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勢同水火
“真美。”季冬陽忍不住贊嘆。
谷雨吓了一跳,忙回頭時,被季冬陽那張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顏給逼得往後退了兩步。
“對不起,吓到你了”季冬陽忙道歉,“我在這裏站了許久了,還以為你已經發現了我。”
谷雨淡淡一笑,算是跟他打過招呼。
“我看看。”季冬陽伸手要谷雨的速寫本。
谷雨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把速寫本遞了過去。季冬陽接過來便開心的笑了,擡手指了指外焙“我們去坐一會兒吧,剛一路跑上來,跑的我都岔氣了。”
谷雨點頭應允,一邊往外走一邊看了看四周沒發現許寒的身影,拿出手機給他發了個信息:我在展廳外邊的走廊裏坐一會兒。
季冬陽擡手虛扶在谷雨的肩膀護着她往外賺她手機上的信息自然也看得清楚。但他沒有多問一個字。
博物館的電梯附近的通道裏有供人休息的長凳,季冬陽帶着谷雨找了個沒人的過去坐下。
“小雨,喝點什麽嗎”季冬陽問。
谷雨這才想起許寒曾經給自己放下的那瓶水還在剛剛的展臺跟前,只是她搖了,不能再跟身邊這個男子有更多的牽扯了。
“小雨,我們有十年沒見了。我不知道這十年來你的生活發生了什麽變化,但我一直都沒有忘記你,沒有忘記我們的誓言。”季冬陽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提及往事,可不提往事,他又怎麽能了解谷雨的現在
谷雨的臉色頓時失了血色,眉頭緊皺,便要起身離開。
“小雨”季冬陽一把按住了她并趁勢攥住她的手,“我不說了你別住你別躲着我。”
谷雨沉了沉心神,從季冬陽的手裏拿過自己的速寫本,翻到最後面的空白頁,用筆在上面寫字:過去的事情請不要再提了。
“好,你不想提,那我們就不提了。”季冬陽忙答應。
谷雨轉頭看着季冬陽,從他的眼神中得到确定之後,方又在本子上寫:我不回景市,所以我們不能一起。
“你不回景市那你去哪裏”季冬陽納悶的問。
我去學校,我畢業論文還沒完成。
“哦,是這樣。”季冬陽微笑着點頭,“你現在是陶瓷技術設計系的研究生,我知道的。小雨很棒能考取陶瓷藝術大師陸正陽老先生名下的研究生足以證明你的優秀。”
谷雨羞澀的笑着搖了,沒再寫字。
其實她心裏有很多話要問季冬陽,但又覺得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這輩子還能見到季冬陽這個人,還能聽見他在自己耳邊說話。
他能對自己說,小雨很棒這就足夠了。
一些人是只能仰望的,就如展櫃裏那只精美的青花瓷。昂貴得讓人望而止步,連親眼看一看都是奢望。
之前是自己太幼稚,以為喜歡就可以在一起。
付出代價之後才明白,人力在很多情況下是不能勝天的。而姻緣,也是早就注定了的。
“小雨,我看了你那組題名明月的作品,我很喜歡。”季冬陽低聲說道。
谷雨輕笑,蒼白的臉上浮現淡淡的,讓人看着舒服。
“宋奕說,你的這組作品之所以取這個名字,是因為霁藍色讓人想到有明月的夜空。我知道你不是這樣想的。”季冬陽也微笑,唇角浮現着一絲驕傲。
在那個美好的夜晚,明月當空,繁星如鑽,冥藍色的夜空仿佛最珍貴的絲緞。那天是二十四節氣裏的谷雨,一個晴空萬裏的谷雨之夜,她在自己十七歲生日的晚上把最珍貴的東西給了他。
之後,她伏在他懷裏在他耳邊輕聲說,月适鄉明,希望自己即便遠離故鄉,也別忘了故鄉的那輪明月。
她希望自己是他眼裏的明月。而他卻一直把她當成掌心裏的明珠。
那時他張揚肆意,狂傲的以為這世上沒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那時她青澀美好,天真的以為只要真心的愛過就是一生,以為結合會讓他們永遠在一起。
然而,不過是一個美好的夢罷了。如今夢醒,那些絢麗的泡沫終于破滅,她用十年的時間學會了面對現實,學會冷靜理智的面對他。
谷雨看着季冬陽唇角自信張揚的微笑,捏着筆的手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麽都沒寫。
“小雨”許寒急匆匆的找來,看見季冬陽跟谷雨并肩坐在一起眼裏就冒火,“姓季的,你還真是塊狗皮膏藥”
季冬陽淡然一笑:“許寒,我不想跟你一般見識。還有,這裏是博物館不是拳館,你若是想打架,我們換個地方,怎麽打,我奉陪。”
“誰稀罕跟你打”許寒哼了一聲,拉着谷雨起身,“小雨,我們走吧。”
谷雨被許寒拉起來,朝着季冬陽點點頭,表示自己要走了。
“等下”季冬陽立刻起身拉住了谷雨的另一只手,“我跟小雨還有話要說,要走你自己賺我回送她回酒店的。”
“季冬陽你沒事兒吧”許寒好笑的上前兩步,戳着季冬陽的胸口,嘲諷道,“你以為你是誰啊你算什麽東西,小雨面前,永遠沒有你說話的份兒給我滾開。”
“許寒,你知道惹惱了我是什麽後果。”季冬陽的聲音很低,但很冷。
谷雨忙擡手制止二人,皺眉瞪了許寒一眼,等許寒的氣焰降下去之後又轉頭看季冬陽。
“小雨,我還有很多話要說。”季冬陽看着谷雨的眼睛,語氣極為平和甚至帶着幾分卑微,“你恨我一走十年沒有音信我知道,但你至少要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你不能就這樣判我死刑。”
一直以來季冬陽在谷雨的心裏都是神采飛揚睥睨衆生的男神般的人物,他絕不會用這種口氣對任何人說話。理智上谷雨不想再跟這個男人有任何交集,但感情上卻無論如何也拒絕不了他。
“好了,哪兒那麽多廢話。”許寒不耐煩的把谷雨拉到自己身側,指着手表說道:“你看看幾點了季總你是神人不用吃飯,我們可都是凡夫俗子,會餓的。”
“那好,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潮州菜不錯,我請你們。”季冬陽說着,便拿手機叫司機。
“不用了。”許寒拉着谷雨就走。
“許寒。”季冬陽上前兩步攔在許寒面前,“你怕什麽”
“我怕”許寒看看周圍漠然來往的人,痞氣的一笑,“我有什麽好怕的。”
季冬陽挑釁的看着許寒:“那就一起”
“我倒是沒什麽,我只是擔心小雨會沒胃口。”許寒冷笑道。
季冬陽又看谷雨,谷雨無奈的看了許寒一眼,掙脫了他的手,搖了。
“你看,小雨都不同意。”許寒。
“你看,小雨都不介意。”季冬陽。
谷雨嘆了口氣,輕輕,擡腳往電梯口走去。
季冬陽跟許寒用目光拼了一劍,又各自急匆匆的跟上。
出了博物館三人步行至停車場,季冬陽先一步給谷雨開車門,許寒則趁着谷雨上車的時候轉到另一邊率先上車。
季冬陽看着跟谷雨并肩坐在後座的許寒,淡淡一笑,轉身去拉開了副駕駛那邊的車門。司機師傅忐忑的看了自家老板一眼,有點不知所措。季冬陽淡淡的吩咐:“開車,我們去吃潮州菜。”
司機忙答應一聲為季冬陽關上車門,然後小跑至駕駛室,上車,驅動車子離開。
季冬陽忽然的退讓,讓許寒有點失落感,轉念一想又暗罵這厮的陰險顯然他是在跟自己比氣度啊
路上,季冬陽回頭微笑着對谷雨說:“潮州菜比較注重養生,這個季節b市的氣候太幹燥,我看你嘴唇都有些幹裂,我們去喝點滋補的湯品,他們家的燕窩炖的不錯。”
谷雨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許寒則酸溜溜的斜了季冬陽一記白眼:“誰不知道你季總財大氣粗一盞燕窩就把我們打發”
季冬陽大度的微笑:“小雨想吃什麽就有什麽。當然,如果不喜歡潮州菜,咱們可以換餐廳。”
谷雨忙,表示不必了。
許寒則琢磨着等會兒怎麽狠狠地宰季冬陽這混蛋一頓。
然而在點菜的時候他才想起來,就算是把這家餐廳給一把火燒了,恐怕也宰不到季冬陽的九牛一毛。
媽的季冬陽太特麽的有錢了許寒憤憤的把菜譜丢到桌子上。
“白果芋泥,香煎蚝仔烙,紅蘋果煲石斑魚,鹵鵝掌,小炒皇”服務生報了一長串的菜名。
“再加一個幹貝竹荪冬瓜湯。”許寒不甘心的補充道。
“別忘了我開始點的冰糖燕窩。”季冬陽叮囑服務生。
“先生放心,都記下了。”服務生微笑着欠了欠身,“請問先生,就三位嗎”
“是的,請盡快上菜,我們下午還有事情。”季冬陽說道。
許寒嘲諷一笑:“不着急,我們沒事兒,季總忙的話可以把帳結了提前走人。”
服務生笑了笑,收好菜譜出去了。
季冬陽懶得理會許寒,轉頭問谷雨:“你下午不參加那個拍賣會嗎”
許寒涼薄的嘆道:“小雨說了,這種商業活動銅臭味太濃了,她不喜歡。所以我們不準備參加。不過這可是季總你大顯身手的好時候啊有錢人不就等這時候顯擺呢嗎”
季冬陽看着許寒皺了皺眉,沒理會他。
對于許寒這個人,季冬陽完全沒有好感,就像是班裏的尖子生看那些只知道喝酒打架的街頭小混混一樣,季冬陽對許寒完全沒有理會的心情,看都不願多看一眼,對于他的冷嘲熱諷,更是當做一個屁。
顯然,像季冬陽這樣人是不會跟一個屁動真氣的。
不過許寒早就知道季冬陽的心裏沒把自己當回事兒,也知道這十年來谷雨的心裏一直有這混蛋的位置,即便他讓她遍體鱗傷,她依然不會忘了他。
許寒顯然沒有季冬陽那樣的胸懷。他打定主意要時時刻刻讓他不痛快,尤其是在谷雨面前,不管季冬陽說什麽,他都會狠狠的毫不留情的冷嘲熱諷一番。
“許寒。”季冬陽終于受不了許寒的一再誣蔑挑釁,把手裏的筷子放下,鄭重其事的問:“下午你有沒有空我想跟你談一談就我們兩個人。”
谷雨一怔,擡頭看着季冬陽,想從他臉上探查出他的意圖來。然而季冬陽一臉的平靜,所有的情緒都收的極好。
許寒不傻,他已經猜到了季冬陽無非是想從自己的嘴裏知道這十年來谷雨是怎麽過的,她為什麽不會說話了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他當然不會讓季冬陽遂了心願,所以冷笑道:“對不起,爺沒時間。”
“那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季冬陽問。
“爺什麽時候都沒時間。”許寒冷笑道。
季冬陽輕輕地嘆了口氣,誠懇而無辜的看着谷雨:“小雨,你看他對我這态度真是”
“行了行了少在這兒裝可憐啊”許寒立刻指着季冬陽的鼻子罵,“貓哭耗子這種把戲,你們季家人人會玩兒,就屬你演技太差我勸你還是趁早收了”
“許寒。”季冬陽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但當着谷雨的面他不想跟許寒計較,因此皺眉道:“你不要太過分。”
“我過分”許寒好笑的站起來,又點着季冬陽的鼻子罵道,“季冬陽,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指着我許寒的鼻子罵我過分,就你季冬陽不行你他媽的不配”
“許寒”季冬陽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boss”司機立刻推開房間的門進來。
“看看,看看果然是有錢人吶”許寒冷笑着瞥了司機一眼,伸手拉起谷雨,說道:“走吧小雨,咱跟人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飯吃着也沒意思。”
“你站住”季冬陽怒喝。
門口的司機師傅立刻轉身堵住了門口,不讓許寒出去。
許寒冷笑着點了點司機師傅的胸口,罵道:“給老子滾開。”
司機師傅高大的身板兒紋絲不動。
許寒轉身罵季冬陽:“你他媽的除了仗勢欺人之外,還有別的本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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