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刺激

“怎麽臉色這麽不好?”車開出段路,許柏庭忽然問她。

“沒什麽。”容嘉說,“大早上的,碰到個蠻橫不講理的小屁孩。”

許柏庭笑着疊了疊腿:“你自己就不是個孩子了?”

容嘉回頭,惡形惡狀。

他笑,舉手告饒:“我不說,不說了。”

容嘉撲過去:“跟你拼了——”

“好。”他順勢接住她,把她抱起來,讓她坐他大腿上。她還要去捶他,被他輕松捉了手,放在唇下親了親:“別鬧。”

“誰跟你鬧呢?我要跟你拼命!”

“行,到了溫泉會館,随你拼,想弄死我都可以。”後半句話多少帶了幾分意味不明的旖旎。

容嘉推了他一下,小心朝前面望去:“你小聲點兒。”

許柏庭:“沒事兒,我下了隔離板,司機聽不到我們說話。”

她這才松了口氣,哼一聲:“不早說?”

他只是笑,捏捏她的臉:“越來越嬌氣了。”

“哼——”

許柏庭笑着摟緊了她的腰:“不過,都是我寵的。”

“略略略。”

許柏庭帶她去的是這邊有名的一家溫泉會館,私人制,是本地一個富豪自己出資和幾個圈內人建造的,只定期向圈裏人開放。

車進了栅欄門,在山道上馳了會兒,漸漸開到半山腰,容嘉才在叢林掩映裏看到隐約閃爍着燈火的正門。

滿田園風格的。

她去過不少建在山上的度假山莊,這兒不算最大的,卻很雅致。

司機把鑰匙遞給了酒店的保安,車馬上就被開走了。容嘉站紅地毯上往裏望了望,提了提身上的牛仔褲,問他:“你要說來這種地方,還有酒會,我就不穿這麽寒碜了。”

“你這樣穿就夠豔壓群芳了,給別人留點兒活路吧。”

容嘉多看他一眼,眼神探究。

許柏庭:“怎麽了?”

容嘉:“我發現你嘴巴越來越甜了。”

他輕笑一下,牽了她的手進門。

大堂今天有交誼舞會,滅了燈後,一樓大廳特別熱鬧。沒有熟識的人,容嘉也懶得下去,跟許柏庭在二樓找了個角落坐了。

下面燈紅酒綠的,男男女女很是熱鬧。

容嘉端着高腳杯晃了晃,忽然望着其中一個地方不動了。

許柏庭發現了她的異樣,把酒杯擱下:“怎麽了?”

容嘉:“……看到一個熟人。”

許柏庭沒繼續問,循着她目光所及的地方望去。

舞池一角,穿藍色兩片低胸裙的女人搖搖晃晃地擺着手裏的杯子,裙子布料少得可憐,後背幾乎全露着。

她的手搭在一個中年男人身上,恨不得整個人都貼上去。

——是秦曼菲。

容嘉兩片嘴唇很久才碰了一下,遲疑道:“她怎麽……”

許柏庭低頭品酒,抿了口,看了看杯裏的液體:“三天前,秦家破産了,她爸媽也出了車禍,欠了一大筆債。”

“謝涵不管她嗎?怎麽說都是……”

許柏庭瞥她一眼:“你對謝涵了解多少?”

容嘉:“……”

他哂了一聲,輕描淡寫地說:“秦曼菲去找過他,不過,連門都沒有進。”在她的目光看過來時,他又繼續說,“想問我為什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因為謝涵是HS集團新上任的亞太區總代表兼HS京城建設分公司CFO,接替楊總的。秦曼菲來的時候,他在頂樓的會議室跟我聊天。”

他笑了一下,手裏的酒杯擱下,“我們就關于京城建設分公司的財務分工問題,進行了一次不太愉快的辯論。”

容嘉從他平靜含笑的臉上,分明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味。

有多久沒見他這樣的表情了?

成竹在胸的氣度,眼神又冰冷深邃。

他大抵是不屑的吧。

對于謝涵。

容嘉心裏也有些異樣的感覺。

之前,雖然覺得這人頗有城府,但是,他在她面前多少是溫文謙和的,蠻包容秦曼菲。還以為兩人是和平分手呢?

原來,居然是這樣。

為了一丁點利益,曾經的女人一腳踹開就一腳踹開,連對朋友的半分意氣都沒有。

何止薄情寡義?

容嘉不同情秦曼菲,只是,同為女人,多少有點兔死狐悲的感觸。

許柏庭從底下抽出一個盒子,遞給她。

容嘉遲疑地打開,看到裏面那條粉鑽項鏈時,愣住。

許柏庭說:“去吧,一會兒去還給他,說是你自己的意思。”

容嘉讪笑:“這都隔了這麽多天了……”

這是在打她的臉還是在打謝涵的臉啊?

“你可以說你忘了,或者不小心擱哪兒了,今天才翻出來,但是,你一直都是想要還給他的。理由可以有很多,關鍵是态度。”

他跟她碰杯,“Cheers.”

“你想的還真是周到啊。”容嘉嘴角抽搐,跟他碰了碰。

他失笑,看着她,似乎看她吃癟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謝謝誇獎。”

容嘉哼一聲,拿着項鏈站起來,負氣要走。

他卻忽然抓住了她。

容嘉回頭:“你又想幹嘛?”

他仰頭望着她:“好吧,我承認其實我還是有私心的。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吃醋了。”

容嘉愣住。

迎着她将信将疑的目光,許柏庭緩緩說:“以後,不許受別的異性給你的禮物。”

容嘉愣了好一會兒,臉頰微紅,又有些氣惱,禁不住道:“長輩的呢?逢年過節的,我也不收嗎?”

他還真的想了一下,像是大發慈悲似的點了點頭:“那好吧,放寬一下條件,排除10歲以下和40歲以上的——不許受除了我之外的任何異性給你的禮物。”

容嘉感覺黑暗裏的臉燙燙的,一下就甩開他的手:“神經病。”

……

謝涵和方文熙來得比較晚,選的位置也比較偏。

兩人都喝的紅酒,這兒也只提供這幾種酒,方文熙喝不慣別的餐酒,就只能喝這個。碰一下後,他抿了口,皺眉,差點吐出來:“摳死老周得了,酒都不準備些好的。”

“再好的酒,到了你嘴裏都一樣,還不如回去喝你的二鍋頭。”謝涵笑話他。

方文熙嗤之以鼻:“甭說我。你自己呢?”

“你指的是——”

“秦曼菲。”

“好聚好散。”謝涵微微笑,很坦然。

方文熙望着他——黑黢黢的一雙眼,半點兒愧疚都沒有。他咂舌,冷笑,又搖頭:“夠絕的。”

謝涵說:“這不能怪我,要是幾百萬幾千萬,我給也就夠了。但你也知道,秦家是個無底洞。”

方文熙盯着他,冷笑:“我真瞧不起你。”

謝涵無所謂地點點頭,仍是笑得溫文:“你最喜歡的還是延庭,我知道。”

方文熙:“你跟他也就表面上像點,剖開來還是個黑心肝。”

“謝謝,來,Cheers.”

“呵。”

話是這麽說,只要許延庭還在非洲待得好好的,并有一天會回來,兩人這塑料關系還是得維持下去。

別看方文熙嘴裏對他不屑,謝涵真出什麽事,他還得會全心全意幫的。不像謝涵,嘴上說幫,真遇上什麽事兒就不一定了。

“謝總。”這種時候,沒料到容嘉會找上門。

她撥開人群,歉意地跟身邊人賠笑,然後跟他們微微鞠躬。

手裏,還捧着那個裝着粉色項鏈的盒子。

“呦,稀客呀。”方文熙眼裏的興味變濃,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她,納罕,“這才幾天不見,你好像長高了啊小不點。對了,你以前有160沒有?”

容嘉今天沒心情理他,把裝項鏈的盒子遞給謝涵:“謝謝謝總,不過,這東西您還是收回去吧。”

謝涵接過來一看,目光有些凝滞。

容嘉說:“之前就想要還你的,不過不小心被我落在床頭言言櫃縫隙裏,找不到了,今天打掃衛生時才翻出來,真是對不住了。”

謝涵停頓了一下才接過來,笑容看着還算自然:“沒關系。”

方文熙多看了他一眼,忽然感覺解氣了。

擡起頭,又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許柏庭,正好跟他們的目光對上。

方文熙回頭去看謝涵,卻發現他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連假笑都消失了,只是僵着臉,跟許柏庭對視。

然後,容嘉就走回了許柏庭身邊,兩人說說笑笑地離開了。

方文熙嗤了聲:“還真是夫妻倆啊,一個德行。”

耳邊沒回聲。

方文熙回頭,謝涵仍看着不遠處兩人,慢慢地,抿了口杯中酒。不知道怎麽,方文熙就感覺有些不寒而栗。

“你不會受刺激了吧?”

謝涵把手裏的杯子塞到他手裏,沒回答,徑直走開。

轉身的剎那,卻是揚起了唇角,露出個陰鸷的笑容。眼中,甚至反而多了幾分期待。

——他忽然更有興趣陪他們玩一玩了。

昨天,遠在意大利的Lisa給他發來了新郵件,是關于許柏庭的身世的。雖然只是一點蛛絲馬跡,但是他相信,離他想要的,不遠了。

……

容嘉沒把這事兒放心上。

回頭就忙活《鮮花與少年》的新一期節目去了。

之後幾天,也是風平浪靜,很快她就把這事兒抛到了腦後。

當下反而有件別的棘手的事。

“胡總啊,浩池他到底是什麽意思?”電話裏,容嘉耐着性子跟胡勉說,“前天不來彩排就算了,昨天放我們工作人員鴿子,結果呢,今天也不來。”

“真是對不住啊容總,浩池他真的身體不舒服,這樣吧,等他好一點了……”

“既然浩池不舒服,那我肯定要去看看他啊。作為合作夥伴,總不能不聞不問的是吧?”

“額……這個,那好吧,那就……”

挂了電話,胡勉看着手機發了會兒的呆,無可奈何又憋屈:“這小姑娘,年紀輕輕的,怎麽就這麽難搞?”

回頭又去拖沙發裏的阮浩池,“別打游戲了,快起來!人家一會兒就過來了。”

“來就來呗。”阮浩池擡頭,叼住扔起來的一粒花生米,懶懶道,“大不了涼涼。”

“你神經病啊?你自己想死我還想在這兒混呢。得罪了許家,得罪了HS集團,你還想不想混了?你不想混了我還想混呢!快點給我起來!”

約莫半個小時後,容嘉按響了工作室的門鈴。

胡勉陪着笑過去開門。

容嘉拎着一個保溫桶,笑着進來:“聽說浩池病了,我特地過來看看。他可是公衆人物,一定要注意身體啊。”

胡勉笑得勉強:“這種小事,怎麽能勞煩容總大駕呢,浩池沒什麽事,真的,您何必親自走這一趟?”

“那怎麽行呢?我必須得來呀。看看他到底病得多嚴重了,要不要緊啊。”容嘉心裏咬着牙,面上卻笑得極為和善。

她撇開胡勉,不顧他的勸阻,直接闖進阮浩池的房間。

阮浩池小朋友果然躺在床上,腦袋上蓋着一塊白毛巾,一副卧病不起的模樣。

容嘉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在一旁拉了張椅子來坐,彎腰打開保溫桶,慢悠悠倒了碗湯出來:“知道你病了,我心裏實在是擔心啊,所以特地做了這道蘿蔔生姜湯,給你去去寒,專治你這種毛病。”

“蘿蔔生姜湯?”阮浩池睜開了一直閉着的眼睛。

胡勉也睜大了眼睛,碰了碰眼皮:“……這是什麽東西啊?”

容嘉端起碗,在他面前晃了晃,微笑:“喝喝看不就知道了?好東西啊,你要來點嗎?有病治病,沒病強身。”

胡勉忙擺手,退了一步:“不了不了。”

容嘉笑意不改,回頭就給阮浩池灌了下去,動作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阮浩池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灌了一大碗,差點翻白眼。

他捂着喉嚨推開她:“你瘋了?!”

容嘉端着空碗站起來,把碗擱到他手邊的床頭櫃上,抱着肩膀跟他笑:“剩下的,慢慢喝啊,阮大明星。記住了,一定要喝光了,專治你這毛病。”

沒等他發怒,她已經踩着高跟鞋揚長而去。

阮浩池氣得發抖,猛地坐起來,想擡手去掀保溫桶。

胡勉眼疾手快,連忙按住他:“你瘋了?小楊回鄉下了,新的助理還沒來呢。弄翻了,是四肢不勤的你打掃還是我這把老骨頭來啊?”

阮浩池:“……”

……

雖然黑着臉,第二天,阮浩池還是來參加節目彩排了。

周琦:“還是你有辦法。”

容嘉捧着杯咖啡,冷笑:“連個小屁股都對付不了,我還混什麽混呢?”

可讓她意外的是,接下來好幾天,阮浩池不但沒有搗亂,還出乎意料的乖。雖然別別扭扭的,卻十分配合工作,就連她有時候說話難聽,他也沒反駁。

容嘉不覺懷疑,他是不是中了邪。

跟周琦說起,周琦滿不在乎地說:“這種小屁股,還不是被人慣壞了,就是欠收拾。你對他好,他反而越來勁,罵一頓拾掇一頓就服帖了。”

容嘉也覺得是。

轉頭就把這事兒忘了,繼續忙活節目策劃。

胡勉卻不這麽認為,這幾天,他都看得真真的,這日終于忍不住問起:“你是吃錯了藥嗎?”

阮浩池拿着臺本靠在沙發裏看,淡淡:“我不鬧事,你還不自在了?”

胡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覺得吧,你怪怪的。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兒瞞着我啊?”

阮浩池沒回他,反而像是陷入了深思,半晌,反問他:“你說,一個女人三番四次找你麻煩,是為了什麽?”

胡勉眨了一下眼:“……你說誰啊……容嘉?”他瞪大了眼睛,一副你失心瘋了的表情。

可是,他還來不及說什麽,阮浩池已經坐了起來,恍然的語氣:“我覺得——她肯定是喜歡我。”

胡勉一口茶噴出來,把新來的薛助理糊了滿臉。

同類推薦

天王殿夏天周婉秋

天王殿夏天周婉秋

六年浴血,王者歸來,憑我七尺之軀,可拳打地痞惡霸,可護嬌妻萌娃...

凡人修仙傳

凡人修仙傳

一個普通山村小子,偶然下進入到當地江湖小門派,成了一名記名弟子。他以這樣身份,如何在門派中立足,如何以平庸的資質進入到修仙者的行列,從而笑傲三界之中!
諸位道友,忘語新書《大夢主》,經在起點中文網上傳了,歡迎大家繼續支持哦!
小說關鍵詞:凡人修仙傳無彈窗,凡人修仙傳,凡人修仙傳最新章節閱讀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美人兒?你為什麽突然脫衣服!”
“為了睡覺。”
“為什麽摟着我!?”
“為了睡覺。”
等等,米亞一高校霸兼校草的堂堂簡少終于覺得哪裏不對。
“美美美、美人兒……我我我、我其實是女的!”
“沒關系。”美人兒邪魅一笑:“我是男的~!”
楚楚可憐的美人兒搖身一變,竟是比她級別更高的扮豬吃虎的堂堂帝少!
女扮男裝,男女通吃,撩妹級別滿分的簡少爺終于一日栽了跟頭,而且這個跟頭……可栽大了!

魔帝纏寵:廢材神醫大小姐

魔帝纏寵:廢材神醫大小姐

月千歡難以想象月雲柔居然是這麽的惡毒殘忍!
絕望,心痛,恥辱,憤怒糾纏在心底。
這讓月千歡……[

校園修仙狂少

校園修仙狂少

姓名:丁毅。
外號:丁搶搶。
愛好:專治各種不服。
“我是東寧丁毅,我喜歡以德服人,你千萬不要逼我,因為我狂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伴随着魂導科技的進步,鬥羅大陸上的人類征服了海洋,又發現了兩片大陸。魂獸也随着人類魂師的獵殺無度走向滅亡,沉睡無數年的魂獸之王在星鬥大森林最後的淨土蘇醒,它要帶領僅存的族人,向人類複仇!唐舞麟立志要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可當武魂覺醒時,蘇醒的,卻是……曠世之才,龍王之争,我們的龍王傳說,将由此開始。
小說關鍵詞: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無彈窗,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最新章節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