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帝後的小日子

皇上仿佛沒瞧見暈在大殿的劉侍郎,冷聲道:“還有哪位卿家對封後有異議?”

地上躺着個活生生的例子 ,誰還敢有異議,不是找不自在嗎,誰敢保證自己為官這麽多年,沒有一絲貪墨之事, 便清廉如水,萬歲爺要想找你茬兒,還不容易嗎,哪怕去青樓吃頓花酒,若較起真兒來,也得獲罪。

萬歲爺這是鐵了心要封後,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還是算了吧,別有好日子不好好過,非上趕着找倒黴,至于宮裏的妹子閨女,怎麽着都是自己的命,好歹先保住家裏的根底再說。

想明白了,沒人敢在出聲,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的垂首立着,跟木樁子似的。

對于這些識時務的大臣,皇上也不會太過為難,皇上深知這些人的七寸在哪兒,先頭是給他們臉,既然不兜着,那就怪不得他了殺雞儆猴了。

見沒人攔着了,皇上臉色稍齊:“着欽天監挑選吉日行封後大典。”站起來走了。

衆大臣急忙跪下恭送,出來了大殿,幾個人把安侍郎圍了個嚴實:“安大人,何時您府上多了個妹子,怎麽沒聽說呢。”

安侍郎神色未變:“小妹自幼體弱,一直養在冀州的別院,不見外人,故此,外人多有不知。”

這話明顯就是瞎話,安家也不是無名小戶,那麽大的宅門,有幾位正經主子還能不知嗎,只不過,安侍郎既然不說,他們也不能強行逼問,只的酸溜溜的道:“待封後大典之後,安侍郎可就是國舅爺了,回頭得請大家夥吃酒。”

見郭子善過來,知道這老頭不好惹,一哄散了。郭子善拍了拍女婿的肩膀,翁婿兩人下臺階出宮了。

欽天監一共挑了三個日子,皇上都嫌遠,弄得陳時繼汗都下來了,他這還是看出萬歲爺心急,特意選了近的日子,封後可不是小事兒,三個月準備已極倉促,可皇上還嫌遠,難不成要一個月之內,這哪兒來的急啊。

沒想到皇上卻開口道:“三月可有吉日?”

陳時繼愕然:“那個,今兒可都三月初九了。”

皇上淡然看着他:“初九如何?”

陳時繼頓時就明白了,估摸自己說明兒就是吉日,才合萬歲爺的意呢,虧了自己有準備:“回萬歲爺,這個月二十八是上上大吉之日。”

皇上這次滿意了點點頭:“這個日子好,去辦吧。”

皇上一句話可把禮部忙壞了,十九天就得行封後大典,光趕制皇後娘娘的鳳袍也不夠啊,好在當初萬歲爺登基之時,雖未封後,卻也預備出來了,只根據皇後的身材,略作改動即可。

即便如此,十九天也太趕了,禮部的官員沒有睡覺的,天天都在一遍一遍的捋封後大典的章程,生怕有遺漏。

這是自萬歲爺登基以來,首次封後,還是萬歲爺如此着緊之人,哪怕有一絲閃失,自己腦袋上的烏紗帽是小,只怕命都懸,劉侍郎不是就是例子嗎,非要擋萬歲爺的好事兒,結果怎麽着,順着查下來,這些年貪了多少銀子,哪怕府裏打死個丫頭的事,都翻了出來,數罪并罰,殺頭,抄家。

失了劉侍郎這個倚靠,樹倒猢狲散,不過轉眼間一個枝葉繁茂的劉氏家族就沒落了,有劉家的例子在前頭擺着,人人自危,誰還敢對立後指手畫腳,那絕對是忘了死了。

即便時間倉促,封後大典依然隆重非常,該有的禮儀章程一樣不少,帝後牽着手踏上九龍丹陛,衆大臣這才瞧見這位新皇後的廬山真面目。

離得遠的,也就只能看見皇後娘娘鳳袍上的五只大鳳,跟頭上的九鳳朝陽冠在春日下折射出的耀目之光。

近些的倒是能瞧的清楚些,也只能看個大概,只瞧個大概,也把近處的幾位大臣吓了目瞪口呆。

林杏是禦前的二總管,頗得寵,為人又貪婪油滑,膽子還大,比起成貴,大臣們最喜走林杏的門路,好處可沒少往林杏這兒送,自然有接觸。

更何況,林杏常在萬歲爺跟前伺候着,近處的幾位哪個不是三天兩頭就得萬歲爺召見,誰沒見過林杏啊,如今這九鳳朝陽冠下頭這張臉,怎麽看怎麽都是林公公。

這一驚非同小可,琢磨萬歲爺不是瘋魔了吧,封了個太監當皇後,不過,倒頗有母儀天下的氣勢,那種威儀自然而發,仿佛天生就該是皇後。

郭子善心說,怪不得欽天監的老頭子一再說這位是真鳳之命,平常瞧着那麽油滑的小太監,如今只站在哪兒,就讓人忍不住想跪拜,這就是大齊的國母。

對于封後大典,安侍郎先頭頗擔心,怕林杏沒經過這樣的大場面,到時候,萬一出了差錯怎麽辦,不敢跟林杏直接說,透過自己的大嫂安然傳話,那意思讓林杏多瞧瞧大典的章程。

安然是這麽跟小叔子說的:“二叔放心,出不了差錯。”

安侍郎本來還不信,如今看來,真是自己杞人憂天了,這位一行一動都頗得體,且沒有絲毫怯場的意思,除了臉上明顯的不耐,其他都堪稱完美。

對于林杏臉上越來越明顯的不耐,離她最近的人自然感觸最深,更何況,她還小聲問了一句:“還有多久?”

皇上差點兒繃不住笑出來,普天之下,在封後大典上問出這話的,只有他的小林子。

朱毓異常清楚,天下所有女人都想要的這頂鳳冠,對于林杏來說,無異于孫猴子的緊箍咒,能甘心情願戴上,是自己軟磨硬泡動之以情的結果,即便如此,自己也要哄她戴上,用這個緊箍咒永遠把她拴在自己身邊,此生此世,來生來世,永生永世。

他知道自己很自私,但他管不了這麽多了,自己會盡量補償她,她想賭錢由着她,想收徒弟也由着她,只要她不離開自己,怎麽都成。

想到此,伸手抓住她,柔聲道:“再忍忍,馬上就好了。”

林杏覺得自己脖子快折了,身上重的仿佛披挂了整套的盔甲,她終于知道皇後娘娘的威儀是怎麽來的了,就是被身上這有幾十斤重的行頭壓的,想動也動不了,就是脖子想動動都不可能,只能眼珠子動,故此,看上去格外有威儀,其實誰受罪誰知道。

在林杏即将崩潰前,大典終于結束了,按照規矩,帝後大婚是要在交泰殿,林杏不耐煩跟那些命婦打交道,只讓她們磕了頭就下去了,叫柳嬷嬷備熱湯沐浴,出了一身臭汗,黏黏膩膩難受非常。

柳嬷嬷如今可算抖起來了,熬了這麽多年,終于熬出頭了,皇後娘娘跟前的掌事,在這內廷之中的地位僅次于禦前大總管成貴。

而且,柳嬷嬷可是一路瞧着娘娘從太監當上皇後的,就算這讓後宮嫔妃做夢都想要的後位,都是萬歲爺強行塞過來的,這話說出去指定沒人信,可就是事實。

以萬歲爺對娘娘這個百依百順的勁兒,自己這個掌事兒比成貴可都風光,尤其娘娘肚子裏還懷着皇子呢,皇上至今無嗣,皇後所出嫡長子,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殿下。

柳嬷嬷如今算是瞧明白了,皇後娘娘的話那是比聖旨還聖旨,多不合禮數也得聽,故此,雖覺萬歲爺未到之前,皇後娘娘沐浴不大妥當,卻仍吩咐了下去,自己親自服侍皇後娘娘更衣。

頭上的什麽九鳳朝陽冠一摘下,林杏頓覺松快了不少,動了動脖子,看了眼金光燦燦的鳳冠,九只金鳳,美輪美奂,上頭的一顆偌大的珍珠,得有孩子拳頭那麽大,映着展翅的金鳳,熠熠生輝。

林杏伸手摸了摸,心說可惜了這些金子。

柳嬷嬷可是極為了解林杏,見她盯着鳳冠,目光賊兮兮,頓時敲響了警鐘,急忙吩咐宮女,把鳳冠鳳袍入庫,再讓這位看下去,不定明兒就變成什麽了。

林杏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太監把東西捧出去,側頭看了柳嬷嬷一眼:“你說我當了這個皇後,到底能落什麽實在的好處?”

柳嬷嬷就知道這位的性子,咳嗽了一聲:“萬歲爺是天子,是萬民之父,娘娘是真鳳是萬民之母,天下都是萬歲爺跟娘娘的。”

林杏翻了白眼:“得了吧,這都是糊弄人的,當我傻啊,你就跟我說,當了皇後有多少俸祿?”

柳嬷嬷咳嗽了一聲:“照着規矩,皇後主子的年例銀1000兩,另有蟒緞,補緞,織金,妝緞,倭緞,閃緞,金字緞,雲緞,衣素緞,藍素緞,帽緞,楊緞,宮綢,潞綢,紗,裏紗,绫,紡絲,杭細,綿綢,高麗布,三線布,毛青布,粗布,金線,絨,棉線,木棉,裏貂皮,烏拉貂皮 ,再有日用的,豬羊雞鴨……”

柳嬷嬷剛要說,林杏擺擺手:“行了,知道了,自己好歹當過禦用監的掌事太監,雖說候盛管着事兒,基本賬目還是看過一些的,尤其嫔妃的日常用度,精細的連一天用多少根蠟燭都有規定,當然,這些從太監手裏出去,自然就得雁過拔毛,不然,宮裏這麽些奴才都指望着那點兒月例銀子,喝涼水都不夠,要不怎麽都說禦用監是宮裏最肥的衙門呢。

基本上,林杏對自己的薪酬還算滿意,雖說銀子不多,東西卻不少,若都折合成銀子,也算一筆巨款了,雖遠不如自己當太監時的進項,也聊勝于無。

林杏很清楚,自己當了皇後,若再想跟過去一樣要好處拿回扣是沒戲了,宮裏的主子根本就是散財的,賞奴才,賞命婦,賞娘家人……總之都是給給給,而且,作為主子也甭想有灰色收入。

後宮嫔妃使銀子大都是宮外娘家供應的,同氣連枝嗎,宮裏的混好了,外頭的也能落好處,對啊,自己的娘家如今可是富可敵國的安家,缺銀子就張手要呗,不信安嘉慕敢不給。

想好了,頓時心情愉悅起來,自己這成了安嘉慕的妹子也是有些好處的。

皇上進來的時候,林杏正盤腿坐在炕頭,美滋滋的看自己的嫁妝單子呢,越看嘴咧的越大,還是安然夠意思,這張嫁妝單子讓她極為滿意。

皇上搖頭失笑,指望小林子含羞帶怯的坐在喜床上等自己,是絕無可能了,不過,這就是他的小林子,貪婪的可愛,貪婪的真實。

皇上湊過來:“瞧什麽呢,這麽樂,我也瞧瞧。”

林杏急忙收了起來,瞥了他一眼:“這可是婚前財産。”

皇上納悶的道:“何為婚前財産?”

林杏眼珠轉了轉:“就是我們哪兒的習俗,女子的嫁妝都算自己,嫁了人也一樣,婆家無權動用支配。”

皇上笑了起來,點了點她的鼻子:“你還真是個財迷,朕富有天下,還怕朕動你的嫁妝不成。”

林杏翻了白眼:“算了吧,當我傻啊,正是富有天下才可怕,國庫有多少銀子,哪年不是你用自己的內幣往裏補,如今不知還有多少饑荒呢。”

皇上:“你倒是算得明白,要不,你幫朕管戶部算了。”

林杏自然知道他跟自己開玩笑呢,嘿嘿一笑:“成啊,只要萬歲爺不怕我把國庫的銀子都吞了就成。”

皇上:“朕不怕,朕都是小林子的,國庫自然也是小林子的。”說着把她攬在懷裏,手擱在她的肚子上,微微嘆了口氣:“小林子,今兒是咱們的洞房花燭之夜呢,我剛問了孫濟世,多久可以,那老頭的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一疊聲說不可,不可,萬萬不可,說得等孩子滿月之後,方可,我算了算,現在才三個月,十月懷胎,待孩子滿月,小一年的時間呢,朕得當一年的和尚。”語氣中頗為怨念。

林杏側頭看着他:“萬歲爺,要不奴才給您出個主意?”

朱毓看着她:“什麽主意?”

林杏:“萬歲爺何必在奴才這一棵樹上吊死呢,奴才是不方便,可後宮那麽多美人都閑着,萬歲爺還不是想幸誰幸誰。”

皇上臉色沉了一瞬,卻笑了起來:“小林子不用拿這話擠兌我,在鴨子河邊答應你的,并非一時興起,是朕的心裏話,朕終此一生只有你一個,只愛你一個,至于後宮那些嫔妃,回頭把她們都送到西苑去。”

林杏:“她們的父兄能答應?”

皇上哼了一聲:“不答應,成啊,只他們有把握別叫朕抓住把柄就試試。”

林杏忽的笑了起來:“這招兒也太損了,要挾臣子難道也是為君之道?”

皇上:“他們若個個清正廉明,又哪會讓朕捉住把柄要挾,朕恨不能殺盡天下貪官污吏,還大齊一個清明世界朗朗乾坤,只可惜不能。”

林杏:“其實也不能怪貪官多,人本來就是貪欲,更何況,俸祿并不豐厚,若尋常家裏過日,子自然是夠的,當官卻不成,當了官跟老百姓過日子不一樣,有必要的應酬,基本的衣食住行所需,這些哪一樣不要銀子,指望着朝廷俸祿,喝西北風都不夠啊,不貪怎麽辦?”

皇上皺了皺眉:“照你這麽說,難道我大齊就沒清官了嗎,那麽安侍郎,郭子善難道也是貪官?”

林杏笑了:“皇上這是跟我擡杠呢,郭尚書過的什麽日子,滿朝誰不知道,府裏頭就沒一棵花草,除了果樹就是菜地,聽說連郭夫人的嫁妝都搭進去過日子了,至于安侍郎,萬歲爺,他是安家的二老爺 還用得着貪朝廷的銀子嗎。”

皇上:“莫非只有提高俸祿,才可堵住官員貪墨的口子。”

林杏點頭:“水至清則無魚,其實當官的貪一些也無可厚非,只要別貪的太過分,皇上就睜只眼閉只眼,讓他們過去好了,而且,便是清廉如水,卻庸碌無作為,這樣的官豈不是比貪官更可怕,至于提高俸祿是必須的。”

說着,想起什麽,開口道:“好比奴才覺着皇後娘娘的年例才一千兩就不太合理。”

皇上忍不住笑了起來,湊到她耳邊:“要不,就先從皇後的年例開始長,至于長多少?就得看小林子的了,四川總督岳庚,給朕送了份特別的賀禮,朕瞧着不錯,今兒拿來跟小林子觀摩觀摩。”

說着從懷裏掏出個小冊子來,摟着林杏打開來:“洋毛子長得雖怪,倒是比咱們大齊開化,尤其床笫之間,花樣繁多,頗有趣味,你瞧,這個姿勢不會傷到肚子裏的孩子,咱們可以試試?”

林杏只掃了一眼,就沒興趣了,對于現代見多識廣的林杏來說,這個級別的春,宮,實在算不得什麽,倒是難為變态能想出這個招兒來。

林杏側頭瞥着他:“萬歲爺教化萬方,若別人知道萬歲爺竟翻看此等書冊,不知會不會有言官上奏勸勉一番呢。”

皇上笑了一聲:“禦史言官也是人,朕就不信,他們難道不跟自己的妻子敦倫,那他們的孩子從何處而來,而且,越是一本正經的人,越是表裏不一,朕剛登基的時候,有個嚴禦史,專愛找朕的麻煩,天天沒事兒就上奏勸勉,我一惱就叫暗衛去他府裏,找了他自己繪制的春,宮圖,是他跟自己的第七房小妾,并且提了詞,等他再找朕麻煩的時候,朕就把他提的詞念了出來,那老頭羞愧之下辭官了,朕的耳朵才算清淨。”

林杏忍不住大笑起來,想不到變态還有這麽淘氣的時候。

皇上見她笑的小臉通紅,頰邊的梨渦若隐若現,說不出的嬌俏可人,心裏一蕩,摟着她就親了上去……

林杏本來也不是保守的人,更何況,既然選擇留在朱毓身邊,就得好好經營,安然都知道的道理,自己哪會不明白,其實,林杏覺得自己已經變了許多,以前對于男人,她真沒有太多的要求,合則聚,不合就散,可對朱毓她是有占有欲的,她一再給自己設置底線,只要朱毓找別人,自己就可以毫無顧忌的走人,這何嘗不是一種占有欲的表現。

或許,就像安然說的,自己跟朱毓糾纏了這麽久,已經糾纏出了感情,之所以自己一直不接受,跟她從小的經歷有很大關系。

她知道自己的心理有些扭曲,父母的醜惡嘴臉給她留下太深刻的印象,讓她不在相信愛情,更不相信婚姻,她變得世故,油滑,其實都是為了掩藏心底的恐懼,她恐懼失去,所以不想擁有,甚至,連試試的勇氣都沒有,自己并不堅強,相反,她比所有人都要懦弱,如果不是朱毓如此死纏爛打,兩人也絕不會有今天,或許她該試試,試着去接受,試着去相信,試着去愛這個男人。

林杏本來就是個相當聰明的女人,想通之後的林杏,只會更聰明,一揚手,把朱毓拿來的春宮冊子……

柳嬷嬷跟成貴在外頭你看我,我看你。

柳嬷嬷道:“成公公,娘娘可懷着皇子呢,這麽着,萬一……”

成貴也沒想到萬歲爺會如此色急,連皇子都不顧了,聽見裏頭萬歲爺一聲接着一聲的悶哼,仿佛極為快活,成貴的心也跟着拔高兒,這麽折騰哪成啊,想到此,用力咳嗽了一聲:“萬歲爺保重龍……”

成貴話沒說完,裏頭就傳來一聲低吼:“滾,再出聲朕要你的命。”接着又是一聲悶哼,成貴吓得臉都白了,卻再不敢開口。

天一亮就叫自己徒弟焦四兒去禦藥房找孫濟世過來給林杏請平安脈,萬全跟了過來,一直疑心皇後娘娘就是林公公,故此,得了機會忙不跌的跟了來。

孫濟世過來的時候,林杏剛用了早膳,說起林杏的早膳那可講究了,不是禦膳房做的,是一大早從安府送過來的,因為林杏只吃安然做的菜不吐,換個廚子立馬就惡心,把安嘉慕氣的夠嗆,覺着林杏就是借機累他小媳婦兒,兼給自己添堵,進宮了還死纏着安然,簡直就是奶甩不掉的粘糕,安嘉慕如今唯有忍,忍到林杏上了大月,自己就帶着媳婦兒跑的遠遠,看她還怎麽纏。

不過,能讓安大廚這麽伺候的人,也只有林杏了。

皇上大婚也是可以休息的,但因前次出去積的政事太多,朱毓用了早膳就去南書房召見大臣了,成貴擔心林杏肚子裏的皇子,留下來等孫濟世的診脈結果。

孫濟世進來磕了頭,上前清脈,微擡頭,正跟林杏對個正着,孫濟世跟見了鬼似的:“你,你……”

林杏很滿意孫濟世的表現,有種惡作劇得逞的快感,笑道:“孫大人好久不見。”

孫濟世想起這位可是皇後娘娘,急忙跪下:“微臣死罪,沖撞了娘娘。”

林杏擺擺手:“孫大人咱們是老熟人了,就不用如此客氣了。”說着把手腕子遞給他,有道是醫不治己,更何況,自己懷孕之後,身體各項指标已經紊亂,雖說自己號脈也可,卻不一定準确,而自己肚子裏的孩子太要緊,輕忽不得。

孫濟世這才知道,為什麽萬歲爺昨兒巴巴的召自己過去問了那些,雖不信林杏那麽死了,卻也沒想到林杏就是皇後娘娘,而且,還有了身孕,着實把孫濟世吓了一跳,卻也知道林杏肚子裏的孩子多金貴,遂收斂心神仔細診脈,半晌兒擡起手:“娘娘鳳體康健,腹中龍子無大礙。”

想起剛才成貴囑咐自己的,開口道:“只是娘娘還需多加注意,不可有太大動作,以免傷到龍子。”

林杏挑了挑眉,知道這話一定是成貴讓他說的,在成貴眼裏,自己肚子裏的龍子比什麽都重要。

林杏壞心的想,今天晚上自己跟朱毓再試試別的花樣,不知能不能把成貴吓出心髒病來。

跟孫濟世問了幾句回春堂的事兒,就讓他下去了,卻留下了萬全,笑眯眯的道:“萬老哥一向可好?”

萬全噗通就跪在了地上:“娘娘,奴才可當不得。”

林杏:“有什麽當不得的,萬老哥還把我當成以前的林老弟就成了。”

萬全抹了把汗,心說,自己敢叫皇後娘娘林老弟,不是找死嗎。

林杏見他戰戰兢兢的,跟過去的灑脫判若兩人,不禁嘆了口氣,這就是代價,自己還是林杏,但太監跟皇後卻天差地遠,也不難為他,給了賞賜放他去了。

再說成貴,等着孫濟世一出來,就扯着他小聲問,如何,孫濟世白了他一眼:“你倒瞞的嚴實,放心吧,以林,呃,娘娘的醫術,自是有分寸的。”

成貴心說有什麽分寸啊,昨兒自己可是聽了半宿窗戶根兒,萬歲爺那爽快的,聲兒都不一樣了,早上去南書房的時候,一臉餍足,渾身的骨頭縫裏都透着舒爽。

可孫濟世都這麽說了,自己也不好再說什麽,琢磨回頭還是勸勸萬歲爺吧,即便再忍不得,為了皇嗣也得忍忍,瞥見萬全哆哆嗦嗦的出來,忍不住道:“瞧見娘娘的真容了,如何?”

萬全苦笑一聲:“大總管您就別跟奴才逗悶子了,差點兒把奴才吓死。”

成貴拍了拍他:“咱家指撥你條明路,往後見了皇後娘娘自然不能失禮,也得知道變通,順着娘娘的心意,沒你的虧吃。”

萬全是老油條,眼珠子轉了轉就明白過來了,嘿嘿一樂:“謝大總管點撥,奴才哪兒有顆老山參,回頭叫林鼎給公公送去補補身子,。”

這個好兒成貴欣然受了,宮裏自有宮裏的一套法則,即便他是禦前大總管也一樣,好處該拿的就得拿,不該拿的堅決不能拿,例如永巷新上任的太監總管王守貴。

這老家夥竟然把腦筋動到了慕容婉婉身上,底下的家夥什沒了,色心倒大,這是吃着甜頭了,竟然異想天開的想把慕容婉婉弄出去,養在外頭,為了這事兒纏自己好些日子了,不是看在他是自己老鄉的份上,成貴早把他踹一邊兒去了。

不想,下了差剛回自己的小院,這老家夥搓着手又湊了過來:“其實永巷那個地兒,死個人算什麽事兒,誰能知道,只要大總管幫奴才把人送到安樂堂,剩下的您老就甭管了。”說着把手裏的銀票塞到成貴手裏:“這是奴才這些年的存項,都給大總管,您就幫奴才這一回。”

成貴把銀票丢回給他:“咱家勸你一句,就早離那個慕容婉婉遠着點兒。”成貴覺得這老家夥簡直是嫌自己命長,先不說慕容婉婉是什麽身份,就算是個尋常的宮女,長了張林杏相似的臉,那也是個摸不得的老虎屁,股。

萬歲爺把林杏看的心尖子一樣,順便對慕容婉婉也有了些慈悲心,沒把她直接處死,而是放到了永巷,可要是知道慕容婉婉被太監給糟蹋了,就沖那相似的眉眼兒,王守貴也是必死無疑。

想到此,開口道:“你找死可別拉上咱家。”

見王守貴,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兒,忍不住道:“就算你稀罕女人,外頭花銀子買幾個齊整的小丫頭不就得了,做什麽非捅這個灰窩子。”

王守貴:“外頭的丫頭那能跟這丫頭比,你不知道這丫頭對奴才好着呢,知冷着熱的,模樣又好,性子也溫順,要不然,奴才也不至于非要把她弄出去不可。”

成貴愣了愣:“你說的人是婉貴人?”

王守貴點點頭,老臉竟然有些羞澀之意:“奴才心裏實在放不下,大總管你幫幫奴才。”

他若不這麽說,成貴還不疑心,如今一說,成貴便覺不對頭了,婉貴人這麽費心勾引王守貴是什麽目的?難道就是為了在永巷裏過的好些,還是為了出宮?“成貴看了他一眼:“想保住你這條老命,就離婉貴人遠點兒,不然誰也救不了你。“撂下話走了。王守貴只能怏怏的回了永巷不提。

且說林杏,自己總得找點兒事兒,不然,非閑死不可,如今她終于理解那些嫔妃們的痛苦了,終日無所事事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跟朱毓說了一聲,林杏去了禦藥房,翻看醫案,跟孫濟世交流點兒心得,再配些藥,一天很快就過去了,落了晚,朱毓會來接她,兩人一起回乾清宮。

林杏如今挪到了乾清宮起卧,皇上把後宮嫔妃送到了西苑,自然也有蹦出來找不痛快的,皇上一句朕之家事幹卿屁事,就把對方的嘴堵住了,再要不識時務,就是找死了。

經過上回,大臣們也都學聰明了,跟皇上作對那就是跟自己的腦袋作對。

嫔妃都送了出去,後宮就剩下林杏一個光杆的皇後,住哪兒誰還管得着,帝後索性關起門,過上了小日子。

過了四月林杏的肚子漸漸鼓了起來,過了端午天就熱了,林杏不想來回折騰,中午就在禦藥房,自己原先的小院裏頭歇着,自打林杏一來禦藥房,萬全就把小院騰了出來。

林杏喜歡放個涼榻在竹子邊兒上,躺在上頭涼風習習,睡午覺最舒服,不過脖子底下架着把刀,可就舒服不起來了 。林杏醒睜開眼,看見跟自己相似的一張臉就知不好,自己倒把這個後患給忘了。

慕容婉婉恨恨盯着她:“你倒是過的舒坦,明明我們是一樣的出身,一樣的摸樣,為什麽你的運氣這麽好,還當上了皇後,我卻要讓那些太監糟蹋,慕容婉清你早就該死,你要是死了,當初進宮就是我,萬歲爺愛的人也是我,我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後。”

林杏見她目光有些狂亂,顯然是受了極大的刺激,有點兒精神失常,以她的武功,翻進這個院子倒不新鮮,林杏奇怪的是她怎麽從永巷出來的,莫非賄賂了太監,用什麽她的身體,極有可能。

慕容婉婉是個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這一點兒林杏早有領教,只不過,林杏實在不理解,為什麽慕容婉婉如此恨自己,當初用親情逼着自己姐姐進宮的是她,如今反倒怪到了自己頭上。

這女人基本已經瘋了,自己目前最安全的對策,就是盡量拖時間,相信暗衛無處不在,哪怕自己把人都遣了出去,也應該留下一兩個在暗處保護自己吧,而且,絕不能讓這瘋女人發現自己懷了孩子,以免刺激到她,萬一跟自己同歸于盡,可就完了。

想到此,悄悄拽了拽身上的薄被,遮住肚子,估摸是柳嬷嬷怕她着涼搭上的,幽幽嘆了口:“婉婉我們是親姐妹,前朝亡了,就剩下咱們姐妹相依為命,有道是血濃于水,姐姐雖當了皇後,心裏卻一直不踏實,咱們跟別人不一樣,沒有外戚娘家的支持,只靠着聖寵,豈能長久,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左擁右抱的,哪會守着一個女人過日子,更何況是皇上,不瞞妹妹,最近皇上又開始選美人了,等美人進宮,姐姐身邊連個幫手都沒有,不是擎等着失寵嗎,若妹妹願意,姐姐好歹也是皇後,管不得前朝的事,這後宮還是可以插手的,你就到姐姐宮裏來,姐姐安排你侍寝,也省的便宜了別人。”

慕容婉婉果然心動了,手裏的刀松了松,卻想起什麽忽道:“你哄我呢,我如今被那些太監糟蹋的已非清白之身,怎可侍寝。”

林杏:“這個好辦,姐姐有法子。”說着略撥開脖子上的刀,湊到她耳邊嘀咕了幾句:“至于那些太監,過後滅口就是了。”

見把慕容婉婉說動,林杏剛松了口氣,忽的院門從外頭推開,柳嬷嬷端着茶走了進來,一看見這架勢,吓得魂兒都沒了,手裏的茶盤子咣當就落在地上。

林杏忍不住翻了白眼,自己費了這麽多唇舌,才說動慕容婉婉,這一下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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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