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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微亮起。

墨千夏跟在左夕景身後一路走進大帳,擡眼便見左夕弈身着兵甲、披風,正肅然地站在軍機圖前,而他身旁則跪坐着随從與副将。

“末将恭請皇上聖安,參見皇上。”左夕景朝前幾步,行了軍禮。

“臣妾拜見皇上。”她垂了垂眸,跪了下來。

“七皇兄請起,皇後請起。”左夕弈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在椅上坐下,“援軍已到,并已運來充足糧草,将士皆已一鼓作氣、只待開戰,七皇兄可已有破圍城的妙計?”

左夕景伸手将她扶起,讓她坐在一旁的榻上,便轉身神色肅然地手指軍機圖,“箭雨先下,随後開東城門,殺其措手不及,再從山谷向外從敵軍後方包抄,甕中捉鼈,直驅敵首。”

左夕弈始終看着他們的動作,沉默片刻,微微朝他點了點頭,“何時開戰?”

“明日清晨,但五千精兵今夜便會即刻出發,悄聲無息駐紮在敵方身後,明日一戰便可遙相呼應。”他神色沉靜。

“好。”左夕弈不再說什麽,朝一衆副将揮了揮手,“你們先退下吧。”

待所有人都退下,大帳裏便只餘他們三人,分外寂靜。

“夏兒,”左夕弈輕輕一笑,朝她的方向擡起手,“昨日一日呆在軍營可好?來,過來讓孤看看。”

她心底已升騰起抗拒,掙紮片刻、還是垂着眸起身,快要走到他身前時、腿有些發軟,忽然腳猛地一崴。

“小心!”左夕弈和左夕景幾乎同時出聲,左夕景離她近,便更快一步伸出手将她穩穩扶住,半攬靠在自己懷裏。

跌倒站起之間,她的衣裳微微有些松動,身上點點的櫻紅便随之顯露出來。

左夕弈看得真切,瞳孔猛地收緊起來。

她白嫩的肌膚上點點的櫻紅,如同利劍般狠狠地插入他的心口。

“看來七皇兄對皇後當真照顧有加。”左夕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雖是笑着的、眼底卻是一片冰涼,“我記得你們自幼便是師徒關系,看來如今皇後對七皇兄也始終頗為在意,所以才不顧安危、連夜趕來支援。”

左夕景沒有松開墨千夏,視線與他相對,“十四年前南景宮父皇問起我與夏兒之事,我只答‘為師所授、可要避嫌,姻緣之事、日後再議。’,如今想來,當真是我此生所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是。”左夕弈走到左夕景面前,“我十四年前便已承諾,我身邊的位置、唯她所取,因此,她是孤的皇後,你已遲了!”

“姻緣不在早晚。”左夕景一字一句,聲色冰冷,“只争朝夕。而如今我已醒悟,定不再将她拱手相讓于任何人……哪怕血緣兄弟,亦不讓。”

“咔嚓”一聲。

左夕弈猛然抽出身邊的佩劍,将劍口直抵在他脖頸前,冷笑道,“如今是我主宰天下,而你俯首稱臣,你又有何資格談相讓與否?你膽敢染指孤的女人、當朝皇後,已是五馬分屍之罪!一具枯屍,還敢放膽狂言?!”

他已是怒急,眼底赤紅一片,劍已經刺得左夕景脖頸中漸漸有鮮血滲出。

墨千夏靠在左夕景身前,看見那劍口直取咽喉,神色大變,擡手便用力握住那劍口,猛地向前一推。

“你若要殺他,便先殺我。”她神色淡然、毫無畏懼地擋在左夕景身前,目光銳利地看着左夕弈,“我的一切皆給了他,這一生無論生死,亦只是他的人。”

她手緊緊握着劍口,手掌中已滿是漸漸淌下的鮮血。

左夕景見狀,冷眉一蹙,抽出佩劍,“嘭”地一聲便将那柄劍彈斷,擡手迅速撕下衣袍上的衣布,握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掌纏起止血。

左夕弈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維持着握劍時的姿勢,眼眸裏是死寂一般的哀痛。

方才他劍指左夕景,她竟毫無任何思慮,便舍身擋在左夕景身前,願以她命保左夕景。

他是不是這十四年當真都錯了?

皇權相位,在她眼裏,皆是空,他哪怕拿天下送她,她都不會正眼相看。

她所有的一颦一笑,一舉一動,身或心……從來、從來皆與他無半分關系。

“明日一戰擊敗敵軍,解除外憂,我便會光明正大與你直面一較高下,皇位天下可歸屬于你……而夏兒此生,只唯我妻。”左夕景脫下身上的披風包住墨千夏,将她打橫抱起,撩開布簾便走出了大營。

**

回到偏營,左夕景将她放下地,二話不說先制着她的手重新幫她包紮手的傷口,她絲毫不覺疼,只是急得擡手便撫上他脖頸的傷口處,“先看你的傷,你快宣軍醫來!”

“無妨。”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擡手取了布,“夏兒,幫我打些水來。”

她眼眶通紅,依言取了他需要的一些東西遞給他,靜靜地站在他身旁看着他包紮。

等他包紮完,她抿了抿唇,猛地便撲進他懷裏。

“無大礙,也不影響明日一戰。”他撫着她一頭青絲,唇角勾着只有面對她時才有的笑,“夏兒放心,嗯?”

“不放心。”她緊緊抱着他,聲音悶悶的,“你明日,能否不出戰?”

她是當真一步也不願離開他,十四年至今她終于求得他與她兩心相守、求得他願向天下所有人承認她是他的妻,她怎麽還能容忍他身處險境?

“夏兒,”他松開她一些,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我願答應你采菊東籬、平常夫妻之所想,所以,只等這一戰結束,我便帶着你隐居山林。因此明日,我了卻敵軍,帶走皇後,你就容我向天下人謝這罪,如何?”

她望着他,像要把他刻進自己的骨髓一般,過了不知多久,才擡起手、微微顫抖地撫上他的臉頰,“那你答應我,明日,平安而歸。”

“好。”他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旁,“平安而歸。”

第二日。

清晨,敵軍已全部侯在城下,怒吼震天、誓要攻城。

墨千夏站在城頂,望着城下數以萬計的敵軍,神色肅然。

左夕弈負手而立,站在她身旁,俊美的面容上毫無表情,擡手一聲令下,“殺!”

“殺——”

城頂上的箭群雨一般朝城樓下射去,怒吼聲、慘叫聲……徹響在城樓的空中。

不及半時,敵軍已不堪箭雨,齊齊用上了盾牌兵抗敵。

“禀皇上,”一位副将這時走到他們身邊跪下,“已是時候開城門迎敵!”

“好,”左夕弈開口道,“開城門!”

昨夜的先驅部隊已在敵後,一切盡在掌握,左夕景一身銀色戰袍,率軍侯在城門後,等城頂左夕弈一身令下,便開城門攻了出去。

刀劍、箭盾……血雨腥風。

墨千夏站在城頂,望着那身着銀色戰袍之人在敵軍中所向披靡,一路斬殺,渾身不可抑止地微微顫抖。

你已答應我,平安、平安。

這時,敵後方左夕景昨夜派出的奇兵也攻了上來,兩方夾擊,敵方連連敗退、已瀕臨盡頭。

“關城門。”這時,左夕弈忽然對一旁的副将開口。

副将一時一愣,“皇上……”

“關城門。”左夕弈冷聲重複了一次。

副将不敢多言,便命人下去關了城門,可猶豫片刻、還是問道,“皇上……将軍攻克敵軍,便會退回城內,為何要關城門?”

墨千夏亦擡頭疑惑地看着他。

左夕弈不語,嘴角卻慢慢勾起一絲冰涼的笑意。

這個時候,突然有一支軍隊,從城的四周,密密麻麻地圍攏過來。

墨千夏側頭一看,才發現這些軍兵身着金色的戰袍,一路朝這裏而來,直插|入城樓下混戰的大軍,竟無論見到敵軍、還是左夕景的士兵,皆一律砍殺!

很快,無論是敵軍,還是左夕景的軍隊……皆已堆成山般的屍體。

“皇上,這是……?!”副将神色大變,吓得連話也無法說全。

金色戰袍……金色戰袍……

她額上有汗滴落下來,側頭望着左夕弈臉上古怪而又殘酷的笑容,再去看那些士兵。

電光火石之間,她忽然想到,她曾在左夕弈的案下,看到過金色圖案的軍圖!

金色戰袍的軍隊,是左氏皇族絕密,只為至高無上權利所有的“黃金”軍隊。

“夏兒,”左夕弈突然輕聲開口叫她,擡手示意她看城下已經被金色士兵漸漸包攏的左夕景。

那銀色戰袍,已漸漸快要看不清。

“金色戰甲……會好好為他送葬。”

作者有話要說:

╮(╯▽╰)╭…………

那個…………那個………………那個………………景王,乃走好…………

咳咳咳,你們覺得,下一章就把我家景王寫死算了?讓夏兒和皇上好?乃們意下如何?~~~~(這作者太賤了……

下一章結局章喲!!

微博放了一個鍋子炸毛的原型故事~~別忘了看哈

歌曲:董貞——相思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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