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燒畫
迎着十幾道視線,光頭只是眼神微微動了動,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看着牧俊博:“光線那麽暗,是你看錯了吧。”
他的表情雖然是帶着笑的,語氣卻令人不寒而栗。
牧俊博被他盯着,有一種下一秒就要被大卸八塊的感覺。
他瑟縮了一下,但是周圍圍成一圈的人群給了他一定的底氣。
“那個娃娃現在就在你的上衣口袋裏!這都是我親眼看見的!”
光頭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同意牧俊博過來做他的室友就是看中了這人軟弱、貪生怕死的性格。
他原以為這樣子的人好拿捏,只要稍微威逼利誘,就能為己所用。
他甚至向牧俊博承諾過好處,只是沒想到這人會在關鍵時刻反水。
牧俊博指控完光頭後,就躲到一邊去了。
方裏眼神落在光頭胸前鼓出來的那一塊,他沒動手搜,是想給對方留有最後一絲情面:“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光頭哈哈笑了兩聲,笑完了才道:“我有。知道為什麽我能拿到這個道具嗎?因為我有幫手。”
在場的人聞言都皺起了眉,尤其是站在井邊的項路平。
方裏問:“是誰?”
光頭沒有回答,只是目光越過方裏,落在了項路平的身上。
見所有人都扭頭看向自己,項路平先是愣了愣,随即反應過來,惱羞成怒般大聲嚷道:“你他媽什麽意思?你想污蔑我??”
“污蔑?哼。”光頭冷哼一聲,語氣不屑道:“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心裏清楚,如果不是你偷了娃娃又怕被詛咒,這才将娃娃交給我拜托我教訓方裏他們,我又怎麽拿得到這個娃娃?”
他從懷裏掏出那個眼熟的布娃娃,方裏接過去,布娃娃的背後已經多出了一行字,正是昨晚死去的那兩個人的名字。
原本還有些将信将疑的朱易乘立刻對光頭怒目而視。
就連趙小彤也語氣不善地說道:“你可真不是個東西。”
光頭說:“我确實不算什麽好人,但至少我敢做敢當。”
他看向項路平冷笑道:“怎麽,你跟我合作的事還不敢承認?”
項路平整個人都像點燃了的炮仗,脖子都紅了一片:“你媽的……我承認什麽?老子是動過念頭,但還沒來得及動手!”
眼看這兩人就要吵起來,方裏卻突然聽到了一絲細微的、不同尋常的聲音。
那聲音有些刺耳,像是用尖銳的指甲刮過石頭表面,咯吱咯吱地直刺耳膜,而且越來越明顯。
“有聲音。”方裏拽了一把朱易乘,示意他聽聽看。
朱易乘閉眼聽了會兒,說:“卧槽,好像是有東西。”
但他聽得沒方裏那麽清楚,加上邊上還有兩個老爺們兒扯着嗓子問候對方的戶口本,想聽清楚是什麽動靜難度就更大了。
方裏側着耳朵仔細聆聽,發現聲音不似從四面八方傳過來,反倒像是從下面傳上來。
從下面。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視線落在那口井上,沖項路平大聲喊道:“快讓開!”
然而他的提醒還是晚了一步。
項路平剛跑出去一米,從井口突然伸出一雙慘白的手,像蛇一樣靈活又迅速,将井邊來不及跑遠的項路平拖住腳腕拽了進去。
一切只發生在瞬息之間。
衆人還來不及做出反應,項路平口中喊着“不是我!”,以一種從腰部對折的奇異姿勢表情驚恐地被那雙手拽入了直徑只有半米的井口。
接着,從井底傳來一聲慘叫。
一切又歸于平靜。
朱易乘一句“卧槽”還沒說出口,邊上已經有人代勞。
雖然牧俊博憋出這麽一句粗口後,就兩眼一翻,癱了下去,活生生地被刺激暈了。
等将昏迷過去的牧俊博安置好後,方裏回屋關上門,
為了提防隔牆有耳,方裏将門關得很嚴實,只留下了一道窗戶縫。
一來是為了方便觀察外面,二來是為了疏通空氣。
因為他要做一個大膽的實驗——燒畫。
“真、真的要燒啊?”朱易乘按住他的手,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低聲道:“你可想清楚了,萬一燒了這東西惹來什麽麻煩怎麽辦?”
方裏拿着火折子眼神堅定:“試試。”
總得賭一把。
朱易乘知道自己勸也沒用了,索性忍着那種怪異的手感替他抖開畫,嘴上說道:“燒吧燒吧。”
這些材質“特殊”的畫紙有易燃的特點,剛點燃一角,火舌立馬将畫吞噬了個幹淨。
燒着的畫飄出了一股青黑色的濃煙,伴随着濃煙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腥臭味,方裏及時屏住了呼吸,趙小彤不小心吸進一口,只感覺那味道直沖天靈蓋。
被逼無奈,他們又将窗戶打開了些。
那四幅對男人有致命吸引力的美女圖就這麽被方裏丢在窗戶邊的銅盆裏,安靜地燃燒着。
而這一切只是因為方裏的一句“試試”。
如此不按套路出牌,桂先生聽了想打人,桂小姐聽了想掀棺材板。
畫靜靜地燒着,為了避免被黑煙熏到,方裏帶着人躲到了屋子的另一角。
他從兜裏将那只布娃娃拿出來交還給了餘佳曦。
餘佳曦拿着失而複得的娃娃向他道謝,方裏卻搖頭道:“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這回可要收好了,別再讓人給偷了。”
餘佳曦聞言眼神微閃,鄭重地點了點頭。
“原諒我一直沒有說,這個娃娃,是我曾經在一個副本中得到的。”
其實對于娃娃的來歷和作用方裏他們心裏已經有了幾分猜測,只是沒想到餘佳曦會主動開口。
人在這種情況下為自己保留一些底牌是無可厚非的,方裏脖子上的項鏈也沒告訴別人。
但他思來想去,卻覺得餘佳曦娃娃被偷這事有點古怪。
按照光頭的說法,娃娃是項路平偷的,項路平偷了娃娃後,又擔心娃娃會招來什麽災禍,于是和光頭進行了結盟,由光頭找機會報複他們,然後自己坐享其成一箭雙雕。
但剛剛看項路平被指控後的反應,又不似作假。
這人在臨死前還喊了一句“不是我”,如果這也是演的,那只能說影帝都沒他敬業。
再加上還有一點,牧俊博說他看着光頭用娃娃将女鬼引到了別人那兒去,如果娃娃是項路平偷了給光頭的,他們兩人如何知道娃娃的用法呢?
瞎貓撞上死耗子,歪打正着?
方裏心裏隐約有個猜想,面上卻不顯,他問:“是道具?”
餘佳曦點頭又搖頭,她道:“确實是個道具,叫替身娃娃,在感到有危險來臨的時候,把其他人的名字寫在娃娃背後,對方就會作為替身承擔危險。”說到這裏她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麽傷心事,“這個娃娃是我的一個朋友變來的。”
當時她們正在經歷一個六號車廂的副本,難度并不算多麽地獄級,但是副本內的規則變态得令人發指。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頂屋子,裏面有十二間房間,初始狀态由二十四人住進去。
屋頂上吊着一個布娃娃和一個巨大的簽筒,每天晚上十二點簽筒會自動搖出一支簽,簽上寫着一到十二的數字中的其中一個數,數字出現,代表着相應房間號的人要用任意武器進行一場比拼,輸的人會代替屋頂上的布娃娃成為新的娃娃。
如果被抽中的房間只有一名乘客,那麽就會自動再搖一間房,兩間房的乘客互相比拼。
這個副本看上去簡單,不需要背景,不需要他們想辦法找線索。但實際上,這才是最殘酷的裁決。
他們在副本規則前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要麽等死,要麽自相殘殺,毫無反抗的餘地。
餘佳曦向來都很幸運,這次也不例外。
她和那個叫蕭詩林的姑娘住在三號房,見證了一場又一場自相殘殺的戲碼,和六號房一起茍到了最後。
然而最後一天的抽簽,竹簽上明晃晃地寫着三號。
兩人約定了一起結束自己的生命,餘佳曦卻私心想讓這個小太陽一樣的姑娘活下去,于是約好自殺的時候,她閉上眼,偷偷将刀尖對向了自己的胸口。
然而在她将刀捅向自己之前,對面悶哼一聲,她慌張睜開眼,看到的是蕭詩林嘴角挂着笑,倒在她懷裏,胸前多了一把刀。
六號是空房,二十四個人只剩下了她們兩個。
蕭詩林一死,餘佳曦就成了最終贏家,被規則強行送出了副本。
她醒來就已經回到了車上,手裏抓着這只有替身作用的布娃娃。
“嗚嗚,太慘了。”朱易乘聽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趙小彤嫌棄地推了他一把,接着又緩聲問道:“這個娃娃用起來有什麽限制嗎?”
朱易乘斜了她一眼,拍拍屁股,蹲到一邊看畫去了。
餘佳曦不确定道:“好像只能用三次。”
趙小彤點了點頭。在次數上有限制是正常的,畢竟直接将自己的危險轉到別人身上,這道具沒有次數限制是要上天啊。
方裏聞言卻是想到了自己脖子上的項鏈。
他的項鏈應該也有次數限制,極有可能也是三次。
遺憾的是他不記得之前這條項鏈有沒有發揮過作用,目前已知的只是上次對上琪琪的時候用掉了一次。
正想着,蹲在畫旁邊的朱易乘突然梗着脖子叫他的名字。
“方裏,方裏,你快來看看!”他的語氣十分驚訝,“畫裏好像燒出了個東西!”
方裏聞言快步上前,掩着鼻子等那股濃煙散盡。
他拿腳踢了踢盆,在燃燒後的灰燼之中,藏着一份油紙包着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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