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夜輾轉無眠。

清早起身，我查看手機，25個未接電話，同一個陌生號碼。最晚的一通，淩晨3。30。

不管是誰，其心可堅。

下午，我頂着黑黑的眼圈和慕言出了外景，今天是場重頭戲，戲裏：民國的公子，跳進水裏，救了江可心的娘，江小姐感激落淚，陷入愛河。

遠遠的看見江可心已然就位。TONY也正襟相陪。

江小姐，出乎意料的面色淡定。昨夜那滿眼的怨恨，竟一掃如空。

準備就緒，開拍。

第一條：慕言跳進水裏救人，游到岸邊時，江小姐本該跪地痛哭，感激涕零，結果忘了詞。

第二條：慕言進了水，人救了，江小姐哭不出來。

第三條：還是哭不出，情緒對不上。

慕言的一張臉，越來越陰沉。深秋的水裏幾進幾出，想必難過得很。

馬超趕緊小跑過去，給慕言披上了大衣。

“你過去跟TONY說，靠，她TM的什麽意思？哭不出來？就想點辦法，要不讓她下水裏試試。”慕言發了狠。

TONY這邊四下協調。

那邊的兩位均是面色不善。

第四條：江小姐，點了藥水，淚水終于滾滾而下。慕言游到岸邊，二人一個對視，江小姐，竟笑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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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可忍，孰不可忍。

導演喊了停，休息10分鐘。

“傻X，笑TM了個B。”慕言出了水，脫了身上的濕衣服摔在了地上，甩開我們，一溜煙的去了。

我還真沒見他發過這麽大的火。

江小姐，要是無心也就罷了。要是有意而為，就大可不必。

男歡女愛，合則來，不合則散，攜怨報複，就很是落了下乘。

再開拍的時候，慕言不見了蹤影。

TONY過來催：“馬超，你去把他，給我找回來，開拍了！”

“我不去，剛才都給我罵回來了。”馬超小聲的嘀咕。擡頭像見了救星的求我：“金姐，你去叫吧。你是女的，言哥總不好意思，跟你翻臉吧？”

我硬着頭皮，只得一試。

慕言坐在外景地的秋千上。低着頭，悠悠的蕩着。

我，怕他餘怒未消，攜怨傷人。

小心防患于未然。

腆着臉，帶着谄媚的笑，我慢慢的蹭了過去。

他擡頭看着我，眯着眼。有一瞬，我以為：他要張口罵人。

結果，莫名奇妙的，他，裂開了嘴，給了我一個大大地笑容。

那笑容，燦爛得讓春花秋水失色，美得讓人心醉。

“诶呀，就你最傻。誰讓你來，你都敢來？他們都沒人敢理我，就你膽大？不怕挨罵？”他側着頭望着我，眼裏的戾氣也化作了純淨。

“罵我也得來呀！”我小心翼翼的接口：“你，沒事吧？”

“你過來一下！推我蕩起來！”他像個孩子，掩飾不住着興奮，就着我的手，狠狠地蕩了幾下，回頭向我擠了擠眼，歡歡喜喜的去了。

我一頭霧水。

這是什麽情況？藝術家的脾氣？來得真快，去得也毫無征兆…

落水救人的戲，勉強過了。

江小姐和慕言也算結上了梁子，兩人從此互不理睬。，

TONY也是毫無辦法。不願見到，兩人龌龊，被外人看了笑話，從中斡旋了幾次，都是不歡而散。

無奈之際，只求平安無事。

殺青過後，大家總算松了口氣。

我們一行，浩浩蕩蕩的回了上海，已經是年關歲末，正是一年最忙的時候。

慕言的工作行程，排得更滿。

是夜，宣傳新戲，我們和媒體有個見面會。

我在臺下偷眼觀看，場面可着實不小。主創和片方正襟危坐，媒體提問的，都是些和劇情八杠子打不着的問題，多數圍着慕言和江可心的八卦，兩人在臺上一臉默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大打太極。

我偷笑。

私下水火不容的兩人，唱起雙簧來，可謂真假難辨。

“KIM？真是你？”有人在我耳邊，一聲大吼，我連忙回了頭。

眼前是美女一枚。

微卷的短發，妩媚的緊貼着額頭，櫻桃小口微微上翹，忽閃的美目，長長的睫毛，古銅色的肌膚，倒顯得與衆不同。修身的洋裝，襯着體态纖細，時尚中透着品味和幹練。

“楊坤？怎麽是你？”我驚訝。

在英國留學的時候，她是華人圈，出名的美女。

“金，你什麽時候回國了？”楊坤親熱地拉着我的手。“多少年沒見了？你怎麽在這兒？”

一言難盡。

“你怎麽也在這兒？”我也問。

“我現在做時尚雜志，一天東跑西颠兒的哪兒都去！”她答：“你快把電話留給我，改天聚聚，好好聊聊。”

我們交換了號碼。

“你們家也要進娛樂圈？”她看着臺上，低聲問我。

“我是跟着慕言來的。”我實話實說。

她吃驚的看着我。“什麽情況？你也喜歡帥哥了？連慕言也能泡上？”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易。

楊氏直率依舊。

“什麽啊？我跟着他工作。”我橫了她一眼。

“你跟他？什麽工作？”她用手肘碰我，一臉不信：“哎，給我介紹介紹，我還小姑獨處呢！不過聽說，這位可不太好約。當紅，人帥，惦記的人可不少。”

“這位？我可做不了主！”我發自肺腑。

TONY遠遠的向我招手。

我借機開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