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找上門來

“季總,吃閉門羹了?”宋奕從車裏出來,站在季冬陽身邊,跟他以同樣的動作靠在車上。這兄弟倆就這麽站在學院門口,回頭率簡直百分之二百。

“她沒空,也沒在學院。”季冬陽把手機遞給宋奕,讓他自己看短信。

“在導師那裏?她導師誰啊?”宋奕問。

“陸正陽。”季冬陽說道。

“我怎麽聽這名字有些耳熟呢?”宋奕擡手點着下巴,“究竟是從哪兒聽過呢!”

“人家是國家級的陶瓷工藝大師,多少還是有些名頭的。”季冬陽淡淡的說道。

“陶瓷工藝大師……”宋奕皺着眉頭認真想了想,忽然笑了:“想起來了,陸老爺子可是老熟人啊。”

“老熟人?”季冬陽詫異的看着宋奕,“跟你?”

宋奕笑道:“跟我不熟,跟我爺爺熟。”

“跟你爺爺熟有什麽用。”季冬陽轉身拉開車門坐進去。

宋奕敲敲車窗:“你聽我把話說完啊!我爺爺……”

季冬陽把車窗降下來,不滿的說道:“還不走?站在這裏招蜂引蝶的不嫌煩啊?”

“是你先跑這裏來招蜂引蝶的好吧?”宋奕不滿的哼了一聲,轉身走到另一邊上車,發動了車子。

“繼續說。”季冬陽悠閑的轉着手機。

“說什麽啊?”宋奕左右查看着路況,慢慢的把車子駛入車河。

“說你爺爺跟陸正陽之間的那點事兒。”

“你這話什麽意思啊?我爺爺跟陸老之間是純友誼!被你這麽一說,好像……”

“啧!”季冬陽回頭瞥了宋奕一眼,“是你自己想多了吧?”

季冬陽通過宋奕的爺爺宋壽元搭上陸正陽老爺子的時候是三天後了。這三天的時間裏他沒有給谷雨發任何信息,好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開始谷雨還有點不适應,然而忐忑了一天一個晚上之後,谷雨的心已經靜了下來。

她覺得季冬陽可能是真的放手了,也或許是B市有事把他召回去了,畢竟是那麽大一個集團的總裁,總不可能一直閑着沒事兒幹跟自己耗着。

心靜下來了,手也平穩了。一副江南古鎮圖落在素色的陶坯盤子上,博得了旁邊一直安靜觀望的陸老爺子一聲喝彩:“好!好哇!這只盤子燒好之後,我就留下了,算是你我師生一場的紀念。”

谷雨微笑着挽住陸老的手臂,輕輕地搖。在她的心裏陸老不僅僅是她的導師,而且是她的貴人。那件她打碎的元青花蓋碗也是陸老爺子幫她找了一個老師傅學了一年多手藝,回來才自己修複好的。

在這個世上除了許寒之外,陸老爺子是第二個對她這麽好的人,別說一個盤子,就是老爺子要她整組作品甚至其他,她也不會含糊的。

“這制陶,你有悟性,畫畫,你更有靈性。小雨啊,你是我陸正陽活了這把年紀見過的最有靈氣的學生。說心裏話,我真的不想讓你離開我呀!如果你不是藍鳳集團的設計總監,我都想把你留下來做我的助教。”陸老爺子嘆道。

谷雨微笑着枕在陸老爺子的肩膀上,她也很想來陶瓷工藝大學做助教,只是,她是個啞巴,做助教,豈不是誤人子弟?

電話鈴響,陸老爺子笑道:“好了,你忙你的,我去接電話。”

谷雨點了點頭,看着老爺子進屋去,自己則把那只畫好的盤子放到電烤箱裏去,把溫度調到一千三百度,開始燒制。

陸老爽朗的笑聲從屋裏傳來,谷雨站在小院裏擡頭看着從竹葉的縫隙裏透過來的光,緩緩地眯起眼睛,看着那斑駁的光影變成光圈兒,随着風聲,一閃一閃的,讓她想到了一個詞:歲月靜好。

如果能一直在這樣的小院裏做陶畫瓷,抛開那些凡塵俗事,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吧。

“好,好吧,你來,我們殺兩盤!哈哈……誰怕誰呢,快來吧,我叫人去準備飯菜了!還有一個人?誰啊,你孫子?來吧來吧,你孫子也不是外人哪,哈哈……”

谷雨被陸老爺子的笑聲吸引了視線,回頭看去,老人家鶴發童顏,精神矍铄,活得真是叫人羨慕。

如果自己的爸爸和媽媽都活着,該多好。

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谷雨看了一眼那邊架子上的陶坯,盤子沒有燒制出來,她也不知道畫的效果如何,謹慎起見,現在還是不能動手畫正品,于是轉身回閣樓上去。

閣樓的窗戶旁邊支着一個畫架,畫架上放着一幅畫到一半的景物油畫,畫的是一只球形青花瓷瓶,瓶子裏插着一束米分色的玫瑰。畫還沒畫完,只鋪了大色調,但米分色的花,青花瓷瓶加上淡青色的桌布和背景,色彩柔和卻又不失嬌豔,花束透着勃勃生機,似乎還能讓人聞到玫瑰的香味。

這幅畫谷雨早晨起床後畫過一遍,這會兒過了半天的工夫,早晨畫的顏色已經半幹了,這會兒剛剛适合繼續畫。她拿起調色板和油畫筆來,先往後退了幾步端詳了一翻,方上前去沾了顏色繼續畫。

等她又把花瓶和玫瑰細入的刻畫了一遍之後,樓下傳來兩個老頭的笑聲。谷雨把手裏的調色盤和畫筆放到油畫箱上,往後退了兩步又細細的端詳這幅畫,慢慢的琢摸着接下來該怎麽畫。

有上樓梯的腳步聲,谷雨不以為意,還當是保姆。

“好漂亮。”一聲贊美從背後傳來,把谷雨給吓了一跳。忙回頭,看見季冬陽贊賞的微笑。

谷雨很想問季冬陽一句:季氏集團是倒閉了嗎?怎麽總裁都這麽閑?

“太美了。”季冬陽對谷雨的這幅青花玫瑰不吝贊美之詞,“靜谧之美,生命之美,如果挂在書房,必能讓人安靜的思考,如果挂在卧室,必能讓人聞着玫瑰的香味入眠……小雨真是天才。”

谷雨聽了這話立刻失笑——這會兒稱自己是天才了?之前是誰說自己是最笨的笨蛋的?

“那個……冬陽啊!下來喝茶!”陸老爺子高昂的喊聲從樓下傳來。

“好的,我一會兒就來!”季冬陽朝着樓下應了一聲。

谷雨這才反應過來季冬陽怎麽來了陸教授家?她不記得季冬陽這種理科高材生跟一個陶瓷工藝大師有什麽交集啊!

“是不是奇怪我為什麽會認識陸老?”季冬陽一眼就看穿了谷雨心裏的懷疑,輕笑道:“宋奕的爺爺跟陸老是老朋友了,還有,陸老跟我外公也認識。”

谷雨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她怎麽能忘了歐陽爺爺是一個考古專家并古瓷器研究專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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