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78】(1)
沒有匆促上前質問那個護士,蘇逸德選擇了在後面小心跟蹤。
跟在小護士後面,看到對方走進了唐思禮的辦公室裏,蘇逸德急跑兩步,沿着牆根,挨到了門旁的位置,這樣靠近的話,可以聽得見裏面的說話聲。
裏頭小護士說:“顧小姐,先換上這身幹淨的衣服吧。我再給你擦洗下雙手上的血。”
顧暖?
蘇逸德幾乎對此不用感到疑問。
想公司送病人來的時候,他已經見過顧暖了。
問題是,顧暖跑到了唐思禮的辦公室做什麽?
不,這正好應證了上回他看到的一幕并不是他看走眼了。上次,顧暖确實和一個男人在一起走出唐思禮的辦公室的。
為避免再次被自己妹妹說看走眼,蘇逸德拿出了手機,準備往唐思禮辦公室裏偷偷拍照。
在他專注地偷窺裏頭準備好攝像角度時,一個聲音,突然在他背後響起。
“沒有想到蘇醫生對我的辦公室這麽感興趣。雖然,上次已經有護士對我說了,說蘇醫生恨不得馬上用上我的辦公室因此一直偷看我的辦公室。蘇醫生,要不要我和院長說說你的想法?”
蘇逸德慢慢,慢慢的轉回頭,看到了唐思禮的那張清肅的臉。
這張臉,簡直讓他恨死了!
蘇逸德的呼吸緊促地扯了兩下:“你不是說半個小時嗎?”
“是,半個小時。但是歐醫生做的快,提早了五分鐘。”唐思禮兩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裏,悠慢的。
在他身後,歐亞楠跟随唐思禮,高傲鄙夷的眼神,讓蘇逸德幾乎快像蚱蜢跳起來。
二對一,貌似真的打起架來,自己沒站到優勢,蘇逸德忍住抓起對方狠揍一把的沖動,在擦過唐思禮身邊要走的時候,突然怪笑一聲:“唐教授,聽說你很愛錢,沒有錢的主子,你都不沾的。怎麽,在你辦公室裏坐着的這個人,很有錢嗎?”
這話,似乎讓歐亞楠的眼神閃了一下。
唐思禮好像對他們的任何表情都視若無睹的樣子,對于蘇逸德向來的挑釁更是從不放在心上,說:“蘇醫生這麽關心我,真讓我受寵若驚。蘇醫生說的沒有錯,不是最有錢的土豪,我還真看不上眼。”
“你?!”蘇逸德俨然沒有想到他的回答如此直接。
唐思禮看了他一眼這表情,眼神裏充滿了十足的傲慢。
蘇逸德愣了一下,實在想不明白,以他那麽不堪入眼的家境怎麽能露出這樣的眼神來。
趁蘇逸德發傻的時候,唐思禮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歐亞楠趕緊緊随跟上,接着把唐思禮辦公室的門拉上。
護士剛好給顧暖幫着換完衣服。門口剛才的動靜,隐約的一些對話信息,顧暖都聽見了。
只能說這對蘇家兄妹一樣的奇葩,那麽喜歡搬石頭砸自己的腳的。
以蘇逸德的智商,說實話,怎麽可能鬥得過這個叫做唐思禮的男人?
這個唐思禮,可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醫生。
顧暖看見了走進來的唐思禮,也看到了走在唐思禮後面的歐亞楠。很自然的,她把視線在歐亞楠臉上酷似小笙的五官上挪開。
唐思禮問給她換衣服的護士:“怎樣?”
“她手上有傷。我看了下,好像傷口挺深的。”護士說着讓開了位置。
唐思禮就此坐在了自己那張辦公臺邊的醫生轉椅上,讓護士把旁邊一盞輔助檢查傷口的照明燈打開,微彎腰,專業的目光落在顧暖的左手上。
其實這個傷,顧暖自己都不記得在哪兒傷的,等這會兒發現,居然是一張大裂痕,從手掌心穿過,裏頭的肉都有些翻出來的痕跡了。
唐思禮擡頭,像是在她的臉上掃了一下,接着轉頭對跟在他後面的歐亞楠說:“你給顧小姐處理一下吧。不是很嚴重的傷。消個毒,然後看看情況。”
顧暖沒有想到他會突然來這句話,不,她該想到的。因為這種情況下,他不會讓護士來給她做傷口處理工作,如果真的要護士做的話,他不會在進手術室前吩咐護士說自己會回來親自檢查。
只要想到她舉足輕重的作為他老板太太的身份,唐思禮沒有理由讓其他人代替自己給她處理傷口。可是,唐思禮現在突然說了,要身後這個年輕的醫生來幫忙處理她的傷口。
是由于,這個可怕的外科醫看出了些什麽嗎?
顧暖不敢肯定。
歐亞楠接到了唐思禮的指示,當然不會說拒絕,在護士的幫忙下,打開了一個外科傷口的消毒包,自己雙手戴上手套之後,準備幫着檢查顧暖手上的傷口。
眼前這張酷似顧笙的臉,突然離到自己很近,近到顧暖可以聞到對方身上的氣味。原以為,是和唐思禮一樣冷漠到底的消毒水味,結果,貌似不是完全的消毒水味,夾帶了一種清新的熱氣,很像檸檬味兒。
這個味兒,分明和她身上的味兒是有點像的,和以前的大男孩顧笙是一模一樣的,畢竟是親姐弟的關系。
顧暖的心跳不由地一陣加速。
為此,眼前的年輕人,在拿消毒鑷子準備翻看她的傷口時,擡起頭突然看見她那瞬間又發白的臉色,吓了一跳:“顧小姐?要不要到床上躺一躺?”
顧暖搖頭,她現在唯一想做的只有一個,避開這張臉,天知道,他現在皺眉頭和懷疑的目光,和顧笙都是一模一樣的,簡直是一個模子出來的,讓她找不到任何破綻。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有這麽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人,顧暖不知道還能怎麽說?
“我想去下衛生間。”顧暖猛地別開臉。
“哎?”明顯,眼前的人再被她驚到。
只見她驟然猛地起身之後,直接沖向了唐思禮辦公室裏配備的私人衛生間。
小護士一樣被顧暖一陣風沖過去的姿态吓到的樣子,納悶起來。
要說,如果對方怕疼的話,可歐亞楠什麽治療都沒有做呢,怎麽回事,這個女人?
唐思禮慢悠地轉過辦公椅,好像才發現剛才發生的一切,眸光掃過緊閉的衛生間門之後,對護士說:“你先出去吧。這裏我和歐醫生在就可以了。”
迫于唐思禮的威信,小護士一個點頭走了出去。走出門口時,戀戀不舍的目光在歐亞楠身上打量了下。
歐亞楠是站在原地上發愣,想不到自己剛才做錯了什麽。
唐思禮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往後退,接着走到了衛生間門口。他的耳朵貼着門板似乎在傾聽裏面的動靜一陣,随之開口輕聲說,那音量保證只有他和衛生間裏面的人能聽見的程度。
“顧小姐,你出來吧,我讓他走了。”
衛生間裏面,顧暖打開水龍頭用冷水刷洗臉。
聽見從門縫裏傳來的這個聲音時,她立馬眯起了眼睛。
無疑,這個不簡單的外科教授好像是察覺到什麽了。
“顧小姐,你的傷口是不能沾水的。這樣,你出來,我親自來給你處理,好嗎?”唐思禮繼續好像耐心溫和地勸說她。
或許是感覺到她情緒的波動,唐思禮改變了剛才說話的方向。
顧暖的警惕性沒有立即改變。
“顧小姐,實際上——”唐思禮似乎在無奈之下,只好搬出了殺手锏,“我之前在見到你之後,已經告訴蕭先生你在醫院裏的事。他說他會馬上趕到醫院來。如果蕭先生來了,發現我都沒有幫你處理好傷口,你說,我該怎麽解釋好呢?”
真是個可怕的醫生,拿這點來恫吓她。也是,如果蕭夜白埋怨起來,他逃脫不了責任,不也得拉着她一塊墊背。
顧暖想到這兒,平靜地拉了一截衛生間裏的紙巾,擦幹臉上的水漬,再打開了衛生間的門。
咔的一聲拉開門闩的響聲。
顧暖走出來時,只見唐思禮似乎猜到她一定會走出來了,已經轉身走回醫生椅上等着她。
她總不能一直躲在衛生間裏,這是分明的事。
顧暖走到他面前的凳子坐下時,暫時沒有看到那個酷似顧笙的年輕醫生。
唐思禮戴上外科手套,旁邊的治療臺上,是放着剛才歐亞楠準備給她治療傷口用的打開的消毒包。
顧暖淡漠地把受傷的左手放到了治療臺上,讓對方處理。
唐思禮此刻倒也顯得非常認真,或許是想挽回之前在她心裏落下的不太好的印象,借助燈具仔細再檢視一遍她的傷口之後,說:“縫合的話,會留下傷疤。這樣吧,我嘗試用一些國外進口的傷口黏合劑,給顧小姐你試試。”
身上留下太顯眼的傷疤,對女人來說總是有點介意的。顧暖點了點頭。
唐思禮這時沒有轉頭,卻是向身後發出聲音指示:“把我櫃子裏放着的那支黏合劑拿來。”
就此,在他身後那張綠色的帷幕拉開以後,歐亞楠從裏面走了出來。
顧暖幾乎是要在唐思禮那張臉上釘一下:這個人?!
當然她不能這樣做給對方得逞的信息,默默地保持冷靜的姿态。
歐亞楠走上來,把外科用的傷口黏合劑交給了唐思禮。
他的眼光,确實帶了幾分好奇和疑問,落在顧暖那張臉上。恐怕都一直在想,她剛才是怎麽了。這麽奇怪的?
唐思禮好像并沒有注意到任何人的異樣,只是專注地拿消毒棉球給顧暖的傷口先處理一遍之後,再塗上厚厚的一層黏合劑。
似乎在這個時候,他只是一個醫生而已。
直到顧暖輕皺了下眉頭,明顯感覺到傷口邊緣的肉被鑷子提起時的一絲疼痛。
唐思禮開口說話了:“剛才,我和歐醫生進手術室給那個傷者做手術的時候,發現了傷者原先被送來之前,好像做過一些急救處理,打過一針急救針。這些——都是你做的嗎,顧小姐?”
突然聽見唐思禮這話,歐亞楠明顯有一絲的吃驚,落在顧暖臉上。
顧暖似乎不太明白他這話以及他們的眼神,漠然點頭:“是,是唐教授給我先生準備的急救包起了很大的作用。”
“那個包,确實是我給蕭先生專配的。他從來不拿我的東西給其他人用。”唐思禮說。
“為什麽?”顧暖疑問。
“那裏面一支進口針是十幾萬元。真正的救命針,有錢還不一定能買到。”唐思禮突然揭開了一層大白先生的秘密,“當然,給蕭先生準備的東西,肯定是要全世界最好的。”
顧暖确實沒有沒有會是這樣的答案,在愣了一下之後,馬上想起了什麽,問:“你說有錢不一定能買到的意思是?”
“蕭先生只有一支。如果我再給他配,需要申請,一次只能拿到一針,除非他用了。而他也簽了相關協定的,只給他自己用。”
國外某些技術是屬于特別專利,禁止出口的,只給一些特殊人群使用的。顧暖隐約是聽說有這樣的傳聞,只是沒有想到這些都是真的。而且,發生在自己老公身上。
如果不是自己那位大白先生擁有這樣一支救命針,而且給了她,傅玉博的命,或許已經一命歸西了。
唐思禮對這點是很肯定的,以他的專業知識水平可以這樣推斷:“如果你沒有及時給那個傷者打了這針,恐怕沒有送到我這兒已經死了。”
顧暖的心頭難以平息地湧起了一股熱流。
家裏那位小盆友,不知道是不是單純到了極致,居然把救自己命的最重要的東西,輕易就給了她。
這讓她,還能怎麽說呢?
“接下來,歐醫生給顧小姐敷上紗塊。”唐思禮脫下外科手套,準備接起白大褂口袋裏震響的手機,同時對在場的兩人這樣說,“顧小姐,如果你認為歐醫生有那些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出聲的。不需要介意,只有他知道自己哪兒做的不對,以後他才有可能在技術上進步。”
這話似乎是合情合理的。顧暖在想着該怎麽接話時,唐思禮由于急于接聽響個不停的電話,把她直接扔給了歐亞楠了。
老師有事要忙,歐亞楠義不容辭接手過來。其實手術他都能做了,顧暖手上這點小傷口對他來說更不在話下。
他想不通的只有一點,貌似護士都能做的活兒,為什麽自己的老師要親力親為。
眼前的這個女人,究竟有什麽非常特別的身份?
顧暖接到對方射來的一束眼神,從這張酷似顧笙的眼睛裏,流露着那種對陌生人通常的質疑和冷淡。這無疑是讓她基本要窒息過去的感覺。
唐思禮站在他們附近,接聽到的電話,是蕭夜白的。
“蕭先生,你接到我發去的信息了?是的,我剛才在手術室裏,所以沒有辦法及時接聽到你後面打來的電話,不過我後來出了手術室有給你打過電話。
什麽?你在飛機上了,過兩個小時能到醫院。——行,蕭太太的話,我讓她留在我辦公室,等你過來。”
說完這些,唐思禮好像又從對面接到了什麽指示,回頭問顧暖:“顧小姐的手機壞了嗎?”
顧暖的手機是在KTV被人偷了,暫時警方都沒有幫他們找回來。
在唐思禮問了第二次以後,顧暖才對他的聲音有了反應的樣子。
對于這個遲疑,歐亞楠明顯看在了眼裏,帶出了些疑問。
唐思禮就此對他解說:“顧小姐的耳朵受過外傷,聽力不太好。上回我給她開的消炎藥她應該吃完了,等會兒你再拿點消炎藥給她。”說着,向顧暖擺了個手勢:“顧小姐,我上次叮囑你吃的消炎藥你吃完沒有?”
對這個問題,顧暖沒有來得及作答,唐思禮手裏拿着的手機對面那位大白先生,分明耳朵尖得很,聽見唐思禮的話之後猛地叫了起來:“她又沒有吃藥嗎?”
那氣勢,大有回家馬上拎起人打屁股。
顧暖不由地縮了下,莫名地有些心虛。
唐思禮看到她這個反應以後,把手機遞給她:“蕭先生要你聽電話。”
顧暖用沒有受傷的右手接過了手機。
對面,那個熟悉的聲音,變得是那樣的貼耳,好像兩人半個月之前尚是陌生人的關系已經不複存在了,似乎天生是要在一起的親人一樣。
顧暖的心頭莫名其妙地浮現以上這種感覺。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可能信號不太好的關系,從對面傳過來,帶了點氣急敗壞的:“他怎麽帶的你,讓你冒這麽大的危險?!要是我,才不會像他那樣。平常他就是那點小家子氣,到現在都不肯承認,現在差點把我老婆都給害死了!”
顧暖想,他應該是都聽說了消息了,去打探過來龍去脈了。
“暖兒,你說句話,你還好嗎?”見她沒有聲音回饋,可把他急死了。
顧暖吸口氣,心裏想自己是怎麽了,怎麽突然變得如此脆弱起來,好像千言萬語都想奔出自己的嘴唇和對面的他說。
尤其是面對眼前這張酷似顧笙的臉,已經變成陰魂不散似的在她有些暈眩的腦海裏旋轉着。
“你回來——再說吧——”終于,她擠出這六個字,把手機挂掉了。
唐思禮接過她手裏的手機時,順便在她額頭上摸了一下。
感覺發燒,又感覺好像沒有發燒。
顧暖确實是身上感到有點冷。因此,這回在對方提出到床上躺一下時,她并沒有拒絕。
走到床那兒躺下,卻是感覺終于有了借口可以避開某個人,拉高被單的頭幾乎蓋到了自己的眼睛上。
見她好像很怕冷,歐亞楠再抱了一床被子過來,給她加蓋上去。
顧暖隔着被子,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的存在:如果他是顧笙的話,活着,而且就近在咫尺,伸手可觸。
他是不是顧笙,究竟是不是,有誰能告訴她,這其中發生了些什麽事?
腦子渾渾噩噩的,顧暖閉上眼睛。
歐亞楠反正只覺得這個女人不正常,尤其是她看着他的眼神,那麽奇怪的,不知道怎麽形容。
他長得也不難看吧,也沒有對她做過什麽事,為什麽她好像總是避開他的樣子?
奇怪死了。
都從來沒有人對他這樣過。
事實上,他自我感覺并不差,一直都是沒有被人讨厭過。除了他自己都讨厭的那個蘇逸德。
現在是夏季,蓋上棉被肯定屬于異常症狀的了。歐亞楠想到這點,作為職業醫生的責任使然,他的手指伸過去,輕輕拂開她額頭的劉海,觸摸了下她的皮膚。
靠的這麽近,好像能聞到她頭發上的香氣,仿佛是與生具有的夏日檸檬。
這味道,好像他在哪兒經常能聞到似的。
歐亞楠輕輕地皺了皺眉峰,回頭,對已經趴在辦公桌上寫病歷的唐思禮說:“教授,她好像有點發燒。是不是需要處理一下?”
唐思禮對此頭也不擡的:“你很擔心她?”
歐亞楠愣了愣:“不是,她不是教授的病人嗎?”
“是我的病人。”唐思禮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的樣子,三更半夜突然回醫院加班搞出這麽多事來,他也感到疲倦。
讓他感到奇怪的是,眼前這個年輕人,他的學生,他只記得自己在歐亞楠這個年紀時,一般半夜做完手術直接都是找張床去睡覺的。可此刻的歐亞楠似乎一心只挂在了其它事兒上面,睡意全無。
伸了個懶腰,唐思禮眼角慢慢掃過學生臉上那絲困惑,嘴角一抿,道:“你要是真很擔心她,拿體溫計給她量個體溫,只是用手摸,是不準确的,不能作為開藥的醫學論據。”
“不是,我——”歐亞楠張口難辯。
他覺得不是這樣的,可為什麽對于唐思禮的話,他又想不到最好的反駁用詞。
唐思禮顯然就是想看他這個困惑的樣子,一點都不打算再答睬他。
歐亞楠杵在那裏老半天之後,驟然發現自己老師的本質,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
腹黑!
不過到底他也是一個聰明的學生。唐思禮作為他的老師,肯定有他暫時無法超越的超高醫術存在着。既然唐思禮都沒有開聲馬上處理,肯定是以唐思禮的專業判斷,暫時不需要處理。
顧暖因此感覺到站在床邊的那個幾乎讓她窒息的身影終于離開了。
這種感覺,既讓她松口氣,又讓她心頭隐隐地揪着。
不知不覺之中,她是睡了過去。
*
飛機上
被老婆挂了電話的蕭夜白,清俊的眉頭一皺,随之把頭轉向了飛機艙窗。
張小鏈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
本來,聽到顧暖的聲音以後,蕭夜白的反應應該是興高采烈。
這兩個人幾天沒有見面而已,可張小鏈從蕭夜白身上,已經清楚感受到了什麽叫做小別勝新婚的魅力。
“二哥,嫂子怎麽樣了?”張小鏈終于忍不住擔心地問了一句。
“你嫂子——”蕭夜白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張小鏈因為他這個表情感到害怕:“二哥,嫂子不會是——”
“什麽不會是?”蕭夜白看出他在想什麽以後,對他猛瞪了一眼。
“嫂子既然沒事——”張小鏈吞吞口水,“為什麽二哥你有什麽話不能說?”
“我?我不是不能說,是不知道怎麽說。”蕭夜白只得再瞪了他一下。
要他怎麽說嗎?老婆電話裏的這個口氣,确實他之前沒有從她那兒聽過的。
一直在他印象裏,她宛如戰鬥機一樣,從不言敗。
可剛才手機裏她那口氣怎麽十足像一只落湯雞的感覺,好像因為什麽事情狼狽到不行。
一想到可能有人在欺負她,讓她沮喪,他驀然握起兩只拳頭,罵:是誰呢?!
張小鏈連忙拉拉他的袖口,提醒他這是在經濟艙。
本來以蕭夜白的習慣,肯定是坐頭等艙的,可是剛好他們臨時接到唐思禮的電話急着趕回去,這班最近一班趕回去的飛機頭等艙沒有位了,只好從黃牛手裏搞到兩張經濟艙位。
包機的話,還沒有這班機來得快。所以,為了以最快速度見到老婆,蕭夜白只好委屈自己坐經濟艙了。
見張小鏈拉自己袖口,蕭夜白直瞪眼:“怎麽,在這裏還不能說話了?我早就說過,有錢就得坐頭等艙,沒錢才坐經濟艙。”
張小鏈為此,快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了。
眼看蕭夜白的話,引起了周邊諸多人的反應。
沒錯,蕭夜白的話本來沒有什麽邏輯上的錯誤,可問題是,這話是誰聽了,坐在經濟艙裏的人聽了,心頭都會很不舒服。
什麽叫做沒錢才坐經濟艙?豈不是在說,這個飛機艙裏坐着的人全都是沒錢鬼。
有人咳咳咳嗽兩聲以示抗議的樣子。
蕭夜白從來不顧及這些的,張口再來一句:“怎麽?錢又帶不進棺材裏頭,有錢你不花去坐頭等艙,來擠這個經濟艙幹什麽?不知道錢只有去了才有回來的嗎?你不花錢,別人怎麽賺到錢,怎麽實現共同富裕?”
一番一針見血的話,說得全艙的“沒錢鬼”啞口無言。
張小鏈前面的座位,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笑聲。
那女人輕笑兩聲之後,塗滿粉色指甲的靓麗手指,拿下拉風的黑色墨鏡,波浪長發的頭發一甩,微擺回一個類似電影裏女主角回眸的漂亮姿态,望向斜後側的蕭夜白。
是人都想着,她只差給蕭夜白抛上兩個迷人的眼神。
周圍的觀衆望着這個女人,只覺得這女人身上一襲LV白色時裝裙,脖子上一條十足金小金鏈懸挂了個佛的挂墜,一看,即是不知道來自哪兒的又高貴又美麗的千金。
和蕭夜白那身白和白皮鞋,倒有一些搭配的味道。
事實上,似乎這個女人的腦子裏此刻一樣是這麽想的。
她笑眯眯的塗滿了誘惑粉紅色的唇角,輕咬了下墨鏡的柄尖兒,半嗔半笑道:“先生說話的口吻,像極了微博上叱咤風雲的某位公子。只記得那位公子姓蕭,不知道這位先生您貴姓呢?”
張小鏈聽到她這句出乎他和蕭夜白意料的話,不得不多看這女人兩眼的樣子。
想以蕭夜白的行頭,去到哪兒确實是少不了有愛金的女人走上來抱大腿的。卻顯然至今沒有一個像眼前這位說話這般辛辣,蕭夜白都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這女人是怎麽看出蕭夜白的真實身份的。
只能說,這女人有幾分的眼力。
可惜的是,女人臉上的紅裝豔抹過于濃豔,尤其是眼影上那層厚厚的粉末,與顧暖的清湯挂面形成鮮明對比。論年紀的話,或許眼前這位年紀要比顧暖更年輕些呢。
張小鏈知道,現在年紀輕輕的姑娘家,原本長得漂亮的,也都喜歡抹濃妝。蕭夜白見到的這種女人不在少數。正因為此,以素雅見稱的顧暖,反而一下子撞入了蕭夜白的眼裏。
蕭夜白都分明喜歡顧暖那種類型的女人,眼前這種,不言而喻會是招來什麽下場了。
張小鏈一轉頭,果然是見蕭夜白捏起鼻子捂住嘴巴流露出對胭脂粉過敏症深惡痛絕的表情。
蕭公子毒辣的嘴巴,從不會因為在公衆場合有所收斂,更不會顧及到對方是什麽身份,直接吐了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想沾染他這個有婦之夫的男人的女人,和蘇逸夏一樣,不是癞蛤蟆是什麽?
女人漂亮的臉上,猛然被他這話紮了一下,瞬間差點兒爆出被炸死的血紅。
附近四周的人,分明是都聽見蕭夜白的這句吐槽,看着她那張臉,不由低聲一陣谑笑。
大概都是想,那男人嘴巴固然不怎樣,可是這個随意搭讪男性的女人,怕也不怎樣。
可謂是一瞬間女孩子那張臉,都可以丢到太平洋去了。
年輕漂亮的LV女孩,努力地忍着委屈的樣子,幾乎眼眶裏都快泛起淚花兒。
蕭夜白看都不看她,一頭轉去飛機艙外,偶爾低頭望着自己手機裏那張偷偷拍了自己老婆睡覺美顏的照片,安慰自己思念的心靈。
女孩一動不動地望着他給她甩的那張後腦勺許久,始終見着他不為所動,卻是令她一直扭着脖子往後看,那脖子都快扭斷了的感覺。
終究,她轉回了頭。
張小鏈摸了下胸口:噓——
別說蕭夜白受不了,他也覺得那女孩身上的散發出來的香水味過濃了些,熏到他鼻子都快想死了。
就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看她那副精裝打扮的樣子,理應是挺有錢的。
飛機抵達了機場。
蕭夜白沒有帶行李,飛機一落架,馬上起來第一個沖出飛機艙。張小鏈一路小跑跟在他後面。
那個LV女孩看着那襲獨具一格的白西裝遠去的背影,突然對身旁的人勾勒了下手指頭。
“小姐,什麽吩咐?”穿黑西裝的男人問。
“給我去查清楚了,這個男人是誰。我要去他家拜訪。”嫣紅的嘴唇咬着墨鏡柄,露出了一絲勢在必得的意味。
“是,小姐。”
機場外面,只見天色蒙蒙亮,是即将破曉了。
這一夜,都不知道她過的怎麽樣了,只挂心她在電話裏那個口氣。
蕭夜白随意攔下輛出租車,直接駛去明新醫院。
老四展大鵬的電話追了過來。
“二哥,小鏈說你到了,我開車來接你。”
“不用,我和小鏈打上車了,直接去你嫂子那。”
或許是都知道了,展大鵬嘆一聲:“好好的出差,怎麽變成這樣呢?”
是誰都沒有想到會這麽一起飛來橫禍。
他們是正經的公司出差,去談正宗的生意,合乎法律的商業貿易,更不是去和黑幫交涉,怎麽給弄出命案來了。
蕭夜白冷笑一聲道:“他那渾身的寒酸氣息,我早就說他了,他不信。做生意的,小家子氣怎麽能成?照他這種做法,少不了被人拿刀砍。”
展大鵬是知道他最喜歡說拿錢砸死人的話,可是,到今天這一看,似乎蕭夜白的話更具道理些。
做生意一昧砍價,結果給鬧出人命關天的事來。為了多省幾個錢而已,其實不值得吧?也不知道陳家銘精打細算的腦袋是怎麽想的。
至于這件事一出來,紙包不住火,董事局就此又會怎麽想。
蕭鑒明呢,又會是什麽樣的态度。
展大鵬琢磨着說:“這事兒對二哥來說,有利無害。再說二哥這回給公司立了大功。”
蕭夜白明顯對他這話沒興趣,一句話抛了出來說:“你嫂子說了,我這是為我爸做事,我爸那筆錢,我看都看不上眼。你跟了我這麽多年,都比不上你嫂子那點眼力。”
展大鵬:……。
得了,這男人,自從有老婆以後,什麽人都比不上老婆了。
見色忘友,見色忘友呀!
展大鵬想。
不過說回來,他們對顧暖的印象都很好,一樣擔心顧暖。
“我本來昨晚想去看看嫂子的。但是,唐教授在那裏——”
唐思禮那人,除了蕭夜白,誰都不待見的。是個徹底的,只認錢的醫生。
對于這個人,展大鵬心裏和張小鏈一樣,都頗有些疑問。
不知道蕭夜白用這個人,心裏面究竟是什麽想法。
“你說他啊。”蕭夜白似乎對此不假思索,直截了當地說,“他愛錢,這最好。我還怕他不愛錢呢。只有最愛錢的人,最好用的了。”
“二哥——”展大鵬忠心耿耿地提出一點異議,“如果他因為錢的問題,突然背叛二哥——”
“這個不可能。沒有人比我給他出的價錢更高。我用錢砸死人的本事,你老四認為天下有誰能比得上我嗎?”
展大鵬:呃呃——事實貌似也是如此。
不說誰錢最多的問題,最慷慨的,舍得砸錢的人,絕對是天下找不到第二個蕭夜白。
這樣說起來,那個陳家銘一比,哪止小家子氣,簡直是寒酸。
也難怪以陳家銘為代表的那群人,天天說蕭夜白敗家了。
可展大鵬最清楚一點,蕭夜白敗家的錢,從來沒有用過蕭鑒明一分,更別說用到長達集團一分錢。
醫院裏,顧暖一覺醒來,突然耳邊傳來門被人踢開砰的一聲響。
她宛如吓了一跳時,一個人影像條狗撲到她床前。
緊接,小盆友那雙又黑又深的眼睛鎖在她臉上。
被他突然這麽看着,他又是怎麽突然出現,讓顧暖突然感到了一絲狼狽。
她的臉悄然稍紅,道:“你怎麽來了?”
“暖兒,你吃藥了沒有?”說着,他那雙手在她臉上摸了又摸,壓根兒不像是在摸她發燒沒發燒。
顧暖有理由相信他這是在借口揩油。
扭頭避開他的手,顧暖佯作生氣的:“這裏不是家裏,你做什麽?”
見她好像生氣,他方才收回手,随之坐在她床上,這會兒正兒八經地把她的手摸着,好像在感覺着她在的味道。
此時拉簾一打開,歐亞楠奉了唐思禮的指示到藥房給她取來了消炎藥,走了進來。
顧暖見到他,立馬避開視線。
她自以為掩飾的很好,豈知道她這個小動作,早進了這兩個男人的眼底,引起各自的疑惑。
某蕭某人,立即一雙要刺死人的目光,在走進來的年輕醫生臉上鑽孔。
歐亞楠就此皺起眉頭,是想,莫非這個衣着纨绔的男人就是她的老公?和她的清湯挂面完全不同風格。
唐思禮聽說老板到了,趕緊跟着走了進來,一看,氣氛貌似有些不對,于是繞到了歐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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