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 她站在原地十分苦惱地考慮這種事情應該如何解決。最後決定先找到公路,然後打車到張佑庭家讓他幫忙付車錢。
張佑庭不在家。
管家穿着黑色工作服從別墅裏出來,以一種禮數周到的輕蔑,将一百塊錢遞給司機并吩咐他不要找了。大概是他那個高高揚起來的下巴和冷漠的語氣太過惹人讨厭,被激怒了的司機呸了一口“狗腿子”就開着車揚長而去。
看到溫泉衣冠不整的樣子,管家有點驚訝:“溫小姐…您怎麽…”
“奧…”溫泉尴尬地攏了攏寬大的睡裙:“說來話長,我有事情找張佑庭。”便匆匆進了屋。
張佑庭晚上回來的時候,立刻就看到一個人窩在他的沙發上,那姿态十分熟悉。他心裏大喜,笑了聲:“呦!這他麽誰呀?今兒個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他将西裝外套脫掉遞給管家,插着手走近,滿臉愉悅。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靠近溫泉:“浪裏個,還把睡衣帶來了?準備來我這…吃白食?”
溫泉翻了個白眼,向後退了退。“孩子沒娘,說來話長,明天你找個人幫我把公寓的門打開,我今天先住你這兒湊合一晚。”
“溫泉你這樣讓我覺得,咱們兩個關系很親密。”
溫泉垂着眼看雜志。
張佑庭頓了頓理解了她話裏的含義,忽然說道:“你看,只要你一有什麽事兒,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我吧。”
溫泉心道:其實我第一個想到的是黎澈,但是找你比較方便。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張佑庭繼續說着。“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還這麽肆無忌憚地招惹我,真的好麽?”
溫泉當然知道他在說什麽,但還是只問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你不願意收留我?那借我點錢,我去住旅館。”
“溫泉,你知道你是什麽嗎?”張佑庭靠近了點,眼睛盯着她,壓低了聲音:“在我這兒你他麽就是個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那種。我惦記了你這麽多年,其實也知道你沒浪裏個出奇的。”
溫泉翻了個白眼反唇相譏:“那還不是你小家子氣,一個雞肋都舍不得丢。”
可是張佑庭又坐下來執起她的手,用普通話道:“但這世上能白頭偕老的,大多都是跟雞肋在一起吧。我都不嫌棄你,你也別嫌棄我。怎麽樣?”
溫泉下了一跳,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把将他的手揮開:“誰要跟你白頭偕老!!”
“哎,溫泉你真的不小了好吧!30歲的人了,真特麽一點都不着急?我是一心想娶你,真的喜歡你。”
溫泉不開心道:“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況且,”她忽然轉過頭:“我不是雞肋嗎?”
張佑庭賤笑着晃她的手臂,繼續用普通話:“人家喜歡吃雞肋嘛!”
溫泉一把将手給抽出來:“你能不能正常點!”
“泉姐。”他正色道:“真的,你別這麽沖動,我一說這個你就下意識地反對,一點都不去考慮分析。你應該仔細想想。”
“好,你這些話說的。反過來你想想:要是有個美女跑過來跟你說,哎張佑庭,我喜歡你你跟我湊合着結個婚吧。你他麽願意嗎?”
張佑庭看了他一眼小聲道:“我要是到三十好幾了你還不願意嫁給我,說不定我就願意了。”
“我更惡心你了。”
“泉姐,你別這樣啊,我只是實話實說嘛。”他有點委屈,“這不也是人之常情麽?”
“跟我在一起你一點都不吃虧。”他忽然把白襯衫的袖子一把撸起來:“你看,我最近常去健身,瘦了不少,浪裏個肌肉都出來了。都說胖子是潛力股,再過幾天我就蛻變了。你等着啊!”
“不是有句話麽:今天愛理不理,小心明天高攀不起!”
溫泉看了看他明顯細了一圈的白白的手臂,只好“呵!”了一聲表示驚嘆。
過了會兒才說:“嗯,你瘦了我更不敢高攀。”
張佑庭閉上嘴。然後整個世界都寂靜下來。
過了會兒他忽然又想起什麽似得說:“你在美國那些事兒,我可都打聽清楚了。前些日子去舊金山出差,還順便教訓了你那個Daniel一頓,本來想給你出口惡氣,後來才明白過來大概是洩露了你的行蹤。”
好一會兒才說:“覺得有點對不住你。”
溫泉倒是不怎麽在意:“我行蹤又不是秘密,想知道的人,一查一個準。無所謂。”
張佑庭接着說:“我還告訴他你是我未婚妻。”
“……”溫泉瞪了他一會兒:“瞧你這大嘴。”
“他好像挺激動的,差點沒殺了我。”張佑庭試探着問:“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溫泉道:“反正我是不知道能有什麽誤會。”
“得嘞。”張佑庭伸了個懶腰。
“那我就放心了。泉姐,咱洗洗睡吧?”
溫泉無奈地看他一眼默默去了客房。
***
第二天去上班。 一路上胡思亂想着,終于來到辦公室。整理了心情,打開電腦就開始工作。
總監辦公室的空調也會壞?!——會的。雖然已經是秋天,但C城氣溫高的時候,依然非常熱。于是脫了外套,白襯衫的袖子撸起來,又将如海藻的長發一只手攏起,直接用文件夾上的巨型鐵夾固定住。
辦公室的書架占了一棟牆,上面一直連到天花板,滿滿地擺上各種卷宗。她查到前些年戚堃與李家的一些合作資料,部分道貌岸然的合約和報告就擺在最上面。
帶着黑框眼鏡,卷發用手直接紮成馬尾,襯衫袖子随随便便撸起來。敏捷地爬上小型的人字梯。
忽然——
“扣扣”兩下敲門聲,節制而耐心的樣子。
這種敲門聲!
天了個撸!!黎澈!
她這幅蠢樣子!
第一反應竟然是去扯發帶,另一只手去眼鏡。扯發帶的手用力過猛,身體失去平衡,“彭!”一聲,慘烈地摔到地上。
——黎澈應該沒看到吧。
然後滿足地暈了過去。
再醒來是在醫院。最近大約是觸了什麽黴頭,怎麽老是多災多難的。
按床頭鈴,過了好一會兒護士才過來,語氣冷冰冰的問她有什麽事。
她在床頭找到自己的手機,給張佑庭打電話,長久的無人接聽。
其實這也并不是什麽大事,可是她竟然哭了。當她發現自己的臉頰一片冰涼水漬的時候,才頹然地把手機放回原處,然後鑽進白色的棉被下面。胸口很悶,呼吸不暢,然而黑暗裏很溫暖。
很久以前她就知道,幸福這種東西太過于奢侈了,她只要快樂就好。只要淺薄的浮躁的快樂,就足夠了。
她很想很想對黎澈說:你多陪陪我吧…因為我…真的生病了。
她想了想,于是給黎澈打電話,就這麽說了。
黎澈的聲音柔軟許多,他說:“醫生說你沒什麽事,明天就能回來上班。”
“不是的。”溫泉撒嬌道:“是別的病…”
“什麽?”他耐心道。
“嘿嘿、”溫泉笑了一聲:“相思病啊!”
然後發現自己的電話就被挂斷了。
耳邊充斥着“嘟嘟嘟——”電話永無止境的回聲。
溫泉咬牙切齒。別人在生病的時候總會有一大群親友噓寒問暖,而自己連半個鬼影子都見不到。可見混得多麽差勁。
她不知道,電話另一邊的青年,觸電般将電話摔上,臉瞬間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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