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宮裏

歲末回了自己的家裏,心情非常好,心氣也特別的順,細珠将暖房裏新剪的茶花插在觀音瓶裏,又在歲末跟前湊趣:“福晉剛才為什麽那麽跟四福晉說,瞧把四福晉吓的。”

歲末直言不諱:“我就是為吓她的,你給我瞧着點,那面要是有什麽有趣的事情別忘了跟我說一聲。”

細珠和花蕊對視一眼,立刻明白過來,福晉讨厭四福晉。

細珠在心裏瞬間做了決斷,嚴肅的道:“奴婢也覺得這話保不齊就是真的,那樣心思狠毒的人确實不值得交往,奴婢對她非常不齒!”

花蕊有些羨慕細珠在歲末跟前的自在,畢竟是自小的情分,她這樣的人比不上。

歲末斜睨了細珠一眼:“拍馬屁的功夫見長了呀!”

細珠就更嚴肅起來:“奴婢說的都是真心話!”

歲末笑着點了點細珠光潔的額頭,穿上鞋子起了身:“去廚房看看,明天進宮去看娘娘,總要帶些貼心的東西。”

她親自做了後世學到的一種甜點,這也是後廚們秘制的東西往常都不外傳,外面的人們雖能買到或者也知道怎麽做,但卻總做不出該有的味道,酥脆香甜入口即化,因為加入了特有的香料所以有一種獨特的香氣充盈在唇齒間,有一種回味無窮的感覺。

廚娘們看起來非常的驚訝,連眼神也崇拜起來:“福晉竟然有這樣的手藝,叫奴婢們都快不好意思在吃這口飯。”

大家都笑了起來。

花蕊立刻道:“福晉自然心靈手巧,我們拿什麽跟福晉比!”

歲末看了一眼花蕊那嚴肅的小眼神,挑了挑眉,這才跟了細珠幾天,就這樣的會說話了,果然近墨者黑嗎?

又看着廚娘做了棗糕和馬蹄糕叫早早的預備好,等出了廚房就已經是吃晌午飯的時候。簪珠郡主竟然主動送來了拜帖,歲末想了想叫人跟十阿哥說了一聲,才半個時辰,十阿哥就跟着傳話的人小跑到了歲末跟前,笑嘻嘻的奉承歲末:“果然還是八嫂好,知道弟弟這點心思,嫂子定的什麽時候叫簪珠郡主過來,那天我就站在大門口看一眼就行!”

看着機靈的一個人怎麽在這種事情上瞧着這樣笨,歲末到笑了起來:“你站在大門口算怎麽回事?叫人一眼就看出來我和你謀劃好了的嗎?你不怕別人說你,我還怕別人說我。”

十阿哥一聽到不好意思起來:“嫂子還沒我大,卻比我細致周全的多,是我自己魯莽了,嫂子怎麽說我就怎麽來!”

竟然還是個有着謙遜美德的人,歲末對十阿哥的印象又好了不少,細細的跟他說:“那天你就說是來給我送茶花的,到時候一直送到暖房去,那會我就帶着郡主在院子裏,有我在你們就是說上兩句話也沒什麽,到時候你就清清楚楚的看看,确實是個漂亮的女孩子,心地也不錯,我想你們一定能說到一起。”

歲末說話不緊不慢,但就是有一種讓人忍不住信任的感覺。

十阿哥瞬間就憧憬起來,差不多就要對歲末言聽計從,根本就忽略了歲末所說的送茶花這件事情意味着他自己确确實實要送給歲末一盆難得的茶花。

歲末笑的一臉端莊,叫人給十阿哥包了一份新做的點心,叫管事把十阿哥一直送出了門。

歲末晚上早早就睡下,布順達卻因為她白天的一席話坐卧不寧,同趙嬷嬷再三商量決定神不知鬼不覺的處置一批可疑的不聽話的下人,然而這種事情并不那麽好做的,需要耗費極大的精力以及人力,但布順達實在顧不上這麽多了,先處置了人在慢慢看動靜,這樣做了決定夜裏還是睡不安穩,總是夢到滿身是血的果興阿,吓醒了幾次。

第二天早上歲末早早的起來,沒有胤禩騷擾她,早晨起來都格外神清氣爽,有充足的時間做了一會鍛煉,這才換衣裳用早飯,帶上了準備好的東西進宮看望良妃。

輕扇的婚期将近,太後就把她拘在宮裏專門做針線,其實也不期望她做出個什麽,只想着她能磨磨性子,往後不要過于急躁倔強,輕扇竟然看着乖順了不少,太後就允許她平日可以在宮裏走動走動。

歲末正往良妃的宮裏走去,不期然的就跟從拐角處過來的輕扇撞在了一起,果然是冤家路窄,這麽大的後宮,偏偏她們就撞到了一起。

輕扇穿的比較素淨,看上去清瘦了不少,看見歲末眼裏立刻就迸出恨意,冷冷的看着歲末,說話也陰陽怪氣的:“這不是大名鼎鼎的八福晉嗎?怎麽,是來宮裏巴結良妃娘娘,好叫她在八爺面前替你說說好話,不要過早被抛棄的嗎?”

歲末看她的樣子,到笑了一聲,憐敏的道:“何必總是一副沒人愛的怨婦臉,瞧着就可憐。”

輕扇像被人踩着了尾巴一般,尖叫起來:“你說什麽?!”

歲末一面往前走,一面淡淡的道:“就是你聽到的那樣。”

輕扇氣的哆嗦起來,伸手要來抓歲末,卻被身邊跟着的楊嬷嬷抓住了手,那嬷嬷垂着眸:“郡主三思!”

輕扇便眼睜睜的看着歲末走遠,回身就給了楊嬷嬷一巴掌:“賤婢!連你也消遣我!”

楊嬷嬷不喜不怒,彎下了腰。

歲末遠遠的就看見良妃宮裏的若溪姑姑出來迎她,她便笑着快走了幾步:“姑姑怎麽出來了?”

若溪笑着扶住了歲末的手:“娘娘不放心,叫奴婢出來看看,有沒有遇上輕扇郡主?”

歲末心裏覺得暖烘烘的。

細珠要開口就被歲末擋住了:“沒什麽,姑姑不必擔心,額娘這兩日怎麽樣?”

兩人一面走一面說話。

“自從八爺成親,娘娘的心情一直很好,總說八爺能娶到福晉,她心裏非常放心,不必擔心八爺過的不順心。”

歲末沒有想到良妃對她的評價這樣高,到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到的良妃宮裏,良妃正在修剪花枝,一大盆的杜鵑花開的非常旺盛,剪下來的花枝被宮女插在了花瓶裏,瞧見歲末過去就笑着招手:“來就來吧,還帶這樣多的東西,叫額娘瞧瞧,氣色不錯,想來心裏也是高興的!”

她穿着青色的素淡衣裳,看上去飄渺似仙,讓人不敢大聲說話,生怕會驚擾到她,每一次見到良妃,歲末總會有一種驚豔的感覺,然而卻更為她一顆純真的希望兒女們好的心感到感激和柔軟,歲末認真的點頭:“嫁給八爺我很高興,也希望能跟八爺好好的過一輩子。”

良妃就越發開心起來,拉着歲末的手坐下,若溪姑姑叫宮女們把歲末帶來的點心擺上叫良妃嘗嘗,良妃一向是極其清淡的人,并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嘗了一口歲末帶來的點心,竟然有一種驚豔的感覺,驚訝的道:“你這點心叫什麽?竟然這樣好吃!”

歲末見良妃喜歡心裏也高興:“我自己胡亂起了紫蘇的名字,額娘要是喜歡我經常做給您吃!”

若溪姑姑湊趣道:“福晉這樣孝順娘娘,真是叫人羨慕!”

良妃的臉上竟然就有一種隐隐的自豪的樣子,好像是以歲末為榮一般:“那是,我自來都知道歲末的好!”

歲末覺得自己都快被良妃這個絕世好婆婆感動到化了,她何德何能嫁給了一個珍惜自己的良人也就罷了,還有這樣一個心疼體貼媳婦的婆婆,歲末心裏暗暗決定一定要加倍的對良妃好。

沒想到才說了幾件胤禩小時候的趣事,康熙就靜悄悄的來了,好像是一轉身就看見康熙站在了門口一般,歲末吃了一驚,忙跪下磕頭,康熙到好像早知道歲末就在,并沒有意外的表情擺了擺手叫歲末起來,歲末站了起來去看良妃,沒想到良妃臉上的笑意去了幹淨,淡淡的站着,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模樣,但屋子裏的人包括康熙在內都是習以為常的樣子,可見這是良妃在康熙面前的常态。

歲末本身是知道很多辛密的,然而時間太久事情太多難免會忘掉一些,記得不太清楚,她只大致記得康熙後來是恨良妃的,而良妃的早逝裏面也有諸多的故事,她卻一時半會記不起來。

康熙看到桌子上點心就自己捏了一口嘗:“這是誰做的,味道到特別,口感不錯。”

若溪忙道:“回皇上的話是八福晉親自做給娘娘嘗的,娘娘也很喜歡。”

歲末明顯察覺康熙的眼裏多了幾絲不明所以的光亮,然而轉身在看她又是威嚴的模樣:“你到是個孝順的,不枉你額娘對你的喜歡。”

良妃卻總是不說話,氣氛就很微妙,歲末都覺得待的不自然,笑着道:“孝順額娘是天經地義的事,額娘本身也是讓人極其尊敬的長者。”

康熙上了些年紀,跟良妃站在一起卻不知道哪裏總有些莫名的相似,他看歲末的目光有長者的威嚴也有其他帝王本身的捉摸不透的東西:“朕聽說你剛剛碰上了輕扇,她有沒有為難你?”

良妃的目光終于挪向了康熙。

康熙卻垂着眸淡淡的樣子。

歲末深感自己成了這二位較量的筏子,但也絲毫不敢說錯話:“說不上為難,輕扇郡主以後會想通的,九阿哥才是她的良人。”

康熙的嘴角有了淡淡的笑意,似乎很滿意歲末的說法:“是嗎?那萬一要是想不通呢?”

歲末忍不住在心裏诽謗,想不通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她又不是輕扇的親娘,心裏這樣想,嘴裏說的話就越發好聽:“輕扇有太後教導又有皇阿瑪和諸位娘娘們照拂,本就是聰慧之人,哪裏有想不通一說。”

歲末的說法極大的取悅了康熙,他笑着道:“你說的也不錯,老八不再府上,你就常來陪陪你額娘,朕瞧着你過來你額娘很高興。”

歲末就好像又品出了這話其他的意思,笑着應是,卻不肯在多說。

良妃果真是好婆婆,看的出歲末的尴尬,就溫和的吩咐:“你不是說花園裏還開着幾朵梅花嗎,即喜歡就去看看,我這裏不用你侍候。”

康熙立刻表示贊同:“去吧,一會朕叫李德全問你要這點心的方子。”可見本身是很喜歡的。

歲末出了屋子立刻覺得空氣都清新起來,很不想知道良妃和康熙之間後面還有什麽事情,她即使因為過往的經歷并沒有對康熙有什麽懼怕,甚至因為她還知道康熙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對康熙就如平常人一般,但她卻害怕為良妃和胤禩惹上什麽禍事,所以說話做事要思量幾遍。

細珠長進不少,明明看上去一肚子的話卻還是憋着不肯跟歲末說,歲末笑着悄悄安慰她:“等到回去了,有什麽話你就問。”

細珠眼睛一亮,人都瞧着精神了不少,狠狠的點了點頭。

這時節的禦花園其實真沒有什麽可看的,什麽梅花也不過是找的借口,歲末漫無目的的走了幾步才打算找個地方歇一歇,就見有小太監小跑了過來,恭恭敬敬的道:“太子妃聽說八福晉進宮,請八福晉過去說說話。”

歲末微微皺眉,不知道太子妃找她是什麽事情,要打發人去跟良妃說一聲,那太監又連忙道:“奴才叫人去跟良妃娘娘說一聲。”

歲末垂了垂眸,淡淡的笑了笑:“那就麻煩公公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大掃除了,非常累,只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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