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壞種 八
宋卿回竹樓遇到滿臉焦急的大媽,大媽看他沒事松了口氣。
“你朋友闖進草鬼婆的屋子,被綁架了。”大媽指着前面說:“警察來找過你,剛走。”
她高聲喊沒走多遠的警察,将小警察喊了回來:“他就是宋卿。”
警察見到包裹嚴實的宋卿驚了一下,不過很快就說明當下情況:“你朋友應該是惹怒寨民被綁架,那棟草房子周圍布滿爬蟲,你送黃隊的香包能驅趕爬蟲,所以黃隊讓你趕緊過去救人。”
宋卿驚訝,他去根本救不了人。
香包是大媽送的驅蚊蟲藥粉,頂多驅趕普通爬蟲。
那棟草房子的原主人是草鬼婆,草鬼婆又稱真蠱婆,蠱術高超,普通巫蠱師都不一定鬥得過她。
草鬼婆雖然已經去世,但她的孫女不懂蠱,她留下的苗蠱沒人能控制,現在情況就很麻煩。
他明明已經告誡過白瑰他們別去最東邊的草房子,怎麽還是去了?
宋卿問:“他們怎麽會去草鬼婆的房子?”
不是說去收集水樣勘測?
“這幾個大學生私底下通人脈套出內部消息,直播說是要去查訪出現在死者身邊的那串腳印的主人!”小警察很生氣:“結果未經同意擅闖人寨民的房子,換我也得生氣。”
“我先過去看看。”宋卿多帶了幾大包驅蟲粉,回頭對徐琮璋說:“你能請巫蠱師出面幫忙嗎?”
徐琮璋露出為難的表情:“巫蠱師和草鬼婆兩支井水不犯河水,平時互不幹涉……不會幫忙。”
巫蠱師本就獨來獨往,如果碰面一定會鬥蠱,兩個不同支姓流派的蠱師更嚴守規則,絕不輕易幹涉對方,否則就是結仇。
宋卿多少了解巫蠱師之間的規矩,聞言就點頭說道:“我知道了。沒事,還是先過去看看。”
小警察在前面帶路,心裏有點嘀咕:說得煞有其事,連他都差點相信苗蠱存在。
宋卿沉默着埋頭前行,後面的徐琮璋面無表情的望着他,目光帶着審視和懷疑的意味。
走了一段路,徐琮璋停下腳步忽然說:“我試試。”
宋卿回頭:“啊?”
“我試試說服巫蠱師過來幫忙,您、您別擔心。”徐琮璋躊躇的說:“我被大巫蠱師收養那麽多年,出面求情應該有用。”
少年的表情充滿不安,沒有自信但還是願意為別人着想。
太善良了點……
宋卿想起海市蜃樓裏大巫蠱師的真實嘴臉,不由皺眉:“除了大巫蠱師,沒其他人?”
徐琮璋小聲說:“他們都聽大巫蠱師的話。”
——所以現在都生不如死。
“那算了,你別去。”
“沒有巫蠱師就控制不了苗蠱,你的朋友們可能救不回來。”
“作死的人就自己承擔後果。”
徐琮璋藏在亂發裏的眼睛微亮:“您不管他們的生死?”
宋卿表情奇怪:“我怎麽管得了?他們不是我朋友,更不是我的責任,我怎麽管?”
說他冷血無情也好,反正他确實不會背負白瑰等人作死的責任。
他的确永遠不會因別人的死亡而開心,但同樣也不會聖母到去背負旁人不負責行為帶來的後果。
白瑰等人對他心懷惡意,而他已經好心提醒過,還去作死就是他們自己的責任。
大家都是成年人,刑法已經一視同仁,少來碰瓷。
宋卿打算去現場以及剛才問徐琮璋能不能請到巫蠱師幫忙,只是出于正常人的思維,而且現場還有無辜的救援警察。
所以能幫忙就幫忙,幫不到就……愛莫能助。
徐琮璋假設:“說不定我能求到大巫蠱師幫忙。”
少年挺樂觀哈。
就大巫蠱師那變态,說不定就借機要喝你的血、挖你的肉,把你折磨得死去活來。
“不。”宋卿拒絕,接着說:“你更重要。”
“?”
徐琮璋的聲音輕得像陣風:“我更重要?”
“比起白瑰他們,你更重要。”宋卿停頓幾秒,接着說:“還是先到現場看情況,看完再商量怎麽解決。”
說這話的時候,宋卿都覺得自己自私,不過他從沒否認自己自私和帶有缺陷的性格。
二十多年的自閉症和社恐讓宋卿遠離人群,隔離人群的同時也讓他的性格出現明顯的缺陷,冷情自私而且某些方面略極端。
親愛的人就要放在最重要的地方。
徐琮璋不是宋卿心裏最親愛的人,但和白瑰、陳丸等人相比,他更在意少年的生命安全。
徐琮璋以為宋卿會像很多人一樣,在兩難的情況下,率先把他推出去犧牲。
不然剛才為什麽讓他去找巫蠱師?
巫蠱師的脾氣喜怒不定,孤僻殘忍,沒有道德約束,惹惱他們就會被下蠱毒,宋卿應該了解巫蠱師才對。
所以他剛才在審視宋卿,也在試探宋卿,如果宋卿的回答不能令他滿意,徐琮璋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大概會覺得玩具沒意思,所以扔掉了吧。
但是親愛的新玩具果然沒讓他失望,他說他更重要。
徐琮璋更重要。
“哈…”徐琮璋低低喟嘆,好高興呀。
兩人之間的對話都讓小警察聽進去,最後的沉默讓他有些不習慣,下意識回頭看了眼,不由毛骨悚然。
他見到宋卿身後的少年,那醜陋髒亂且陰沉的少年露出的笑容,像一頭貪婪扭曲的兇獸,正盯緊了讓他感興趣的獵物,那樣強大而恐怖。
小警察吞咽口水,再仔細看去,卻發現少年面上帶的表情分明是不好意思和羞愧。
?
怎麽會?
看錯?幻覺?
小警察搖搖頭,拍拍腦袋繼續趕路。
他們很快就到達乞羅寨最東邊的草房子,見到正被密密麻麻的爬蟲包圍起來的黃隊和另外兩名警員,其中一個警員的腿似乎被毒蟲咬傷。
宋卿趕緊把藥粉遞給小警察和徐琮璋:“驅蟲粉,往地上灑可以驅走爬蟲。”
小警察連忙接過香包往地上撒,果然見到爬蟲要麽暈死、要麽撤離,宋卿和徐琮璋跟着邊往黃隊的方向走,一邊撒驅蟲粉。
徐琮璋走在最後面,漫不經心的撒着驅蟲粉,有些地方甚至沒有灑到,但周圍帶有劇毒的爬蟲卻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遠離他。
可惜,沒人注意到這詭異的一幕。
宋卿和黃隊接頭,見到受傷的警察小腿處兩個血淋淋的孔洞,應該是被毒蛇咬了一口。
不過傷口處理得挺好,受傷警察目前仍保持神智清醒。
宋卿二話沒說,遞給他一包驅蟲粉并說道:“先送傷者就醫,驅蟲粉可以驅趕山林裏的爬蟲。”
黃隊接過驅蟲粉:“多謝。”
他把驅蟲粉給了其中一個手下,讓他背着傷員趕緊到山下就醫,同時吩咐:“立刻向總局請求支援,最好派滅蟲隊伍過來,還有随行醫生等待救命。”
黃隊的手下沒二話,立即背起傷員就往山下跑。
這廂解決爬蟲圍困的窘境後,黃隊說明情況後就走向空地,宋卿拉了拉口罩說:“等等。”
“人質現在被困在屋裏,說不定還被毒蛇、毒蟲咬去半條命!”黃隊頗為煩躁,但還是停下腳步:“難道前面有陷阱?別神神叨叨說是苗蠱啊。”
“說不定。”
宋卿撿起一根枯枝,挑起一條暈死的大蛇扔進空地,不過幾秒鐘時間,空地下陷的黑色泥土裏爬出許多黑蟲,直接覆蓋在大蛇身上并将其啃成白骨。
“!”
黃隊和小警察見狀,不由滴下冷汗,收回伸出去的腳。
“什麽鬼東西?”
“行軍蟻?”
“是苗蠱。”宋卿指着空地說:“空地寸草不生,泥土陰濕,爬蟲不敢入侵,明顯就是煉蠱的地方。”
小警察:“開玩笑的吧?”
黃隊表情嚴肅,眉頭緊皺:“真有苗蠱的存在?”
“有。其實你們不用那麽排斥苗蠱的存在,也不用覺得苗蠱有多神奇,把它當成特殊的新物種就能輕松接受。”
宋卿學生物,越往裏了解就越覺得生命的奇妙,所謂蠱蟲和鲛人、萬物之主其實都是同等的存在,只要接受是新物種的出現就不會感到奇怪,更不會覺得難以接受。
畢竟幾百萬年前,人類也是等同于蠱蟲、鲛人的存在,一個新興物種。
徐琮璋捧着臉頰專注的看宋卿,宋卿的言論很有意思。
聞言,黃隊沒覺得放松,反而神經更緊繃,苗蠱本就是傳說中非常神秘而詭谲的術法,幾千年來一直流傳于民間。
有人信,有人嗤之以鼻,但是真正面對的時候仍舊會感到震驚,繼而就是恐懼。
宋卿安慰:“別緊張,當成新物種看待。你們發現新物種的存在,難道不覺得很興奮嗎?”
“……”
望着短短幾秒內被啃成白骨的大毒蛇,黃隊和小警察齊齊陷入沉默。
興奮是沒有的,只想敬而遠之。
以及,真看不出來宋卿這小年輕,膽子居然那麽大?!
就算是新物種未免也兇殘過頭了吧?怎麽可能興奮得起來?!
前世生物大佬·宋卿:作為新物種的話,蠱蟲也挺可愛的。
..
鏡像·真實。
作為一直被抛棄的垃圾,居然有一天也會在選擇中被挑走?!
真羨慕。
……好嫉妒。
作者有話要說: 對黑化的老徐來說,要愛上一個人沒那麽簡單,所有的愛意都是一點點積累起來,然後瞬間爆發。
卿卿……目前反正不愛老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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