後會小心的。”

“你啊。”胡睿伸手敲了下她的頭,旁的也沒有再說。

胡珍娘朝她做了一個鬼臉。

胡睿在心裏搖了搖頭。

如此心性單純的妹妹,這次帶了她去邊關也好,有他們父子三人看着,總不會被人欺了去。

而且,邊關雖是艱苦些,卻也民風淳樸不如京城一般勾心鬥角。

胡睿看向林氏說道,“母親,不如您這次和我一起去邊關?”

“府裏這麽多的事,我怎麽能離開?你祖母年紀也大了,我得留在家裏照顧她老人家。”林氏笑着說道。

胡睿想着也是不太可能的事,就沒有再說。

武将的家眷自來都是會在京城的,一來是為了家裏京城站住腳,二來也是作為人質留在京城。

三人正說着,有丫頭送了帖子來。

林氏接了帖子一看,“是王府?”

“如今兒子回來了,母親您就顧慮了,不想見就不見就是了。”竟想讓他的妹妹做小,把他們胡家看成什麽了?胡睿說道,“母親您放心,改日我去見王爺或是世子。”

兒子常年在外,又十八歲不到,論心機哪會安王爺和陸霆的對手?林氏怎麽會讓他去跟安王爺和陸霆周旋?于是笑道,“沒事,王妃說明日親自過來呢,我怎麽好拒絕。”

有些話,當然是當年說清楚的好。

胡睿看向林氏,沉吟說道,“母親,父親大哥和我的意思是,王府那邊只怕是另有目的。”

林氏鄭重點頭,“我也猜到了。”轉頭讓人給王府的人回了帖子。

……

翌日,安王妃帶了人依約而至。

胡老夫人聽說安王妃來了,氣得鼻子都歪了,桐兒重傷躺在床上呢!她不去看受傷的準兒媳,巴巴的跑來他們胡家做什麽?

定是那林氏做了什麽!

胡老夫人氣得砸了一個玉杯。

不過人家是王妃,她也再生氣也只能盛裝去垂花門迎接。

“老夫人,您怎麽出來了?”安王妃一臉的親切,握着胡老夫人的手說道。

“王妃安好。”胡老夫人笑了笑,與林氏曾氏的等人簇擁了安王妃去了她的院子。

進了屋,丫頭上了茶,安王妃抿了一口,就和藹地看向胡珍娘,“本宮是好些日子沒見珍娘了,來,讓本宮好好看看。”

胡珍娘神色一緊,見林氏微微點了下頭,這才起身走到了安王妃的身邊。

“真真是女大十八變,幾個月不見,咱們珍娘是更标志了。”安王妃親切地拉着她的手,誇贊說道。

目光細細打量着胡珍娘。

高挑的個子,秀麗的眉眼,細細的腰肢,圓翹的臀。

是個好生養的!安王妃在心裏暗暗點了個頭。

林氏笑着說道,“王妃缪贊了,這孩子就是個野潑猴。”

“本宮就喜歡她這樣直率的姑娘。”安王妃拍了拍她的手,又招了曾氏身邊的胡玉娘過來,又是一番誇。

胡老夫人心裏如是有一團火在燒。

說了會話,安王妃便說不打擾老夫人的休息了,去了林氏那。

曾氏很識趣地沒有跟去。

胡珍娘是被安王妃一路拉了過去,到了主院那邊,寒暄了一會安王妃才放開了胡珍娘的手,和藹說道,“跟本宮這些長輩說話,你覺得無聊出去玩吧。”

林氏就笑着朝她點了點頭。

胡珍娘這才如釋重負退了下去。

等胡珍娘退了下去,林氏讓屋裏的下人都退了下去,只留了楊媽媽在身邊伺候着。

安王妃身邊的人也只留了一個嬷嬷,其餘人也都垂眸退了出去。

待人都退了下去後,安王妃抿了一口茶,擡眸看向林氏說道,“今日本宮來,想必夫人也是心裏明白的。”

“臣婦愚鈍,還請王妃直言。”林氏不吭不卑道。

她不知道?自己都屈尊降貴過來了,林氏還給她裝糊塗,裝不知道?安王妃眼裏就閃過一絲不悅,面上卻是嘆了一口氣歉意說道,“夫人這還是在怪犬子呢?說來那次的事是霆兒不對,是他考慮不周唐突了珍娘。”

“王妃言重了,那次多虧了世子仗義相救,珍娘才能平安無事,是我們該感謝世子才是。”林氏忙感激說道。

安王妃看了她一眼,有些摸不着她的到底是何意了,笑了下說道,“夫人言重了。”又是抱歉地看向林氏,“是霆兒魯莽了,還連累了珍娘的親事……這都是怪霆兒,這事他負責,如此……”

頓了頓安王妃深深地長嘆一口氣說道,“霆兒雖是已經與桐兒定了親,不過如今桐兒的情況,夫人你也是知道的。”看向林氏抿嘴一笑,“說來也是珍娘與霆兒的緣分,夫人你也放心,我們也不會委屈了桐兒的。”

意思是會聘胡珍娘為世子妃!話說到這個份上,林氏怎麽不懂?他們還真是想順勢而為直接聘娶自己的女兒為世子妃?林氏心知肚明,面上卻是一臉為難地看向安王妃,“謝王妃厚愛,不過珍娘這孩子只怕沒有這個福分。”

這是不願意了?安王妃面色微沉,“夫人這還是在生氣呢?還是覺得霆兒配不上珍娘?”

“世子天之驕子,是珍娘高攀不上。”林氏忙說道。

“那我王府和本宮的誠意不夠……?”安王妃不悅地把茶杯擱了下去。

林氏像是沒有聽到那清脆的聲,站了起來面色平靜地跪了下去,“王妃明鑒,如今桐兒已經受傷在身,若我胡家這個時候與王府議親,那別人就會把傷桐兒的罪名扣在珍娘的頭上……”

“清者自清,夫人你還擔心這些莫須有的謠言?”安王妃不高興說道。

“人言可畏,桐兒和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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