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有一剎那,聶淵的大腦一片空白——是被激的。
他直接反手一拳,紀無歡歪歪頭就躲開了,但卻帶得鋼絲床吱噶響了一聲,這一聲在黑夜裏尤為清楚。
于是聶淵的第二拳揮出去一半立刻停住了,他咬着牙瞪着紀無歡,最後還是把拳頭放下去了。
他發誓,要是在外面,一定要幹死這個王八蛋!
但是在這裏面,這危險的夜晚裏,他還真不敢制造出太大的動靜。
于是男人在心中又默念了一百遍大悲咒,才松開了握着拳頭的手,轉身躺了回去,低聲呵斥道:“滾開,閉嘴,睡覺。”
紀無歡也不想的,只是他一閉上眼睛就會聽到“咕嚕咕嚕”的聲音。
沒錯,他的肚子在叫。
紀無歡作為明星,盡管是不易長胖的體質,但是他的經紀人總是擔心他吃太多甜食會突然爆胖,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在這個顏值至上的世界,經紀人嚴打嚴抓,每餐控食,以至于紀無歡晚餐根本沒吃飽,趁着經紀人開會,才偷偷溜出去想買面包。
結果他最喜歡的面包還被聶淵這個王八蛋一掃而空了。
紀無歡想想還有點郁悶,語氣不自覺的就帶了點委屈:“圓圓……都怪你……”
聶淵迅速別開臉,把某人的爪子推開,冷冰冰地又重複了一遍:“閉嘴,睡覺。”
“睡不着。”紀無歡不要臉地拉拉枕頭角,湊到聶淵的背後,鼻尖在對方的頸窩上蹭了蹭:“圓圓……你可真香啊——”
那聲音的每一個字都被刻意拉長了,十足的暧昧。
他知道聶淵最受不了這種親密的小動作。
果然聶淵瞬間蹦直了身子,差點從床上直接跳了起來,連帶的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盡管看不見,但是紀無歡可以想象他此刻的表情,心情大好。
男人起身拿起搭在身上的風衣,居然從包裏拿出一個面包扔過來:“滾去吃!”
紀無歡得逞,眨眨眼睛,捧着面包坐起來,低聲驚呼道:“大眼青蛙?!”
神他媽的大眼青蛙,人家是萬聖節限定小惡魔面包,聶淵簡直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個字。
紀無歡開心極了,坐在床上拆開面包,他嚼東西的時候聲音很輕,吃着吃着,突然小聲問道。
“圓圓,這個游戲真的是在延長我們的壽命嗎?”
聶淵原本已經轉過身去,聽到這話,微微停頓了一下,淡漠地回答:“不知道。”
紀無歡雙眼一眯,緩緩舔掉唇邊的奶油:“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他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為門外的走廊上傳來了一個短暫的腳步聲。
“踏踏——”
這個腳步聲本來不大,但在寧靜的黑夜裏尤為突出。
紀無歡立刻閉嘴,快速地戴上眼鏡,借着手電筒的光線,死死地盯着房門,聶淵沒動,但是身體也随之緊繃起來。
那腳步聲只走了四步,便停下了。
她就在門外?
林剛緊張得渾身發抖,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聲音,不知不覺中冷汗已經爬上了額頭。
時間像是在這一刻凝固了,每分每秒都變得異常漫長。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可能是幾分鐘,也可能是幾秒鐘。
門外再也沒有其他聲音了。
她走了?林剛連汗水都不擦,又靜候了十多秒,才敢大松口氣:“她……”這個音節剛從喉嚨裏蹦出來,就被紀無歡狠狠地瞪了一眼,他從對方的眼睛裏讀出了一句話。
——她還停在門外!
她還在門外!
林剛再次捂緊自己的嘴巴。
房間內一片死寂,紀無歡的聽力從未如此敏銳過。
他甚至能清楚地聽到一雙手輕輕按在了門板上,指甲擦過木頭時候發出沙沙的聲音……
然後一只耳朵貼了上來。
那是一張灰白色的臉,她瘦極了,皮膚就貼着一層骨頭,如同一只蜘蛛,細長還有些扭曲的四肢展開來趴在門板上。
她的臉上分明沒有嘴,可卻能讓人看出她在笑,灰白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條彎彎的縫。
她細細聽着房裏的聲音,同樣瘦得只剩下一層皮的手指緩緩下滑,指甲擦在門板上發出沙沙的聲音,然後輕輕扣住了門把手。
“嗒!”一聲。
林剛只覺得心髒跳到了嗓子眼,就在他忍不住要叫出聲來的時候,隔壁先傳來了一聲尖叫。
轉動到一半的門把驟然停了下來。
随後腳步聲再次響起,門外那人又走了幾步便停下了,下一秒,隔壁響起了敲門聲。
“叩叩叩——”
徐南依聽到敲門聲的時候,吓得差點咬到舌頭,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恐懼籠罩全身,每一寸皮膚都變得冰涼,她扭頭看向身側的趙仁,他同樣露出驚慌的表情,當聽到門把手被轉動的那一刻,趙仁的危機感到達了頂點,他推開了懷裏的徐南依。
“不對!我們躲起來!”
徐南依卻是渾身發軟,臉上的淚水都來不及擦,抓住他的手腕:“不行,趙哥,我動不了,腿軟,幫幫我。”
趙仁卻立刻推開她的手,獨自跳下床鑽進了衣櫃裏躲起來。
“你!”徐南依又急又氣,也想從床上下去,可真是四肢發軟動彈不了了。
情急之下她只能自欺自人地縮在被窩裏,努力止住哭泣的聲音,雙手緊緊抱着膝蓋,拼命地往後退去,直到背部抵到了床頭板上。
那敲門聲持續了十多秒就停止了。
聽到門把再次轉動的聲音,徐南依慶幸着好在他們鎖了門。
然而,下一秒蹦出的聲音,讓女人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吓得險些再次暈厥過去。
“咔嚓。”一把鑰匙插進了門把裏。
當門鎖旋轉開的瞬間,徐南依的腦子也變得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懼像是一張網從天而降,覆蓋在她的頭頂上,長了刺似得插進了每一根神經。
徐南依的嘴唇不受控制地發抖,冷汗濕了整件衣服,她閉着眼睛在心裏瘋狂地念着“阿彌陀佛。”把知道的所有神明都求了個遍。
然而命運似乎并沒有聽到她的祈禱。
門輕輕地打開了。
徐南依猛地捏緊了拳頭,幾乎用盡全力才遏制住了尖叫,渾身顫抖起來,她想逃,但卻又不敢從被窩裏出去,只能屏住呼吸,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
她看不到,看不到!找不到自己!
徐南依幾乎喘不過氣來了,她控制不住恐慌的眼淚。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門開後,就再也沒有了別的聲音。
沒進來?走了?徐南依仔細辨認着空氣裏的聲音。
這一刻,時間像是被無限拉長了,徐南依緊閉着雙眼,她能清楚的聽到牆上的挂鐘一分一秒走過的時間,她能清楚的聽到自己咽下口水的聲音。
又是幾分鐘過去了,僥幸終究占據了恐懼。
她沒有進來?那個怪物放過了她?
徐南依緩緩睜開眼睛,又在黑暗中靜候了幾秒,終于鼓起勇氣掀開了頭頂上的被子。
房間裏太黑了,她什麽也看不清,從枕頭下面掏出手機,在打開電筒功能的那一秒。
她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房間裏是有地毯的,所以自然不會有腳步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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