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失憶的前夫
楊晔失去了所有的記憶,不記得顧蕙英的死,也不記得他們之間那段痛苦煎熬的婚姻……這對楊晔來說,算是好事嗎?
談楓嶼不知道這對楊晔而言是好是壞,但是知道——這對他而言,是能與楊晔重修舊好的機會,或者說,是能與楊晔重新開始的機會。
……即便,這樣是趁人之危。
談楓嶼自嘲地笑了笑。其實他從來也不是多麽正直的人。
和楊晔分開三年,一面未見,談楓嶼原以為自己是能放下的。離婚之後他睡過別的alpha,也跟人戀愛過,在本能的影響之下也能短暫地從激烈的情.事裏獲得滅頂的快樂,也會眷戀枕邊人信息素的味道,可是意亂情迷之後,心裏的那片陰霾沒有消失,反而還在繼續擴大,那種悶澀感幾乎令他喘不過氣來。
談楓嶼其實也不是很明白,為什麽他會為了一個alpha執迷不悟到這種地步,難道他真是抖M嗎?
安置好楊晔後,談楓嶼來到另一間房裏,準備給談秋打個電話。
但是談秋的電話先來一步,談楓嶼剛一接下,迎來的就是親媽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
“談楓嶼你小子!回來給我找事的是吧??開着我的車闖紅燈、超速!還引了一堆記者到公司門口堵着!能不能安生點!”
“……我不是故意的。”談楓嶼蔫了吧唧地解釋道,“我恰好在路上撿到了楊晔,就把人帶走了,是那群記者非要追我的。”
“哦對、還有楊晔。”這下談秋更惱火了,“我說讓你先想清楚,你想了嗎!你以為是小貓小狗呢就随便把人撿走?”
“嗯……我剛才想了想。”談楓嶼坐在床沿,用手指輕輕摩挲着床單,“媽,對不起,我還是喜歡他。”
大約是談楓嶼這聲道歉語氣顯得太可憐了,談秋一時沒有說話。
沉默片刻後,談秋才嘆息一聲:“……你這孩子,怎麽就這麽軸呢。”
“嘿嘿。”談楓嶼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聲,尾音裏似乎還帶着一點點哽咽。
“行了,別犯完錯才知道賣乖。”談秋道,“記者已經知道楊晔住的醫院了,還是換個地方比較好。明天你把人帶到我朋友的私人診所來吧,地址待會兒發給你。”
談楓嶼奇怪地問:“你什麽時候還有開診所的朋友了啊?”
“前段時間才認識的……總之很靠譜,你待人來就是了。”談秋語焉不詳,似乎是在回避這個問題。
談楓嶼越發覺得奇怪了,他細細品了一下,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你說的那個朋友該不會是你男……”
電話挂斷了,只留下冰冷的忙音。
談楓嶼握着手機想: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不過反正明天去了之後問問看談秋的那個“朋友”就知道了。
談楓嶼從小就沒有父親,在這方面也沒什麽執念,如果單身多年的談秋真的交了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他也只會為談秋感到開心。這麽多年來談秋一個人又是拉扯孩子又是打拼事業,雖然嘴上不說,但一定很累了。
今晚實在是太刺激了,而且談楓嶼吃了不少,吃飽喝足還神經松弛的情況下就是很容易犯困,他靠在床頭,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但這一覺沒有睡很久,半個多小時就醒了。談楓嶼睜開眼,感覺心裏空空蕩蕩的,有點想跟楊晔說話。
現在楊晔失憶了,不會再像從前那樣不搭理他了,所以……別害怕!
談楓嶼只糾結了一小會兒,就從床上爬了起來,去敲隔壁房間的門。很快,楊晔就來開門了。
alpha剛剛洗完澡,因為沒有衣服可換,所以身上還是那套寬松的病號服。與之前不同的是,楊晔的皮膚被熱水燙得有點發紅,身上還隐隐散發出旅館提供的薄荷沐浴露的味道。
雖然以前也沒少看洗完澡後的楊晔,但是畢竟三年未見了,談楓嶼還是有點不好意思,耳根微微發着燙。
“你有事要跟我說嗎?”楊晔問。
“嗯……”談楓嶼的聲音很輕,“可以讓我進去嗎?”
楊晔讓出路來:“可以的。”
談楓嶼進了他的房間,挑了張椅子坐下。
“我是來跟你說,我這邊已經給你找好了新醫院了,明天就帶你去。是我媽熟人開的醫院,你可以放心休養。”談楓嶼摸了摸鼻尖,“哦對了,你頭上的傷口怎麽樣,會痛嗎?”
“不碰的話就不會痛,有一點點癢,應該在愈合了。”楊晔答道。
談楓嶼盯着他的腦袋看了看,說:“繃帶好像有點松了。”
楊晔擡手摸了一下。确實,原本打在腦後處的結已經快要松開了。
“可能是剛才脫衣服的時候弄的。”
“你自己系是不是不太方便,要不……我幫你重新系一下?”談楓嶼試探地問。
“好。”楊晔點點頭,“麻煩你了。”
于是談楓嶼就站到楊晔身後去幫忙系繃帶。雖然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但談楓嶼心裏其實非常緊張,一是怕他手笨把楊晔弄疼,二是怕碰到楊晔。
他頸側還有楊晔留下的标記,盡管名義上他們已經離異了,但楊晔依然是他的alpha。
以前不知事的時候,談楓嶼不明白标記的作用有多麽恐怖,直到被楊晔咬了脖子打上印記之後才知道,omega的身體對于伴侶的渴求是多麽強烈。發.情期到來的時候,即便他已經注射了最強效的抑制劑,但依舊還是想楊晔想得快要發瘋。
所以他不敢輕易地觸碰眼前這個alpha,他怕他會控制不住自己,怕他會忍不住想要更多。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能和楊晔重新開始的機會,他不能心急,不能在楊晔面前露出那種可悲的醜态,否則楊晔又會讨厭他了。
談楓嶼小心翼翼地系着繃帶,動作有點慢,生怕觸碰到楊晔的皮膚。可他實在是太緊張了,好不容易完成了最後一步,顫抖的指尖卻還是不小心碰了一下楊晔的耳廓。
“啊……不好意思。”談楓嶼像觸電似的飛快地把手收了回去,背在身後,心跳得厲害,“我、我沒有別的事要說了,就先回去了,你休息吧。”
他匆忙地撂下這句話轉身準備走,卻沒想到楊晔竟然主動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抱歉,但是我有事要說。”楊晔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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