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懲罰
陳翌離開後,陳興海讓管家推着他到了一樓的書房,陳度跟着一起走了進去。
房門關上的一剎那,陳興海面色一沉,摩挲着右手拇指的玉扳指,聲音帶着隐隐的怒氣問:“城南那塊地是什麽情況?”
陳度似是早有預料,神情并沒有太大的變化,卻能看出滿滿的不甘:“我輸了。”
啪!
陳興海一掌拍在沙發扶手上,将皮質的沙發拍出了震耳的聲音。他怒瞪着眼睛,額頭上繃着青筋,吼道:“為什麽又輸給顧川那小子!究竟是你不如他,還是我不如顧孟呈那個老東西!為什麽你就比不過那個顧川!”
陳度眉頭緊皺,咬了咬牙,膝蓋一彎,跪在了陳興海的身前,道:“讓父親失望了,我願意接受懲罰。”
“我說過,再一再二不再三,看來是我對你太過慈愛了。”陳興海說着,右手掌中冒出一團暗紅色的火焰,令陳度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
“罰你不是目的,是要讓你長記性。輸給誰也不能輸給顧家和趙家,記得了麽?”
“是,父親,我記住了,請父親懲罰!”陳度側在身旁的雙手緊握成拳,挺起了胸膛。
陳興海右手一甩,那團暗紅色的火焰便像龇着毒牙的毒蛇一般,沖向了陳度。
那團火焰并沒有點燃陳度的衣服,卻像個活物一般鑽進了他的胸膛。然後就見陳度雙眼猛地瞪大,一張英俊的臉頃刻間變得紫紅,因疼痛而扭曲得不成樣子。
五髒六腑仿佛被烈火焚燒一般,陳度痛得想要大聲吼叫,可是他卻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一雙手因過于用力,攥出一條條的青筋。
陳興海看着自己的親兒子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眼中沒有一絲心疼,反倒是身旁的老管家無奈地閉上了眼。
大約過了五分鐘,這場折磨才終于結束。
陳度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歪,倒在了地上。
他眼神有些渙散,毫無儀态地趴在地上,額頭的冷汗将他的頭發濕成一绺一绺的,嘴唇也被他咬出了一條流血的口子,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我希望不會再有下次。”陳興海對着陳度毫無溫度地道,“另外,半個月內把李星逐給我帶回來,否則不要怪我不念父子情分。走!”
說完,身後的管家推着輪椅離開,整個書房就只剩下癱在地上倒抽着氣的陳度。
十五分鐘後,書房的門被打開,陳度衣着整齊地走了出來。除了面色明顯蒼白,嘴唇破了個口子外,與平時別無兩樣。
看到他的傭人朝着他點頭說“大少爺”,他也一副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點頭應聲。
陳度走上通往二樓的樓梯,本打算回房的他卻在二樓拐角處看到了陳翌。
此刻陳翌已經換上了一套黑白相間的休閑裝,半倚着樓梯扶手,笑着看向了陳度。
“我好嫉妒啊,從小父親就跟哥哥更親近,有什麽事也都只跟哥哥說,不跟我說。”陳翌眉頭一耷,露出委屈的神情道。
陳度眸色一暗,嘴角卻勾了起來:“你還小,有些事不方便讓你知道,而且……也不需要你知道。”
陳翌聞言神色驟變,恨恨地握起了拳頭。
事實确實如此,雖然從小到大陳興海都不曾懲罰過陳翌什麽,相對于陳度來說,對他簡直可以算是寵愛有加。但無論是家族還是生意,陳興海都很少讓他參與,至始至終都只帶着陳度一人随身教導。
陳翌心中不滿又嫉妒,他覺得他并不比陳度差,可為什麽父親不讓他來管理家族的事業呢?那個優柔寡斷的哥哥到底憑什麽讓父親可以這麽重用他!
于是陳翌從小就對這個哥哥一百個看不順眼,仗着父親的寵愛時不時地找茬挑釁。
最開始陳度是讓着他的,可是兩人每次發生争執,被罰的都是陳度,這讓陳度心裏也不平衡起來,甚至是憤怒。
于是,多年以來,兩人在其他人面前保持着勉強看得過去的相處方式,私下裏卻是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
陳翌看着陳度冷笑一聲,朝他慢步走了過去,卻在即将走到他身邊時腳下一個趔趄,摔在了他的身前,右手用力地按在了他的胸口。
陳度登時疼得渾身一顫,一把推開了還在笑着的陳翌,又驚又怒地倒抽着氣。
“哎呀,哥哥受傷了啊!”陳翌故作驚訝的模樣,心疼地道:“哥哥又被父親懲罰了,是不是又犯錯了?父親也真是的,居然下手這麽狠。”
陳度咬着牙也硬是笑了一聲:“能力越大,責任也越大,你還體會不到這裏面的辛苦。”
陳翌收起虛假的笑容,不屑地冷哼了一聲:“我會在哥哥之前抓到那個李家的小子,然後獻給父親,哥哥你看着我成功就可以了。”
說完,他轉身就下了樓梯,走出了別墅。
陳度眯了眯眼睛,握緊了拳頭。但很快又松開,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站在鏡子前,他解開襯衫的扣子,胸前的一團拳頭大小的黑印刺激着他的視線。
原本可以勉強忍耐的疼痛因為陳翌剛剛故意的一按,再次叫嚣了起來。
——我給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耳邊忽然傳來一道稚嫩的聲音,腦海裏出現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孩,睫毛纖長,眸光澄澈得仿佛是山間流淌的清泉,撅着粉嫩小嘴給他吹着手腕上的傷口。
小孩的右手食指根部,有一顆小紅痣。
“呼呼,呼呼就不疼了……”陳度低聲呢喃,躺倒在沙發上。
顧家別墅。
顧川看着安靜吃飯的李星逐,一顆心這才跳回了正常的速度。
之前在接到方伯的電話說李星逐差點被異能者綁走時,正在跟秘書交代工作的他神色驟變,驚得女秘書以為發生了什麽嚴重的事故,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放下電話,他只對秘書說了四個字:之後再說,便飛也似的奔出了金呈公司的大樓。
被驚到的不僅是女秘書,還有顧川一路上遇到的十幾位工作人員。
“顧總怎麽了?有什麽急事麽?”
“難道是董事長回來了?”
“董事長回來了也不需要那麽急吧?”
進到車內,顧川一腳油門,開向顧家別墅。
顧川眼裏帶着怒意,腦子裏是他自己腦補的李星逐被綁架時驚恐無助、眼淚盈眶的畫面,握着方向盤的手不覺更加用力起來。
究竟是什麽人?在知道李星逐是他的人後,還敢綁架他!這是打算要與顧家做對麽?
是陳度麽?不對,陳度不會做這麽魯莽的事。難道還有其他家族觊觎李星逐的能力?
不過不管是誰,他都會讓那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黑色私家車一路呼嘯而過,比平時提前将近五分鐘回到了別墅。
直到進入別墅大廳,看到李星逐平安地坐在沙發上時,他才松了一口氣。
而此刻,看着安安靜靜吃着飯的人,顧川心中忽然升起一絲後怕。
如果他沒有囑咐趙景州保護李星逐,如果趙景州碰巧被其他的事耽誤了,那麽李星逐就會被別人輕而易舉地綁走。就算他之後可以查到幕後黑手,但是否還來得及救下李星逐,讓他平安回家呢?
是自己太自大了,以為告訴所有人李星逐是自己的人,就不會再有人敢對他出手,這件事自己要付全責。
那麽……要不要在揪出綁架者之前,讓李星逐先停了學校的課呢?大不了給他找老師在家學習。或者直接休學也行,顧家又不是養不起他……
顧川一邊想着,一邊從碗裏夾了一團空氣放進嘴裏,認真地嚼了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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