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庶妹

回話的是個聲音溫柔的女聲,話裏似帶着關懷卻總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淡薄意味,叫人聽着不大舒服:“她來不了的,她身子弱得很,見不得風,一迎風就要咳嗽。”

那嬌俏女聲輕“咦”了一下,輕聲笑道:“真的?不來最好,免得晦氣。”

這話立時便是戳到沈織織的肺管子,拎着裙子便要上前争論,只是剛擡腳,便聽那溫柔的女聲忽的嚴肅道:“阿珍,她到底是我長姐。”

她失了興致頓了頓便又道:“我先去宴上了,你自便吧。”

不顧身後人的叫喊,說罷便起身要離去,腳步在雪地上發出沙沙作響的聲音,拐過一梅花樹,見到了沈織織一行人。

盛歡先是愣了一下,卻無半分被聽牆角的局促,确實,她方才所言所行,落在旁人眼裏都無可指摘。

确實算是出言維護了長姐盛婳。

“沈大姑娘安好。”

“陸大哥,陸二哥安好。”她一一躬身行禮,态度謙和的很,一身緋紅大氅披身,襯的她姿容尤佳,一雙眸子潋若芙蓉,小小年歲便能瞧出往後定是出衆美人。

沈織織只看了她一眼,目光卻又挪向了梅園裏頭,厲聲問道:“裏頭是誰?自己出來!”

盛歡腳步挪了挪似是想遮擋住幾人的視線,抿了抿唇道:“阿珍沒有旁的意思......”

說話間,周沉珍咬着唇出現在衆人眼前,站在盛歡身後,面上皆是局促不安,她顯然也沒想到,不過逞一時口實之快,竟能被旁人聽個正着,若是旁人也就罷了,她父親是三品大員,她倒也不至于怕誰,可偏偏是與盛婳交好的沈織織。

她賠笑喊了句“沈大姑......”

只是話還沒落下,便見沈織織眯了眯眼睛道:“福伯,将人請出去,以後遞帖子看清人。”

福伯聞聲也沒再勸,上前便去請人,主人家下逐客令,周沉珍雖一臉窘迫,卻到底是受不得氣,鼓足勁想找回些面子,話都到嘴邊了,可一見沈織織的臉,又洩了氣,只得輕哼了一聲,擡腳便要離去。

“沈大姑娘,您這是何必?”盛歡拉着周沉珍想要替她說話。

沈織織本因盛歡那一兩句維護盛婳的話,不願與她計較,怎想這人怎不識擡舉,正要說話,卻聽身後的陸焉生突然開口道:“沈大姑娘,現在是什麽身份都能來你這宴上了?”

此話一出,盛歡的臉募的便紅了,這話自是在指摘她的庶女身份,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陸焉生,她又沒得罪過陸家這位,何故要如此讓她難堪。

沈織織聞聲便來了興致,轉身便質問福伯怎麽回事,顯然是未想顧忌盛歡的臉面。

福伯摸了摸腦袋道:“應當是底下的人遞錯了帖子,将盛二姑娘的帖子送到了盛府上去了。姑娘莫氣,老奴定去查查清楚。”

這話自是胡謅,遍寧京誰不知道,盛二姑娘自打四歲落水後,便被老首輔接到了白家教養着,這一住就是六年,這帖子自就是送給盛歡的,可主人家不樂意了,這面子說駁去也就駁去了。

沈織織淡淡挑了挑眉頭,輕“嗯”了一聲:“那都請出去吧。我鎮國公府的門,也不是誰都能進的。”

自始至終,陸家兩兄弟都只是站在一側,神色淡淡的瞧着,沒一人出口調解。

盛歡面上既委屈又窘迫,卻是無奈只能看着沈織織一行人離去。

別人都是往府裏進,唯獨盛歡與周沉珍是被府裏管家送出來的,可見顏面掃地,福伯見兩人都上了馬車,才甩了甩袖子,聲音不大不小道:“真是不識擡舉。”

這話順着風雪被送進了馬車裏,車廂裏的盛歡聞聲身型一滞,小手緊握成拳,眼底是旁人瞧不透的陰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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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婳回到了暖閣,便窩在自己的小榻上,人剛躺下,門前便聽到了動靜,她不用想,也知是外祖父來了。

果不其然,門簾掀開,便瞧見老首輔冒雪而來濕透了半身的身影:“怎麽了,又不好了?”

盛婳擡眸看去,眼眸閃爍,現在的外祖父相較于四年後,白發也少上許多,人也康健許多。

她至今都忘不了,自己離去時,祖父淚眼婆娑的樣子,心中感觸,想下地迎他,喊了聲:“外祖父。”

“欸,我瞧瞧,小臉怎又煞白煞白的,今日的藥可喝了?”見她氣色還算好,老首輔才算是放下心來。

一旁的點珠應道:“喝了的,老大人放心,姑娘說身子不大好,方才也去請府醫了,一會便來。”

盛婳院子裏伺候的人,都是老首輔親自挑的,穩妥又謹慎,他自是放心許多。

說話間,府醫便來了,掀開簾時,一陣冷風吹拂進來,盛婳便止不住的咳嗽,一雙眼睛通紅,本就瘦弱的小姑娘這麽一折騰更顯得楚楚可憐,直看得老首輔直嘆氣。

他忽像是想起了什麽,府醫把脈時,便看着盛婳欲言又止。

府醫劉本替盛婳施了針,叮囑着莫要再見風才下去煎藥。

老首輔抿了抿唇,猶豫再三道:“婳婳,我有事與你商量,你只管聽,好與不好全看在你。”

盛婳剛被紮針,本有些迷迷糊糊昏昏欲睡,聞聲像是想到了什麽事,心咯噔了一下,卻是看向老首輔默聲點了點頭。

“昨日,欽天監的同僚介紹了個術士與我,給我想了一法子,沖喜,或許對你這身子能有些好處。”

他怕盛婳不願意,又道:“我想了想總覺得能試一試,那術士說,你命薄的很,未成婚前苦難都要自己受着,待你成婚,夫妻一體便能好上許多,什麽災啊難啊,你夫君都能替你擋了,可你如今才十歲,要熬過及笄還要很久,外祖父實在是怕.....便想着,或許咱能挑一人先将親事定下呢?”

果然是這事,其實未重生前,盛婳對于術士所言是全然不信的,能答應不過是為着外祖父的一番苦心,雖說之前也有過死裏逃生,可盛婳從未将其歸功于那人,只當是巧合罷了,可如今她歷經重生這麽一遭,有些事情,才覺得确實有些神乎其神。

可想起前世,她抿了抿唇本想拒絕,擡頭看向外祖父斑白的鬓發與渾濁到看不清的眼,那句不願,是怎麽也說不出口。

見她在猶豫,白郝以為是擔心她父親那邊的事,便哼了一句道:“是不是怕盛安不同意?這事還輪不到他同不同意,有外祖父在,你不必考慮他。”

自打盛婳四歲被人推入水後,老首輔對這個女婿便是一百個不滿意,白潋荷在也就罷了,畢竟盛婳三歲時,她便故去了,可盛安竟在第二年便接回了盛歡母女,才接進門的妾室,孩子卻只比盛婳小一歲,盛安雖不認盛歡是親女,可父女兩人那般肖像,這其中到底是怎麽回事,衆人心裏皆跟明鏡一般,更巧的是,那對母女進門當年,盛婳便落了水,老首輔混跡官場,其中利害他幾乎立時便猜到了。

只恨找不到證據,盛安又被那對母女哄騙的心盲,竟然一心維護她們,自打那時起,白郝便将盛婳接回了首輔府養着。

盛婳斂下眼眸,握住錦被,終是抿了抿唇道:“外祖父容婳婳想一想。”

老首輔見她乖巧,忙不疊應道:“好好,你慢慢想,你慢慢想,旁的事,外祖父來安排就是。”

老首輔笑眯眯的走了,看着外祖父離去的背影,盛婳莫名覺得多了幾分沉重。

她低聲嘆了口氣,卻見門外杏枝笑盈盈的進來道:“姑娘,沈大姑娘與陸家兩位少爺來了。”

盛婳聞聲猛然一顫,擡眸看向她問道:“陸家誰來了?”

杏枝拍了拍身上的落雪道:“陸大公子,還有那位不愛出門的陸二公子也來了呢。”她笑着上前還不忘道:“那位爺肯出來,還真是稀奇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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