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她早死了

“薛夫人,請節哀,”狄天行嘆息一聲,“令千金是否為王爺所殺,一看這屍體便知。”

薛雲霆愣了一會,看了看女兒的屍體,不明所以。

“人死後,屍體表面會出現血障(屍斑),這種情況一般在人死後一個兩個時辰出現,若是屍體移動,還會有變化,六、七個時辰後到達最高度,十二個時辰之後,就會固定下來,薛大人薛夫人不仿自己看。”

狄天行手中折扇搖的殷勤,心中也是有些歉疚。

為了查明真相,他動了薛靜柔的屍體,罪過罪過。

薛夫人哪有勇氣去看,薛大人做為父親,更不好動女兒的身體,茫然道,“世子的意思是……”

“從令千金屍體的情況看,她已死了至少十二個時辰以上,而王爺對她動手,只是半個時辰前的事,所以,她絕對不是死在王爺手上。”

慕容勿離眸色一變,“你沒看錯?”

“當然,”狄天行擡高了下巴,“這是常識。”

慕容勿離黑線:本王連常識都不懂,是這意思嗎?

“這不可能!”薛雲霆慘青了臉色,“小女明明一直好好的,還跟王爺拜堂,還、還行刺王爺,怎麽可能死了那麽久?這、這不是見鬼了嗎?”

話音未落,他驟然想起女兒在棺中複活之事,不禁臉色大變:難道……

真見鬼了?

狄天行聳聳肩膀,“我也正覺得奇怪呢,這解釋不通。不過我倒是聽說,兩日前令千金服毒而亡,卻又忽然活了過來,當時可有什麽異樣嗎?”

“異、異樣?”薛雲霆腦中早已混沌一片,“沒、沒有啊,小女當時……”

狄天行臉色一沉,“薛大人最好不要有什麽隐瞞,如果我所料沒錯,令千金早就已經死了,卻被妖魔附體,才會死而複生,說不定這妖魔還在丞相府。”

“啊?”薛雲霆大驚,對着狄天行一揖到地,“還要勞煩世子過府一趟,千萬要将妖魔捉住,否則、否則我薛家将永無寧日啊!”

狄天行最樂意就湊熱鬧,滿口答應,“這個自然,身為捉妖師,降妖除魔是我份內之事,不過有關令千金之事……”

“老夫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薛雲霆忙不疊地道。

“如此最好,”狄天行一回頭,看到一直沉默的慕容勿離,才想起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啊,是了,薛大人,令千金刺殺王爺一事……”

“王爺饒命啊!”薛雲霆才站起來,又撲通跪倒,“臣确實不知小女已死,被妖魔附了體,請王爺饒命……”

“閉嘴,”慕容勿離冷聲道,“本王的王妃是忽患重病而亡,哪來的妖魔?”

薛雲霆會意,不禁大喜,“是是,王爺仁慈,臣感激不盡!”

幸虧王爺性情雖冷漠,卻絕不是不分是非、濫殺無辜之人,否則薛家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夫妻倆謝恩後離開,至于女兒,雖然才嫁進來一天,也已經是日景昭王府的人,需要按王妃的禮儀安葬的,沒他們什麽事。

“王爺,你去哪?”狄天行才一坐下,慕容勿離卻大步出去了。

不會又要去荷花池吧?

狄天行哪放心呢,趕緊抓個蘋果,一邊啃着,一邊跟上去。

荷花池一如既往地平靜,慕容勿離一掌打爛半邊栅欄,站到了水邊。

“王爺,小心!”狄天行上去就要拉他。

慕容勿離一掌将他打退,對着池水道,“我知道是你,出來。”

狄天行揉着被打痛的肩膀,無奈道,“王爺,你又犯傻了?”

從小時候起,就說這池裏有條成了精的錦鯉,一直執念了十幾年,他還沒放棄呢。

“出來,”慕容勿離擡掌,眸光森森,“是你要殺我,是不是?既然要殺我,那就出來動手,我等着你。”

狄天行搖頭,唉,王爺沒的救了。

“出來!”

慕容勿離驟然怒火滔天,雙掌交替,拍向水面。

碰碰大響不絕于耳,水花四濺。

狄天行一個躲不及,被淋成落湯雞,郁悶地要命。

水花落下後,池面一片狼籍,有無辜被打上岸來的鯉魚痛苦地蹦跳着,無力喘息。

狄天行将它們一一送回水裏,勸道,“王爺,你還是別執念了,這世上哪來會發光的錦鯉?就算是做夢,你也該醒了好吧?整天疑神疑鬼的,你不怕走火入魔啊?”

慕容勿離胸膛劇烈起伏一陣,甩袖走人。

還是這德性。

狄天行還能說什麽呢?

明兒得讓人修栅欄了。

黎錦和銀月住的,是薛夫人出錢買下的一個二進的院子,後院是兄妹兩人居住的地方,前面就是繡坊,取字號“錦江”。

繡坊不大,加上黎錦,一共有五名繡娘做活,因為有薛家的照拂,所以平日裏來找她們做繡活的人還是很多的,有時候日夜趕工會辛苦點,不過有付出,就會有回報,至少這幾名繡娘自從來到這裏,就沒一個離開的。

前院裏繡娘樣正一邊說着薛靜柔的事呢,大都是說薛家千金沒福氣,剛一過門就暴病而亡,白瞎了個“景昭王妃”的頭銜。

當然也有人對此表示懷疑,好端端一個人,拜堂時還好好的,剛一進洞房就暴病而亡,說不定是被王爺給折磨死的。

各種流言自是滿天飛,繡娘樣做着活計時無聊,也就說的熱火朝天。

“阿錦,這回你死心了吧?”玉媚實在慶幸,好姐妹又毫發無傷地逃過一劫。

黎錦恨的咬牙,“我沒想到就連魂魄附身也殺不了他,他的護身法器是有多厲害!”

銀月道,“我早說過,他的法器是轉世時就帶來的,凝聚了他前世所有的道法,對普通人毫無作用,妖魔一族,卻永遠別想破除。”

黎錦掐緊了掌心,“難道我這一世注定報仇無望?有什麽辦法毀掉他的護身法器嗎?”

“除非他自己放棄,否則妖魔是毀不了的。”銀月話一出口,又後悔了。

“哦?”黎錦果然重又看到希望,興奮起來,“他自己放棄?如何放棄?”

銀月閉緊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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