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被迫當誘餌

老是對她動手動腳的,手殘是不是啊?

雖然早在他伸手的同時心中就有了警戒想要後仰,可還是晚了一步沒有避開,辛韻不由悻悻不平地道:“不就是兩顆炸不死人的小東西嗎,也值得皇子殿下你這麽小氣?”

“雖說炸不死人,可卻是縱……咳咳,可以引火,再說你以為能做的如此之小是那麽容易的麽?”調戲完畢,古岳曦适可而止地收手,“這是皇家工技局剛剛才研制出的新秘方,即便是我此次奉旨離京,一共也才得了六顆而已。”

“一共才六顆,卻一下子給了我兩顆,不會吧?”想到昨夜的疑惑,一個念頭頓時冒了上來,辛韻忍不住豁然而起,又驚又怒,“原來你是居心不良,想把我當誘餌?”

古岳曦一怔,稍稍錯愕之後,嘴角忽然噙起了一朵微笑,似是因她這般機靈而予以贊賞一般。

瞧見他這樣的神情,辛韻的雙手情不自禁地緊握起來,雖然不再出言指責,卻是挺直了小身板,無言地表達了憤怒的抗議。

難怪昨晚他突然一會兒變得那麽暴戾一會又迷死人不償命地體貼,故意在山賊們的面前高高地捧她,原來都只不過是為了做戲給很可能當時就隐匿在山賊之中的餘孽看,好讓他們誤會她在他心中有很重要的地位。

“看來你是認定我是想利用你引出剩下的賊寇了?”古岳曦含笑道。

“難道不是嗎?”辛韻冷聲道。

“是,卻也不是。”古岳曦笑的越發萬人迷了。

見這個時候了古岳曦還要賣關子,辛韻自是更加不滿:“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麽是卻也不是的?打什麽迷糊眼。”

“好吧好吧……”面對根本無視自己皇子威嚴的辛韻,古岳曦只好舉了舉雙手假裝投降。“我告訴你還不行麽?瞧你這小小年紀性子就烈的跟什麽似得。”

見辛韻目光愈冷,古岳曦忙收起無效的幽默風趣,神色正了正:“你知道,還沒到山谷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前頭有埋伏了,可是我的哨兵卻告訴我,一切正常,這代表什麽?”

“我沒心情跟你玩你猜我猜的?”

“這可不是玩猜猜。”古岳曦微笑了一下,一副她要是不接話頭他也就什麽都不說的樣子。

辛韻只得冷冷地道:“哼。自然是不是他們太笨能力太低發現不了,就是他們之中有人在說謊?”

“那你覺得是哪種呢?”

“事關一行人的安危,像你這麽聰明的皇子殿下,怎麽可能會犯把這麽重要的偵察任務交給幾個笨哨兵的低級錯誤呢?”辛韻譏諷道。

古岳曦卻并不介意她的态度,只是含笑再問:“探路的一共有四個哨兵,也算跟随了我一陣子了,你覺得是他們都在說謊,還是只是其中有人在說謊呢?”

“你臉上寫着‘神算子’三個字嗎?”

“現在還不是,但多多鍛煉說不定也可能成為啊。”某人自以為是的幽默因子又冒出來了。

“我!沒!興!趣!那是你的事!”辛韻咬牙,實在受不了他這種毛病。

“怎麽會只是我的事情呢。這次你吃了這許多苦頭,難道就不想知道是誰背叛了我們?”

“是背叛了你,我和你的人可沒幾分交情,要不是被你牽連我才不會這麽倒黴。”

“哇,你這麽講,老段聽到的話可是要傷心的。”

“哼!你少挑撥離間,段大哥和他們怎麽會一樣?”雖然心中有恨,可提到段廣宣,辛韻還是給了個面子。

這一路行來,她算是看明白了。

雖然古岳曦這個主子是奇葩。老是沒個正經,手下的老段性格也比較二,可不代表這支護衛隊的其他人也都不是正常人。雖說大多都不至于像司馬重那樣嚴謹死板油鹽不進,可也沒有幾人會跟她這個突然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小丫頭打成一片。莫說打成一片。實際上,就連僅有的一些尊重,那也是沖着古岳曦的面子給的,心裏還不知正怎麽懷疑她的來歷呢。

“你這是誇老段呢,還是損老段呢?”

“你別岔開話題,就算你的人背叛了你。和我又有什麽關系?你不是答應要保護我的嗎?怎麽還要把我往危險的火坑裏推?”

“如果你要的是純粹的保護,那我倒不如直接把你往籠子裏一關還更省事……”

“你……”辛韻被刺的差點跳起來。

“你先別激動,我這不是打一比喻嘛。”古岳曦先是陪了一個安撫的笑,才正色道,“保護有很多種方式,雖然我承諾過會負責你的安全,可這個世上還有很多事不是我能左右的,我能做的只是盡可能地把危機掌握在可控的範圍之內,所以,最安全的辦法就是你自己也能多擁有一些自保的能力,正如今天這樣的事情,你自個兒多動動腦子多多分析,絕對沒有壞處。假以時日,你就能在最快的時間內作出更合理的判斷和行動,能更好地保護自己。”

辛韻哼了一聲,心裏卻明白他說的話确實是有幾分道理,可這些難道就是非得把她架在火上烤的理由嗎?他又想利用她,又不願意承擔保護的責任,倒是想的夠美的。想到自己這次受了不少的罪,接下來還不知會面對多少危險,辛韻就覺一腔意難平:“既然你明知無法完全掌控危險,為什麽還要把我拖下水?你一開始就讓我低調點不行嗎?”

“所謂懷璧其罪,你既有如此天賦,單靠一味低調隐藏又有何用?除非你永不用它才有可能保密,但你自覺能做到嗎?”

做得到的話現在她也不會落到他手裏了。辛韻賭氣地偏過頭。

古岳曦放柔了聲音:“小辛子,我知道把你強留在身邊,你有諸多不願。可是人活在這世上,又有幾人能事事遂心呢?莫說你我,便是連我那掌管天下的父皇也無此能力。你的能力太過特殊,縱然你再小心隐藏。若沒有幾分心機,也難保有露出破綻之時,屆時,其他人可不一定會如我這般真心待你。”

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自個兒做說客。好讓她心甘情願聽他號令呗!

辛韻在心裏頂了一句嘴,可理智卻深知他說的确實有幾分道理。

莫說這是等級深嚴限制諸多的封建社會,她年紀又小,便是在那一貫倡導民主開放的現代社會,她已成年,可這樣身懷異寶,也難保就能避免別人觊觎。再者,有了這寶物後,她雖擁有了一個神奇空間,可一切卻都是建立在能保住玉佩的前提下。萬一有一日,被人奪去……

想到這個一直隐在心中的恐懼,辛韻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來,思忖良久,終于咬牙吐出最後一道顧慮:“我不是不能幫你,可是萬一我被他們抓住,被搜身,把那個奪走怎麽辦?”

古岳曦目色沉靜:“搜身确有可能,不過如果你那袋中只裝些普通的香料,另外再佩一只裝銀兩的荷包。想來不會引人注意,即便暫時被人拿去,他們也不會放在心上,應當容易取回來。”

說的輕巧。香包不過是個掩飾,真被拿走了也無所謂,可萬一他們搜的仔細,把脖子上的玉佩也拿走呢?但她能老實交代玉佩才是真的寶貝麽?不過是徒增風波而已,沒有任何好處。也罷,事已至此。也只能冒險了。好在她還有其他許多玉佩,到時候在身上挂個兩三塊,希望能真正轉移注意。實在不行,她就只能兵出險招努力自救再說了,萬事總沒有自己的小命要緊。

不想再讨論這種讓人深度無力的事情:“我餓了,該吃早飯了吧?就這麽餓着我可沒力氣演戲”。

“那是自然,正好可以一邊吃一邊跟你說說具體的計劃,還有一些東西,等下也要給你。”

這樣的一頓早飯,自然是哪怕做的再美味,也是引不起多少胃口的,勉強自己吃了七分飽以維持接下來可能會大量消耗的體能後,辛韻就放下了筷子。

深深地吐出一口長氣,辛韻沒有再看古岳曦一眼,便昂着頭視死如歸般挺起胸膛往外走去。

望着她稚嫩的背影,古岳曦也什麽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目送着她。

無論如何,如此将她推入險境,這份愧疚他終究是欠下了。

早餐時才進來陪同的段廣宣跟着辛韻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首望了一眼古岳曦,希望他能最後改變主意,但看着古岳曦平靜的無悲無喜的面容,只得嘆了口氣,緊跟上辛韻。

在山洞中走了一段,見辛韻始終脊梁筆挺,一句話也沒有說,不禁撓了撓頭,吶吶地開口:“小辛子,我知道這事兒對你來說是不公平,你生公子的氣也是應該的,可公子他也是是……”

辛韻頓住,閉了閉眼睛,心中終究還是有怨,冷冷地道:“你不必解釋什麽,人本來都是自私的。”不管有多少理由,有人要對他不利,而他想利用她盡快地抓出那個人,這才是最大的事實。

“這事,原本我也是反對的。”

辛韻無聲地冷哼,原本反對有什麽用,到頭來還不是忠誠地執行主子的命令麽?虧她原本還以為他是把她當朋友的,也是,在他們的眼中,她不過還是個小丫頭片子,若非身懷異寶,恐怕在他們眼前晃再多都得不到一絲注意吧!

見她一副不想再多搭半個腔的樣子,段廣宣猶豫了一下,前後望了望,伸手拉住辛韻的胳膊:“小辛子,這事你還真誤會公子了。你還不知道吧,公子……原本還有一個親妹妹的。”

他有沒有親妹妹跟她有什麽關系?辛韻面無表情,但卻從“原本”那兩個字中敏感地聽出內中必有什麽隐情,一時之間,原本想掙紮的動作便頓了頓。

“公子的妹妹小他五歲,雖然宮中的日子并不容易,可因有公子的疼愛呵護,小公主直到八歲還是一副天真單純的樣子,絲毫不懂人心的詭詐,乃至有一日,終于在公子不在的時候,輕易地就被人算計了去。”

段廣宣的聲音難得的低沉。

“當時我才剛認識公子不久,雖然并不清楚其中的詳細曲折,卻是親眼看到公子被重重地打擊。這些年來,公子一直在自責當初為何不讓小公主早一點明白人情世故,若是能多點防備,那日可能也不至于……小辛子,你是注定要站在公子身邊的人,眼下雖離京在外,暫時不用管那諸般複雜,可以後終究還是要面對,須知站的越高,所要面對的麻煩也越多,就算你再不願,也得學着如何在最壞的環境中盡可能地保護自己。想一想,假如你沒有……這件寶物,只是普普通通一個女子,你該怎麽辦?你又該如何面對生活中的不公和各種磨難?小辛子,雖然你擁有如此寶物,可它應該只是你的助力,而不能成為你的依仗,想想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次,你就該明白它所能起的作用也是有限的,今日公子之所以有此計劃,既是不想重蹈覆轍,也是希望你能再多多歷練。”

怕辛韻心底終究還是會有很深的芥蒂,段廣宣又補充了一句:“雖說如此,可公子也不冒冒然就準備讓你涉險的,這次綁架的幕後者,若是起意便是殺人滅口,那麽昨日峽谷之中恐怕早就難免有一場血戰了,所以,你也許會吃些苦頭,但性命應當無憂的。”

誰說她以後終究要站在他旁邊的?如果可以選擇,她寧願從未遇見他。何況,又是誰敢保證她此次就一定不會有生命危險的?辛韻不打算再聽下去,抛下一句“我在山莊的時候就差點一命嗚呼了”就再次邁開了腳步。

靠人不如靠己,他既然這麽說,那就靠她自己吧!

“那一次是因為……”段廣宣說了一半,就挫敗地止住了口,喪氣地垂了一下頭,再次跟了上去。雖然計劃已定,但同樣的,保護好辛韻,也是他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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