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75】(1)

跟蹤他們的車?

小劉的話,立馬引起了全車人的注意。

唐慶中扭頭往後望,穿過車窗,看見了一輛藍色的寶馬。

看出來是一輛豪華車,這種車跟蹤他們的車做什麽?

後面的車似乎感覺到他們的目光,于是在一個十字路口處向右拐了。

奇怪的車。

唐慶中扭回頭的時候想,在他身旁坐着的顧暖好像始終沒有發覺異常,低着頭在看手機。

駕車的小劉似乎松了口氣,開着車被人跟蹤的感覺真不好。

吳子聰的目光,一直從車前鏡落在後面的那張素顏上。

兩輛車開到了位于城市近郊的要進行商業談判的房企總部。

騰光房産,當地一家中等規模的房地産開發商,注冊時間在二零零七年,是國內房地産開始騰飛的那一年新建立起來的公司。這樣的公司,只看建成時間,都知道是一家目光短利企業。即利用時機,賺到錢就打算跑的那種。

剛好,國內房地産的形勢這兩年突然開始急轉直下。無論庫存量,或是銷量,都呈現一個反比的趨勢,象征着整個國內房地産注定長久下降的趨勢。

在這個時候,能逆勢而上的公司,注定只能是具有雄厚資金支持的房地産超級大鱷。

騰光在當地福利政策向好落地的時機想跑,不是沒有理由的。

因為整個市場經濟規律,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不是政府說想說怎樣就能怎樣。國內房地産發展到這裏,确實到了瓶頸。國人建築的房子,恐怕是消耗了未來十年以上的房産消費。

十年,騰光何必在一個十年的泥沼裏折騰呢。

既然作為一個短利企業,短時間在牛市裏賺到錢,然後,趕緊找個好買家,把手裏還算不掉價的資産賣個好價錢,全身而退,到其它更好賺錢的領域進行投資,這才是正确之道。

不是說騰光沒有想過不在房地産業裏拼一把,升上房地産的老大圈。問題是,放眼現今國內的房産大佬們,哪個日子能過得好。

多的是,連大佬都撐不住的房産末日趨勢。

從這個角度來看,顧暖認為,這個騰光的老板,是一個有自知之明的生意人。

恐怕長達和MN的人一樣是這樣想的,因此和騰光接觸之後,認為對方有誠意,這樁收購生意可以做。

總之,和什麽人做生意,從來不是價錢問題,是人品人格問題,是緣分問題,是不是雙方價值觀一致,造成了一拍即合。

騰光的老總,算是個很客氣的人,禮貌周全,體現在一早上,已經在自己的公司總部,拉起了紅色的歡迎條幅,迎接遠道而來的生意夥伴。

兩排禮儀小姐,整齊排列在辦公樓大門口。

顧暖他們下車的時候,只見前端紅豔豔的一片,連紅地毯都鋪上了。一方面,這個喜慶的顏色,讨好了生意對手。另一方面,在國人的心裏釀造出一個美好達成的預期局勢。

陳家銘剛下車,作為率隊的首腦,很快的,受到了最熱情的招待。

不僅有禮儀小姐領路,一名據說是騰光老板的兒子,同時擔任騰光總經理的男子,年紀和陳家銘大概差不多,同為三十幾歲,姓周。

穿着筆挺的灰色西裝,打了一條同樣過于鮮豔的紅色領帶,頭發油密,五官長得還可以,偏偏是身高偏矮,大概只有一米六,比顧暖都要矮。

這位周經理,一上來迎接陳家銘的時候,甚至做出了要給陳家銘拎包的趨勢。

長達的名氣,尾随蕭鑒明成為首富以後,在國內呈現出益發不可收拾的氣勢。是哪個公司,都想沾一把長達的福氣呢。

顧暖于是想到了昨天去見莊行長的時候,低聲下氣的人是他們,今兒來見騰光,低聲下氣的人是騰光。

足以說明,這個錢,主宰了一切,有錢的人,才是主子。

轟轟烈烈,熱熱鬧鬧的門前迎接之後,一行人馬進入騰光的辦公大樓,是一座不大的三層辦公樓。據說,這座辦公大樓是騰光從他人手裏租下來的,并不是騰光自己的資産。

騰光的老板有多麽的摳門,多麽的精打細算,似乎在這裏稍微可以體現出來了。

來到諾大的會議廳,裏面一樣挂起了紅色歡迎輻條。

其實,如此誇張的迎接方式,乍看一眼還行,倘若到處都有,未免有些審美疲勞。

顧暖甚至腦子裏突然浮現出“鴻門宴”三個字。

陳家銘和吳子聰,對于騰光過于熱情的态度,貌似起了些警惕的心思。

在陳家銘的示意下,李斯同上前和對方進行交涉。

周經理接到他們的反饋以後,臉色出現了一抹吃驚,讪笑道:“沒有想到,陳董不喜歡熱鬧?我們一直以為陳董在南方,聽說那邊如果有喜慶的事兒的話,會有舞獅活動,我們本來還想請舞獅隊的。”

客戶是上帝,客戶的要求是一切,需要滿足。

周經理馬上叫禮儀小姐在內的一批迎接襯托人員離開會議廳。

如此一來,大批無關人員的退出,使得本該嚴肅嚴謹的商業談判現場終于安靜了下來。

長達,和MN的人,坐在了談判桌的一邊。

騰光這邊,周經理只帶了兩個助手,據說一個是騰光的財務總監,一個是周經理的秘書。

在進行這次商業談判之前,其實,三方,就交易內容,收購方案,進行過了多次的人員接觸和遠程通話。長達多個日月的磨合之後,才注定了這次碰面。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次的談判之後,三方就要簽署正式的交易意向書了。

最終,再選個吉日,對外登報公布。

如此一來,整個收購過程,方算得上是正式啓動。

此次碰面,無疑是注定了今後長達收購騰光是否成功的重中之重。

“關于貴方董事長,讓人傳真給我方董事長有關價格方面的最新信息,我方已經在昨晚上收到了——”周經理先開了口。

顧暖腦子裏立馬浮現出起昨晚上開的會,以及傅玉博給的資料。

做收購生意,肯定第一個要談判的是,是賣方的資産市場估值。

這個估值,首先對于買方來講,肯定是不能過高,這樣沒有商業收購的利潤。

其次,估值不能過低,至少不能低于市面上的總體平均水平過多,否則,會降低賣方出售資産的意願。

正确的估值,既要看現在的價格,同時要預算未來商品的價格走向,是個複雜的,包含了會計、策劃等多個學科的綜合體。

同時,是金融家研究的一個重點領域,可以說,在這方面,金融家是真正的行家。

放眼現在在進行這場談判的人員,無論是長達或是MN,基本都是金融行業領域的專才。

優勢無疑是在他們這邊的,無論是在人數上或是人才的質量上。

周經理的話,馬上被長達的人接住。

陳家銘都不用開口,由昨晚當文秘的鐘巧慧當起了他的代言人。

鐘巧慧說:“貴方提出的價格調整,我方這邊的人員經過了仔細的複核審查與研究,認為并不适合調價。”

“可是,貴方董事長——”

“蕭董事長給貴方的回函已經說了,由今日我方與貴方進行協商的人員會為貴方進行詳細解釋。”說着,鐘巧慧拿出了準備充足的資料夾,呈遞給對方的專業人員浏覽。

騰光的專業人員,似乎只有財務專員一個。

騰光的財務總監接過資料夾之後,好像認真地在裏頭的頁面看着,事實上,這個財務總監年紀比較大,戴了一副老花眼鏡,幾乎貼在了頁面上看字。

顧暖他們看這人這樣子,也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看清楚文書上的字。

周經理兩只手交叉着敲打了手指頭,慢慢地拉出一串字:“這樣啊——”

過于模糊的字眼,讓人都無法琢磨他字句裏代表的意思。

但是,絕對是,騰光的提價,長達不接受的表态,讓周經理感到了不高興。

在這個時候,顧暖都內心裏有了一種感覺,莫非,這次的收購交易要突然變節?

陳家銘低頭,看起了自己手腕上的表。

吳子聰一樣在看表。

周經理看着他們兩個看表的神态,終于問了一句:“怎麽,陳董你們還有其它安排嗎?”

“實際上——”吳子聰擡起了頭,說,“陳董他,有個當地的朋友,說是中午要招呼陳董一起吃飯。”

周經理明顯在聽見這話以後大吃一驚,說:“我們這裏已經為貴方準備了午餐。董事長預定了當地最有名的富餘酒店,一個大包廂,絕對可以容納所有的人進餐。”

吳子聰貌似為陳家銘顯出了一絲為難,道:“周經理可能不知道,那位可是陳董的老同學,在當地都算是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是嗎?是哪一位?”周經理擠出來的那抹笑明顯有些勉強,“我是當地人,或許彼此都是認識的呢?”

“這個——”吳子聰跟随他笑了笑,笑的時候一直好像顧慮地看着陳家銘的樣子,最後說,“老同學的關系,屬于私人關系,不太好公布。”

周經理臉色驀然的一青,不說話。

陳家銘悄然擡起來的眼睛,在周經理臉上掃過去,也不表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

會議廳陷入了一片沉默裏面。

顧暖感覺到自己身旁的唐慶中一直在扯領帶。

周經理的頭,不知道什麽時候起,跟吳子聰陳家銘他們一樣,看起了手腕的表。

顧暖可以明顯感覺到他這個看表的動作,和陳家銘看表的動作,有些聯系。

有人敲門,進來的是騰光的工作人員,對周經理說:“經理,有你的電話。”

周經理随之起身,對陳家銘等人說了聲抱歉,緊接走出會議廳去接電話。

這時,傅玉博突然撞了下顧暖胳膊。

顧暖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站了起來。

“她去哪裏?”

這會兒,騰光的財務總監的老花眼鏡突然變得靈光了,一眼對準顧暖的動作。

顧暖沒有聽見,徑直轉身之後朝外面走出去了。

傅玉博向對方解釋說:“她上個洗手間。”

“哎,她沒有聽見我叫她嗎?”騰光的財務總監感受到了忽視的不悅,貌似想借機生事。

傅玉博只好又解釋一句:“她耳朵聽不見。”

“什麽?”

此時陳家銘插了一句:“不需要那麽驚訝。政府鼓勵企業聘用殘疾人。我們長達只是響應政府的號召。”

騰光的人似乎就此啞口無言。

顧暖走出了會議廳,前面走廊盡頭,像是有衛生間的指示牌。她朝那裏走過去。

走廊裏,基本沒有其他人。

顧暖一直走,沿路是幾個辦公間。因為這裏是三樓,以企業辦公的文化來說,一般老板的辦公室會安置在三樓。

剛才他們進行談判的會議廳,其實面積較小,也可想而知應該是屬于老板召集部分人員,高層人員開私會的一個地方。

至于為什麽騰光把這次商業談判安排在這上面的會議廳,肯定是想着老板有什麽事容易走動,不用上下樓移動。

據此推斷,顧暖走到半路,果然看到了一間懸挂總經理招示牌的辦公間。既然,總經理的秘書都留在商業談判的會議廳裏了。

現在,這裏只有周經理一個人在裏面。

顧暖壯了壯膽子,稍微挨近總經理辦公室的門板。

裏面從門縫裏隐約傳出來的聲音,是周經理的。

顧暖再從門縫透出來的那點光亮望進去,似乎可以看見周經理的人影。模糊的人影顯得晃動不安,能多少猜測到說話的人表情激動。

由于情緒激動的關系,周經理說話的聲音,不由由低調轉為稍微的高調。這使得顧暖聽得更清楚了。

“我告訴你,他們,銀行——”

銀行,僅僅這兩個字,在顧暖的腦袋裏已經爆開了,是把她的腦子頓時燒出個腦洞都有。

突然間,屋裏的腳步聲直沖門口來。

顧暖來不及跑,只能是往前疾走幾步。

辦公室的門咔的一聲被人從裏面拉開。走出來的周經理,手裏拿着手機,一轉頭,馬上看見了在前面走的顧暖。

“喂——”

顧暖清晰地能聽見他喊了一聲。但是,顧暖沒有對他的喊聲做出反應。

接下來,周經理卻不繼續喊她了。

同時間,有其他騰光的員工,可能聽見了周經理的喊聲跑了過來,看見顧暖的身影時一樣吃驚。

這時候,顧暖聽見了周經理說:

“不用理她,這是個聾子。”

顧暖登時一連串念頭聯系在一起之後,什麽都明白了。

傅玉博從啓程開始,對她先做過的指示,到現在顯現出效果,足以說明一點,騰光的人,早就把他們這行出行的人調查的一清二楚了。

是什麽時候做的調查?

他們抵達這邊目的地之後?

很有可能。

騰光是一直注意着他們這群人到這邊後的一舉一動。

因為周經理提及的銀行兩個字,以及之前的“他們”的字眼,充滿了懊惱和憤怒的情緒。

顧暖驟然意識到,她本來都感到意外和困惑的事情有了根本的解釋。

什麽事情從一開始讓她感到意外和困惑呢?

那就是,他們此次出行的目的不止明悅一個項目,明顯收購這個項目更為重要一些,可為什麽他們到了這裏以後,陳家銘先帶他們上銀行去解決明悅的問題呢。

說陳家銘這樣安排是故意想先讨好蕭鑒明的話,是說不過去的。

因為,收購這個項目,做成的話,抵得上百個明悅。更能讨好蕭鑒明。

唯一的解釋,現在有了。

他們去銀行,找分行長,其實去解決明悅的問題。可是,放在已經盯梢上他們行蹤的騰光眼裏,由于騰光不知道長達帶了明悅的問題來,因此,騰光以為陳家銘去銀行是去走人際關系。何況陳家銘帶了李常智這樣有銀行背景的人,分明是想套取銀行的內部信息。

什麽信息?

騰光與銀行之間的關系。意思即,騰光的資金鏈出了問題。

這同時解釋了,為什麽騰光突然間要提價,而長達不贊同之餘,甚至在現場表現出了高姿态。接下來,長達恐怕不止不同意提價,要壓價了。

鱷魚都是殘忍的,會在對方最無助最恐懼的時候,一口将其吞下。

顧暖到了洗手間,用冷水刷洗了下臉。

口袋裏的手機發出震動,她拿起來,看到了傅玉博發來的詢問短信。

顧暖一手遮蓋手機屏幕打字:一切如陳董預計。

這樣的話足夠了。

果不其然,等她走出衛生間的時候,會議廳緊閉的門打開了。

陳家銘與周經理握着手走了出來。兩個人都面帶笑容。

周經理說:“那麽,說好了,今晚陳董這一頓飯,必須由騰光來請。”

陳家銘微笑不語。

周經理又望向了吳子聰:“吳經理,你不會不賣我這個面子吧?”

吳子聰笑道:“陳董都答應去了,我怎麽不可能不去?”

“那就對了。”周經理好像喝到酒一樣嗨了起來,對着所有人說,“你們今晚大家都來,我們會盡到地主之誼,拿最好的菜來招待你們,讓你們不醉不歸。”

說好了今晚喝酒,于是不用在這裏廢話了。

顧暖站在樓梯口附近的暗處,等着自己的同事走過來以後,快步跟到了唐慶中後面。

唐慶中似乎對于她突然去廁所也有些疑問,但是沒有問。

一行人回到騰光的門口,車已經準備好。

陳家銘和周經理再次握手。

其餘人快速登上原先坐來的車。

最終兩輛車離開了騰光。顧暖此時再看下時間,過去了大概三個小時,此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整了。

沉默,占據了整個談判的大半時間。

不像菜市場大媽的殺價砍價,商業談判的現場,居多都是這種沉默,沉默到讓人心髒要爆炸的程度,可實際上,一張鱷魚的血口大盆已經張開了,只是靜靜等待着獵物進入自己的口中。

顧暖這回并沒有坐在吳子聰的車上,而是被傅玉博推上了SUV車。

和傅玉博并排坐在了陳家銘後面一排。

陳家銘在車上向後面偶爾一瞟的眼神,顧暖接到了。

他的眼神像是在說:你做得好。又像是帶了點懷疑,懷疑她顧暖有多聰明,究竟知道了多少事情。

車上本來有領導在肯定是寂寞安靜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陳家銘向後瞟的眼神刺激到了某人的神經。只聽李常智突然說了一句:“陳董厲害。對方突然改變了主意,是陳董神機妙算的結果吧。”

李常智這樣說,無非是想表達,當時她在現場見對方遲遲沒有動作自己都為此有些按耐不住了。相比之下,陳家銘一直是非常鎮定地坐在那裏指揮大局,很顯然是料定了騰光一定會接受他們的收購價格。

說起來,如今騰光接受的收購價,甚至要比一開始雙方要談的價格更低一些呢。

據此,車內不知內情的基層員工們,都是一副懷疑迷茫的表情。不清楚騰光是出于什麽原因接受了長達這個近乎苛刻的,不近人情的收購價。

陳家銘像是突然有意考起了他們,問:“你們知道他們為什麽接受這個價格嗎?”

上司出考題,當然是給底下人表現的機會了。

沒有一個人會放過這樣的機遇。

李常智先說:“那還用說嗎?騰光這樣的小公司,能被我們長達收購,是他們的榮幸,求之不得。”

這話純粹是拍長達的馬屁,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要是照李常智這麽說,騰光不如白菜價或是白白把公司送給長達。

鐘巧慧冷哼一聲,低思道:“恐怕是因為,騰光急需用錢吧。”

踏入社會有工作經驗的人,果然是初出茅廬的學生看事情的眼光要老道的多。

李常智的臉一黑。

傅玉博贊成鐘巧慧的說法,但是頗有些疑問:“騰光對外宣布的財務報道表還可以,有足夠的現金流。如果有資金鏈斷裂的動向,應該早有消息傳出來的。”

衆說紛纭的時候,衆人開始發現,陳家銘似乎在等待一個人發言。

等李常智等人順陳家銘的目光望過去之後,發現是顧暖。

那一刻,各人心裏頭的複雜情緒,似乎都彰顯在臉上了。

也許像李常智鐘巧慧和小柳這樣的人會想,幹嘛陳家銘要留心一個聾子的意見。

至于之前給過顧暖暗示的傅玉博,事實上事前并不知道這些內幕,他給顧暖傳遞的信息,要顧暖做什麽事的命令,都是直接來自陳家銘。

傅玉博只知道一點,注意留心顧暖,陳家銘這絕對不是第一次,是早有的事情了。

此刻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要是在這時候謙虛,反而讓同事感到虛僞,讓陳家銘更質疑她的內心。

顧暖沒有猶豫,說:“有人對騰光的資金鏈動了手腳吧。”

車上衆人基本是嘩地要一聲叫出來。

小柳的眼珠子使勁兒瞪着顧暖。是想,這個女人真狠。這樣的想法和念頭,若非內心狠辣的人,怎能一下子猜到。

其餘人只看陳家銘輕笑一聲的表情,就知道陳家銘固然不會對此發表肯定或是否認的态度,但是,無疑顧暖的猜測是正确的。

騰光的資金鏈突然出現了問題,然後,被長達以低價收購,怎麽想,都知道這是一出雙簧戲。誰對騰光幹的好事,不言而喻。

而為什麽某人要這樣幹,還不是因為之前某些人過于貪婪,要價太高,獅子大開口了。

大鱷魚順道教訓下小鱷魚,僅此而已。

顧暖此時腦子裏卻已經在想着,為什麽非要拿下騰光?

不惜耍這種背後的陰險小道,都要拿下騰光。讓她那麽的感覺,不太像是他爸會做的事情。

一車的人,在洞察了這個驚天內幕之後,路上再無聲音。

大都是玩金融的人,各懷鬼胎是常事。

到了酒店,各自得以回房間休息。任務基本完成,大夥兒可以靜等今晚騰光招待他們的慶功宴了。

鐘巧慧接到了小柳她們的電話。

出差到外面,難免都是希望在工作之餘能搭趟順風車免費游玩當地風景。三個女人準備下午趁着領導放她們自由,在城裏逛逛。

她們沒有叫上顧暖,顧暖只為此深感幸運。畢竟她們三都是大小姐,出門買東西都是刷卡的,要是叫到她顧暖付錢,她顧暖還真付不起。

客房裏只剩顧暖一個人了。顧暖打開手提電腦,做起了功課。同時,是在等待手機對方回信。

上午,小劉說有人跟蹤他們。她往後看一眼時,差點以為那是家裏大白的車。

後來貌似記起,大白的寶馬不是這種顏色的。究竟是不是大白的車,她真不怎麽确定了。

短信發過去老半天,都不見他回話。不知道他是不是關機了,在飛機上?

顧暖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會這麽惦記起一個男人的安危來。

本來,這種擔心,只發生在她和她的家人之間。

只能說,大白先生,已經不知不覺之中,成為了她顧暖的家人之一了。

後來,由于打字疲累,顧暖躺到床上躺了一陣,醒來時,大概是傍晚快四點了。

拿起手機,突然見大白回了信:

暖兒,我追你追到半路,我爸不省心的,有事突然叫我去幫他做。你等我,我幫他做完,明早就可以去追你了。

顧暖看見他這條短信詫異了下,是想,他對她說這話,是沒有必要撒謊的。

那麽,他真是臨時起意因為他爸改變行程。或是說,他早就這麽計劃的了。

大白見她始終沒有說話,突然間主動招供說:

是,我本來想着看看你,再去辦我爸的差事,後來哪知道突然間那邊變卦了,只好先繞道去了那邊。

可見,大白都知道自己的太太超級聰明,他這點小謊言一下子就能聽出來。

誰讓他那人,固然是像是吊兒郎當的,沒個正經的。但是顧暖和他相處久了就知道了,他那人的內心,滿腦的老謀深算,壓根不像外表表現的那樣。

什麽叫追着她,明擺着是有事想做,但是一直找不到借口,突然有了她這個借口,順理成章了。

到底是個情緒上喜歡鬧別扭的小朋友。

蕭太太于是告訴大白先生說:

我覺得你爸挺關心你的。

言外之意,你不用拿我當借口才去幫你爸。

蕭夜白手指尖摸着她打來的這條短信,老半天,緘默不語。

她真的挺了解他的,是因為有了肌膚之親的緣故嗎?

問題是他那老爸,還不如她了解他呢。

蕭夜白冷冷地哼了一聲。

顧暖知道小朋友又鬧情緒了,看看,多久都不回她話,最後突然對她來這麽一句題外話:

我給你收拾的包,你好好用。

說起那個拉風包,明擺着這個纨绔是欠揍。

顧暖本就想打個欠奏的表情過去,結果,在摸到他打的那幾個好用的字時,她轉頭,再看着他給她準備的拉風包,眸子裏頓然浮現了一層沉思。

房門咔的一聲,因為今晚公司有聚餐,鐘巧慧她們提早回來了。回來後,鐘巧慧帶來個消息:“陳董好像今晚不能陪我們去了。”

顧暖眯了下眼,只記得,回來酒店的路上,陳家銘的情緒看起來很不錯。

畢竟是拿下了這麽一個風光的大項目,回到公司總部的時候,少不了在他的個人功績上記上漂亮的一筆。事實上,他只等着回去領賞和風光就是了。

陳家銘剛開始是很好情緒,很高興,感覺自己要揚眉吐氣了。直到,某人突然打來了電話給他。

給他打電話的人是康俊甲。

康俊甲第一句話就說:“恭喜,陳董,你這回可真是為長達立了大功勞了。董事長,董事局今天都是一個個高興得不得了。”

陳家銘可沒有被他前面一句恭喜恭維到昏了腦袋,注意力全落在他後面那句重點消息上了。

蕭鑒明真能對他拿下這個大項目感到高興,不可能吧?

他陳家銘幹得好,可是抽了蕭鑒明兒子的臉。

“你們都知道了?”陳家銘意外他們的消息如此靈通。

“怎麽可能不知道?騰光的傳真确認函都發到我們財務部門了。”康俊甲說。

陳家銘想起了是有這個程序。他本還想先賣個關子,回去爆個大驚喜。

康俊甲似乎知道他的心思,笑呵呵地說:“這麽令人高興的事,瞞着做什麽?你這點真得學學那個小子,好大喜功,剛拿到手,馬上向他爸報喜訊。”

“你說誰?”陳家銘的毛發立馬都豎了起來。

“之前董事長不是一直在C市有一塊港口的地搞不定嗎?”

C市,離他們所在的這個D市僅有幾百公裏路程,但是,性質完全不一樣。C市是上千萬人口的直轄市。D市只不過是省會。

可以說,在C市拿到的地,那絕對是寶地,和D市相差了不是一個等級。

一桶冷水,由康俊甲的話,在陳家銘頭頂上落下。

“你說他搞定了C市港口的那塊地?”陳家銘提出嚴重的質疑。因為那是一塊,蕭鑒明都搞不定的地塊。那個纨绔,有什麽本事能拿到那塊地?

“當然了。”康俊甲說,“不排除老頭子為了寶貝兒子,暗中穿針引線,給他制造機會,然後對外宣布是兒子做的不是老子做的。”

想也知道肯定是這樣!

“他現在在D市嗎?”陳家銘問。

“是——”康俊甲明顯打這通電話就是為了告訴陳家銘這個消息,畢竟從D市驅車去C市并不遠,幾個小時的高速公路而已。

陳家銘似乎在考慮,是不是馬上出發去C市。

“對了。”康俊甲這時候再告訴他一個消息,“你招的那個女職員,是珊珊的老同學,這個你知道吧?”

“這個知道。”陳家銘好奇的是,怎麽,連蕭家老二的夫家都知道林意珊幹出來的好事了。

康俊甲模糊地笑了一聲:“他們年輕男女之間的事兒,我們外人當然不插手的了。只是,我那大兒媳婦,那晚上不知道是不是看走眼了,說是看見珊珊的老同學,和自家弟弟一塊夜晚在醫院裏出入。”

陳家銘為此吃了一驚:顧暖和那個纨绔在一起?

“是不是覺得挺奇怪的。後來據我們調查,當晚,她确實是受困了,這回事你知道的,陳董。”

陳家銘确實一直有在懷疑那晚上顧暖和唐老鴨怎麽脫困的這回事,他甚至有把這個疑心告訴過康俊甲。

“是不是巧合,現在還說不清楚。”康俊甲有所保留地說。

應該說,大家都認為,顧暖一個聾子,怎麽吸引到蕭夜白這樣的首富獨生子,邏輯上好像都不成立的。

蕭夜白是個吊兒郎當的闊少,但是,也不像是那樣傻的人,能和一個聾子相處嗎?

陳家銘收了電話,然後,找來了李斯同開車,決定去C市了。于是,晚上的聚會,交由了吳子聰帶領兩個公司的團隊去參加騰光辦的飯局。

晚上六點鐘,騰光的人親自駕了一輛中巴到酒店來接送他們到說好的富餘酒家。

當晚上,一行人在五星級酒家吃了兩個小時的飯。酒桌上,難免觥籌交錯。連顧暖這個不怎麽會喝酒的,都必須象征性地喝了兩杯入肚。

周經理像是喝醉了,一直搭着吳子聰的肩頭,豎起指頭搖擺着:“陳董沒有來,他絕對是虧了,虧了!”

顧暖聽不明白周經理這話,那些應酬過的男職工卻是立馬聽懂了。

鐘巧慧冷冷地哼着。

果然,接下來,飯局過後,肯定是主辦方不讓走的了。一群人被拉着上了車,再到了當地有名的KTV裏唱功跳舞,準備通宵玩樂。

周經理一下子叫來了一群小姐,一個個都是打扮到花枝招展的,濃妝豔抹。

顧暖只是在電視裏看過這樣的場景,突然面對現實的沖擊,皺緊了眉頭。

像鐘巧慧哼的一樣,她們女的來這裏做什麽。

唐老鴨突然推着她顧暖,示意找個借口到外面透氣。

顧暖知道他有老婆,不像傅玉博和小劉等是單身,哪怕是應酬,可今晚周經理好像安排到有些過分。那些女的,沒有一個不是對男同志上下其手的。

于是,他們兩個趁着大家快樂的時候,趕緊找到條門縫溜了出去。

唐慶中跑到走廊裏,開始找地方抽煙了。剛才他也在飯桌上被灌了不少酒,暈暈沉沉的,吸口煙能提點神。

顧暖走去衛生間刷把臉,能感覺到臉上由于酒精的餘勁兒發燙。

當她把手摸進口袋裏,想拿手機時,突然發現口袋裏的手機不見了。

什麽時候不見的手機?

顧暖用力想着,剛才包廂裏一團混亂,她的包被落在沙發裏面了。數個小姐沖進包廂的時候,對着他們坐在沙發上的一群人進行擠兌。她們這些女職員一樣沒能幸免。

如此一來,是不是在沖擊的時候被人順手摸魚了?

話說,那些小姐偷她的手機做什麽?

顧暖越想越覺得哪兒不對勁。

走出衛生間,看見唐慶中靠在牆壁上耷拉着腦袋好像要打盹了。顧暖趕緊走過去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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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權勢滔天財力雄厚的帝王。她是千金公主落入鄉間的灰姑娘。“易楓珞,我腳酸。”她喊。他蹲下尊重的身子拍拍背:“我背你!”“易楓珞,打雷了我好怕怕。”她哭。他頂着被雷劈的危險開車來陪她:“有我在!”她以為他們是日久深情的愛情。她卻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從她出生的那一刻!他就對她一見鐘情!十八年後再次機遇,他一眼就能認得她。她處處被計算陷害,天天被欺負。他默默地幫着她,寵着她,為她保駕護航,保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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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超甜寵文)簡桑榆重生前看到顧沉就腿軟,慫,吓得。
重生後,見到顧沉以後,還是腿軟,他折騰的。
顧沉:什麽時候才能給我生個孩子?
簡桑榆:等我成為影後。
然後,簡桑榆成為了史上年紀最小的雙獎影後。
記者:簡影後有什麽豐胸秘籍?
簡桑榆咬牙:顧首長……吧。
記者:簡影後如此成功的秘密是什麽?
簡桑榆捂臉:還是顧首長。
簡桑榆重生前就想和顧沉離婚,結果最後兩人死都死在一塊。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小時候,他嫌棄她又笨又醜,還取了個綽號:“醬油瓶!”
長大後,他各種欺負她,理由是:“因為本大爺喜歡你,才欺負你!”
他啥都好,就是心腸不好,從五歲就開始欺負她,罵她蠢傻,取她綽號,
收她漫畫,逼她鍛煉,揭她作弊……連早個戀,他都要橫插一腳!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未婚夫和小三的婚禮上,她被“未來婆婆”暗算,與陌生人纏綿整晚。
醒來後,她以為不會再和他有交集,卻不想一個月後居然有了身孕!
忍痛準備舍棄寶寶,那個男人卻堵在了門口,“跟我結婚,我保證無人敢欺負你們母子。”
半個月後,A市最尊貴的男人,用舉世無雙的婚禮将她迎娶進門。
開始,她覺得一切都是完美的,可後來……
“老婆,你安全期過了,今晚我們可以多運動運動了。”
“老婆,爸媽再三叮囑,讓我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陪他們。”
“老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公司領導,以後不許加班,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休息了。”
她忍無可忍,霸氣地拍給他一份協議書:“慕洛琛,我要跟你離婚!”
男人嘴角一勾,滿眼寵溺:“老婆,別淘氣,有我在,全國上下誰敢接你的離婚訴訟?”

韓娛之影帝

韓娛之影帝

一個宅男重生了,抑或是穿越了,在這個讓他迷茫的世界裏,剛剛一歲多的他就遇到了西卡,六歲就遇到了水晶小公主。
從《愛回家》這部文藝片開始,金鐘銘在韓國娛樂圈中慢慢成長,最終成為了韓國娛樂圈中獨一無二的影帝。而在這個過程中,這個迷茫的男人不僅實現了自己的價值與理想,還認清了自己的內心,與那個注定的人走在了一起。
韓娛文,單女主,女主無誤了。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甜寵+暧昧+虐渣】被未婚夫背叛的她半夜敲響了傳聞中那個最不好惹的男人的房門,于她來說只是一場報複,卻沒有想到掉入男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顏夏是京城圈子裏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惜是個人盡皆知的舔狗。
一朝背叛,讓她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誰知道她轉身就抱住了大佬的大腿。
本以為一夜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知大佬從此纏上了她。
某一夜,男人敲響了她的房門,冷厲的眉眼透露出幾分不虞:“怎麽?招惹了我就想跑?”而她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開男人的魔爪。
誰來告訴他,這個冷着一張臉的男人為什麽這麽難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