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報複

曼曼到底還是打消了裝病的念頭。

她不想把陳老爺惹急了。

陳老爺那樣的人,看似無害,可其實不知道手段有多毒辣,惹急了他,他不定在她身上使出什麽更狠更直接更讓她沒法招架的手段來呢。

如果她病了,很有可能陳老爺把一切繁文缛節都省略了,直接把她剝光了塞到陳雲方床上……那她還不如留着一個健康的身體,保存點體力和精力呢。

及至陳媽媽準備了文房四寶,拿來了陳雲正的家書,請她代為回信的時候,曼曼越發确定自己的判斷沒錯。

真是可笑,虧得她還以為自己也算是聰明的,可是不懂世情的她和陳老爺相比,實在是上不得臺面。

她所做的一切,只怕陳老爺都當成了笑話在看呢。

曼曼讀完了陳雲正的家信,半天也沒動。

管她是在做最後的垂死掙紮,還是做消極的抵抗呢!陳媽媽氣定神閑,很是坐得住。曼曼不言不動,陳媽媽也就不催。

如果蘇曼曼是個蠢笨的,她根本不必費事。如果她是個聰明的,更不必自己廢話。曼曼微微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那就給她時間想清楚了吧。

曼曼的确是在出神,陳雲正的書信,和每次的都不太一樣。言語之間有些焦躁,書信也比往常要短了三分之一,他甚至在信尾抱怨:不知是否天氣漸欲暑熱,餘星夜輾轉,月半不能成眠。

就這麽一句,沒頭沒尾。卻更耐人尋味。

半晌曼曼才回神,歉然的朝着陳媽媽道:“媽媽想必是不太了解,每次回信都是大爺口述之後再由我代為謄抄的。”

陳媽媽道:“姑娘也不知道寫過多少封回信了,就算大爺不在跟前,想必您也能倒背如流,何必再多此一舉?大爺出門了呢,歸期不定……老爺又急着給六爺回書,就怕他只身在外心不安穩。”

曼曼也就點點頭,道:“那我就勉為其難吧。”說罷揮筆一蹴而就,撂了筆,道:“勞煩陳媽媽拿給老爺過目。”

陳媽媽小心翼翼的捧着信紙,道:“是,奴婢這就去回禀老爺。”

陳老爺将曼曼的書信從頭到尾看了數遍,确定沒什麽破綻,也沒有什麽隐語暗語,更是對她自己的處境沒提到一點兒,才算放下心來,道:“算她識時務,叫人去拿給言瑾,交到驿丞,盡快轉交到言直手裏。”

寫了回信還不算,陳老爺又命陳夫人挑了兩個出挑的丫頭,附帶自己手書一封,着管事星夜起程去找陳雲正,只說是撥給他用來服侍他的。

悉數安排完,轉眼也就到了陳雲方納蘇曼曼的吉日。

曼曼這些日子反倒平穩了下來。她就是一條魚,被刮了鱗,剖了內髒,洗沷幹淨安放到了砧板上,就差最後一個步驟了。只要明寒寒的菜刀舉起來,陳老爺一聲暗示,咔嚓一聲,這刀就會把她剁成兩半,放入油鍋,放入蔥姜蒜,再用沸水蒸煮,她這道菜就算是做熟了。

所以,她有點認命了。

心比天高,好像說的就是她,她從蘇曼曼身上醒來,就一直自命不凡,總覺得自己好歹也是活過一世的人,不說大開金手指,在這個時空活的風聲水起,但起碼擺脫一個小小的通房的命運還是可以的。

誰想命運讓她如此失望,又或者她對自己如此失望。

其實還是她過于天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不管哪個世道,女人都是弱者,尤其在這個時代,女人根本就不能稱之為人,只是男人的附屬,尤其是她還只是奴才,連活着的尊嚴都争取不到,她又怎麽可能獨立自主,還妄想為自由開戰?

一紙賣身契,就把她壓的死死的了。

曼曼被告知晚上要早睡,明天是吉日,要一大早起來準備盛妝華服。據說還要坐上喜轎,在鼓樂聲中,擡着幾個箱籠,從陳府的角門出去,在街上繞了兩圈,才進陳雲方的清涼居。

已經算是給曼曼足夠的面子了。

坐花轎,穿嫁衣,擡箱籠,配鼓樂,這是娶妻才有的排場,她不過是個小妾而已。

曼曼再度看了看窗外那小小的一方院子,高高的院牆,在幾十次确定自己爬上去再跳出去人不知鬼不覺的逃跑幾率有多大之後,沉沉的嘆了口氣。

她轉身回床上睡覺。

很快就有輕微的腳步聲進來,替她關上窗子,鎖死了插銷。

這幾天,對她的看管越發嚴厲了,她甚至連出屋子的機會都被大大縮減。

陳媽媽的說法就是:“左右不差這兩天,姑娘暫且忍耐忍耐。”

曼曼也就笑笑,只安安穩穩的坐在屋子裏。她要做的針線都做好了,放在一個小包袱裏,沒有什麽事,她甚至連書都懶的看,常常是白天睡,晚上照料樣睡。

晚飯她吃的不多,天才擦黑,就自顧自的回以床上賴着。初時陳媽媽還勸一句:“姑娘才吃罷飯,且歇歇再睡,小心別積了食。”

曼曼只是淡淡的笑。後來連陳媽媽也不說了,院子裏不能去,屋子這麽小的彈丸之地,她走不走的也沒什麽意思。

屋子裏的燈火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今天倒是沒留人,但曼曼耳朵裏聽得清楚,門被人從外面鎖上了。還真是小心無過錯啊,陳媽媽是不願意出一點差錯。

曼曼盯着帳子外的一盞小小的夜燈,緩緩的赤腳下了地,取了燈罩,撥了撥燈芯。其實絕決一點,她大可以把這屋子和她一起燒起來……

好像沒什麽必要。對于陳雲方來說,她就是個可有可無的姨娘。對于陳老爺來說,不過是個暫時好用的棋子,對于旁人來說,她就是一個一時被人口耳傳誦的“蘇曼曼”而已。

她死了還是活着,對于旁人來說意義真的不大。

曼曼端起油燈,有些惡作劇的想,要燒也不能燒她自己住的屋子,而是燒着陳老爺的屋子才對。他慣于拿捏別人的軟肋,動辄就威脅別人,不知道對于他來說他怕的是什麽。

曼曼輕輕吹熄了燈。

那火焰猛的亮了一下又瞬間熄滅。屋子裏是燒焦了的燈油味。

她摸索着把油燈放回去,再摸索着往床榻上走。腳底下被絆了一下,曼曼頓住了腳步,狐疑的挑了挑眉。她來的時候不記得這裏有什麽東西。

她彎腰去摸,竟是一雙男人的靴子。

曼曼跟燙着手一般,啪一聲那靴子就掉回到了地上。這地上是青石磚的地衣,并沒鋪軟毛地毯,這一聲就顯得有些突兀。

好在外面的人似乎沒聽見。也或者聽見了,知道曼曼一個人在屋裏也掀不出什麽風浪來,所以樂得不發一聲兒。

曼曼便緩緩的往後退。

屋子裏一片漆黑。就算她竭力的睜着眼,也看不到任何一點光明。

她退的緩慢,卻迅速停住,因為她退到了一個人的身上。一雙大手攬住了她的纖腰,另一只手則毫不客氣的捂住了她的嘴。

曼曼沒有尖叫。

她甚至有些配合的跟着那人的腳步靠近了床沿。

靜夜裏有咚咚的心跳聲。曼曼想,那不是自己的心跳。

攬在她腰間的手松開了,卻很快又按上來,将曼曼按倒,用柔軟的物什塞住了她的嘴。他靈巧的将曼曼的手腕綁到一起,直接綁到了床欄。

床帳被揮開,層層疊疊,将床裏的世界與外界隔絕開來。

曼曼在黑漆漆的壓抑中睜着眼,不能說話,也不能動,只能徒然的感受着那人挑開了她的亵衣、肚兜,再到亵褲。

春末夏初,夜裏還有點微涼。躺在柔軟的絲被之上,就這樣赤着身子,曼曼覺得冷。溫熱而沉重的身子壓下來,将嬌小的她整個覆住。

曼曼低低的嗯了一聲,沒多少痛苦,只覺得舒适。

從骨子裏,她就是個涼薄而又自私的女人。報複陳雲方,讓他先戴上一頂綠帽子,于現在的曼曼來說就是一件快事。報複陳老爺,讓他的計劃竹籃打水一場空,也是她現在很樂意的事。

疼痛一點點從胸前漫溢開來。

那人的手指纖長卻略帶薄繭,從她的肌膚上滑過,就帶了刮喇刺癢之感,尤其捏着她胸前的柔軟紅纓,就更是另一種刺痛和酥麻。

曼曼有些窒息的扭着身子。她忽然後悔了。報複別人,卻是以自己的痛楚為代價,似乎不合算啊。

這天下事都是需要代價的,她想什麽都不付出,卻妄想着回報,那怎麽可能呢?

縱然她明白這個道理,想後悔也來不及了。在那人的揉捏搓弄之下,她也沒時間多想了,

等那人箭在弦上,已經将滾熱硬燙之物抵在她泥濘潮濕的幽徑花口的時候,他忽然扯掉了曼曼嘴裏的帕子,開口道:“蘇曼曼,你是願意呢還是不願意?”

曼曼忽然睜大眼,驚駭的道:“你,是你?啊,你快放開我,你這混蛋!”

“晚了。”他猛的往前一挺身。

曼曼在劇痛中緊咬着唇,咬牙切齒又絕望的道:“陳雲——啊,你這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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