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白濑君與绫辻行人
我在人偶店碰到了江戶川說的那個偵探。
偵探先生似乎情況不妙,我能感覺到周圍有狙擊手在盯着他,而且數量還挺多的。那些狙擊手的位置都是周圍極佳的狙擊位點,應該都是受過系統訓練的,氣息收斂得非常好。
在橫濱,能一口氣派出那麽多狙擊手就為了監視一個偵探的組織,應該只有異能特務科或者軍警這種官方機構。
想到這裏,我暗自皺起了眉。
在給小玫瑰選人偶的時候,我偷偷地用餘光打量着這位偵探先生。
偵探先生身上的衣服,上到鴨舌帽下到靴子,用料都極其考究,看起來像是私人訂制;
上到煙鬥和下到皮質靴子,都保養得非常好;
身上隐隐約約傳來了咖啡的香氣,是手磨咖啡的味道,咖啡豆的品質很高;
裏面的絲綢襯衫是那種非常容易皺的布料,但他身上的那件折痕很少,顯然有人熨燙過;
衣服上沾有貓毛,偵探先生起碼養了兩只貓,一只是黑貓,一只是三花貓。
江戶川在我離開前的态度表明,那個偵探的推理能力極強,甚至可以和江戶川不相上下。連我都能感覺出來周圍有狙擊手,這位偵探應該也能感覺得到。
但那偵探絲毫沒有被監視的不自在,顯然是已經習慣了狙擊手的監視。
以他那種習以為常态度,我猜測,他幾乎每時每刻都生活在狙擊手的監視之中。
異能特務科對他的态度應該是又愛惜又忌憚的,即使被監視,他的生活過得也不是特別壞,甚至都可以養貓。
偵探先生一看就是生活品質很高的精致青年,生活的方方面面應該都有人幫忙悉心打理悉心照料。
他應該有一位能力出色的助手。
在我觀察偵探先生的時候,那個偵探也在觀察我。
不像我這樣用餘光觀察,他是光明正大地觀察我。
哦,天吶,他可真帥。
他的金色頭發在太陽下簡直在閃閃發光,整個人就像是精致的洋娃娃一樣,望過來的眼睛漂亮地如同鎂光燈下閃閃發亮的寶石。
太帥了,我見過的上一個這麽帥的男人還是中原中也。
從偵探先生看人偶的眼神就知道,他是個骨灰級人偶愛好者。
我按照小玫瑰的喜好選了一個人偶,猶豫了一下,給那個人偶搭配了幾套衣服。
我注意到,那在我給人偶搭配衣服的時候,偵探先生總是往我這邊瞄。
我有些摸不着頭腦。
是我搭配的有什麽問題嗎?
不應該啊?
平日裏我在有空的時候偶爾會看看小護士經常的時尚雜志,在大學的時候也選過與美學相關的通識課。
我自認為我搭配的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的,為什麽那個偵探老是在瞄我?
就在我快要對偵探先生的目光忍無可忍的時候,偵探先生開口了:“你過來一下。”
我望向了他。
在我疑惑的目光中,他把他手中的玩偶朝我伸過來:“你有沒有覺得她怪怪的。”
她?
這個用詞……
看來這個偵探是真的愛人偶。
我看了一眼人偶,咦了一身。
這個人偶不管是衣服還是配飾搭配得都是賞心悅目。很明顯,偵探先生的審美非常出色。但怎麽看,我都覺得這個人偶有點不對勁。
顯然偵探先生也是這麽覺得的。
我仔細琢磨了一下,猶豫道:“她的choker……我覺得取掉更好看一點。”
金發青年冷淡道:“可是,取掉之後,她的脖子會很空。”
“我知道,”我開口道,“在脖子上加一個紋身圖案或者傷疤作為裝飾就好了。”
偵探先生思索了一下,望了我一眼,開口道:“你說的對。”
我松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個漂亮的女人也走進了人偶店。
她從上到下,從走路的姿勢到走路時觀察四周的神态都有一股特工味。憑借她看绫辻先生的眼神,我大膽猜測,她應該是異能特務科派過來監視偵探先生的人。
看她的表情和周身的氣質來看,她在異能特務科地位應該不低,可以算是頂級特工。
這位頂級特工小姐身上有一股和偵探如出一轍的咖啡味,并且比偵探先生的咖啡味中間多了隐約的一絲咖啡豆的味道。這位偵探先生的上午喝的咖啡應該就是這位頂級特工磨的。
讓頂級特工小姐為他磨咖啡……
這位偵探在某種方面真是相當的惡趣味。
這位特工小姐進門的時候第一眼望向的是我,而不是偵探先生。
很顯然,她認識我。
我敢肯定,她和偵探先生是為了我來的。他們應該沒有太大的惡意,不然江戶川不會這麽安心地讓我一個人去見這位偵探先生。
我和偵探先生的見面,應該就是偵探先生和武裝偵探社聯手促成的。
即使沒有小玫瑰的要求,江戶川或者太宰也會想辦法讓我在這個時候來這個人偶店和這位偵探先生見面。
“桑田先生,”那位特工小姐徑直走向我,微微一笑道,“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這位特工小姐應該是提前調查過我,不過她的口氣非常強硬,略微讓我有些不舒服。
我微笑道:“這位特工小姐,邀請別人之前可否先報上自己的姓名?”
特工小姐微笑道:“我是辻村深月。”說罷,特工小姐暗示性地看了一眼偵探先生。
偵探先生微微颔首:“绫辻行人。”
我微微點頭道:“可以。”
辻村小姐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我是在回應她的邀請。
辻村小姐意外地有些天然呆呢。
她驚訝道:“你不自我介紹一下嗎?”
我理直氣壯道:“沒有這個必要,你們不是早就把我調查了,個底朝天嗎?”
但看到一旁绫辻先生皺起的眉頭,我還是開口道:“桑田飛鳥。”
辻村小姐帶着我去了附近的一個咖啡廳。
那個咖啡廳環境不錯……如果沒有那麽多狙擊手和監控就更好了。
“我就直說了,”入座之後,辻村小姐開門見山道,“桑田醫生應該有所有狂化異能者的信息吧?”
“你們問這個幹什麽?”我疑惑道,“這個東西你們異能特務科不是一查就查出來了嗎?”
辻村小姐噎了一下。
突然,她好像反應過來了什麽,驚訝道:
“你怎麽知道我是異能特務科的?還有,你這是第一次見我,怎麽知道我是特工?”
聞言,一旁的绫辻先生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咬了咬兩側臉頰的頰肉,有些無辜地笑道:
“異能特務科是我猜的。特工的話……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辻村小姐垂下眼簾,避開了我的視線。
我看不到她的眼睛,但我能感覺到,她似乎在重新評估我的價值。
我放松身體,讓自己陷進咖啡廳的靠背椅裏:
“你覺得——江戶川先生允許我一個人來見你們這麽多人,到底是因為什麽。”
從一開始叫她叫特工小姐到點破她異能特務科特工的身份,我之所以行事如此高調,不過是想在談話中能争取一點主動權,不至于那麽被動。
周圍有那麽多狙擊手,在這種情況下談判我是沒有任何的優勢的。
如果我能展現出我的價值,異能特務科動我之前就不僅僅要忌憚武裝偵探社的存在,還要考慮我這個變數。
我敢肯定,他們獲得的關于我的資料顯然是不全的。
辻村小姐一開始的姿态擺的很高,沒有率先自我介紹就直接邀請了我。與其是邀請,不如說是命令和試探。
這種極度輕視的姿态讓我有些不爽。
我剛才說的“一個人見你們這麽多人”是在告訴她,我知道你們周圍有很多狙擊手和監視的人。
而以放松的姿态靠在靠背椅上,則是表明了我的态度——
“我知道你們暗中有跟很多人,但我不慌。”
這種有恃無恐的态度會讓他們意識到,我背地裏肯定有什麽憑仗,或者留了什麽後手。
我其實并不是很擔心辻村小姐,在我看來,這裏真正的有話語權的其實并不是她——
而是偵探绫辻行人先生。
绫辻先生從一開始就在觀察我,再加上異能特務科供應的情報,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我估計他已經把我扒個底朝天。
他給我的感覺很顯然是和太宰和亂步一樣的存在。但這不是我最忌憚他的地方。
我忌憚他,是因為異能特務科對待他的态度。
異能特務科防備他肯定不是因為他的腦子,在我看來,他的腦子并不值得那麽多狙擊手指着他。
異能特務科如此忌憚他,應該是因為他的異能。
绫辻先生應該是一位極度危險的異能者。
辻村小姐的态度認真了起來,就在她想說些什麽的時候,一旁的绫辻先生突然開口了:
“殺過人嗎?”
我愣了一下。
以前在擂缽街的時候我确實是一個混蛋,但我一般是打架,搶劫,偷東西,敲詐勒索,還沒有鬧到出人命的地步,頂多把人打到半身不遂。
我這輩子只有一次真正想殺過人,但還沒有成功。
那次,我用沾有老鼠藥的匕首捅了中也。
後面的日子裏,我基本上在救人。
我開口道:“沒有。”
绫辻先生點點頭道:“既然你沒有殺過人,那你就沒必要這麽緊張我。”
果然,偵探都有讀心術。
不過绫辻先生話一出口,我居然不知不覺地放松了下來。
我望着辻村小姐,直率地開口道:
“我不知道異能特務科打的什麽主意。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實驗室保密措施做的很好,實驗室的實驗體我一般不知道名字,而是用外號溝通。”
辻村小姐笑了一下:“你知道我們想知道的并不是名字吧?”
我微笑道:“是異能嗎?我只知道一小部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醫生的助手,知道異能的只有比較親近的幾個人。而且能和我這個助手玩在一起的,一般不是什麽強大的異能者。”
辻村小姐道:“你告訴我你知道的就夠了。”
說着,她推給我了一個信封,微笑着暗示了我:“酬勞不是問題。”
我望了一眼信封,沒有接過去,只是開口道:
“我不要這個,只要你們滿足我一個條件,我就告訴你。”
……
談判結束後,我和辻村小姐雙方都非常滿意,辻村小姐最後還和我握了一下手。
绫辻先生在談判過程中除了問了一次我有沒有殺過人之外,後面全程都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在一旁觀察我。
在準備離開的時候,绫辻先生終于開口了。
他居然是在挖武裝偵探社的牆角!
绫辻先生開口道:“如果你在武裝偵探社待久了覺得無聊的話,可以來跳槽來我的偵探社工作當我的助手,薪酬不是問題。”
“而且,”他頗有暗示性地開口道,“有異能特務科的狙擊手在,我的身邊應該算是全橫濱最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擔心一些其他的東西。”
見鬼,他果然什麽都知道了。
我有些挫敗地望了一眼辻村小姐,挖苦道:
“我對給偵探泡咖啡沒有任何興趣。”
這算是對辻村小姐剛開始的高姿态的一點小小的報複吧。
果然,在聽出我言語中的挖苦之後,辻村小姐愣了一下,臉上出現了一絲惱怒。
绫辻先生望了一眼辻村小姐,忍不住笑了一下。
在辻村小姐真的要生氣之前,他收斂起笑容開口道:“我的邀請随時有效。”
我沒有接受他的邀請,只是朝着他點了點頭,轉頭就離開了咖啡廳。
在回到偵探社的路上,我總覺得我忘了什麽東西。
等我走進偵探社的大門的時候,小玫瑰盯着我空空的雙手開口道:
“我的人偶呢?”
我一拍腦門。
糟糕,剛才光顧着和異能特務科的人打太極,把給小玫瑰買人偶這件事忘記了。
我正準備再次出門去人偶店的時候,一個小哥抱着一個精致的禮盒敲開了偵探社的門:
“這是绫辻先生給桑田醫生的見面禮。”
正在吃我烘焙出來的小點心的江戶川擡起頭來,看了一眼禮盒之後,不高興地冷哼了一聲。
我接過禮盒,輕輕拆開了它。
禮盒裏面赫然是我給小玫瑰挑的人偶和人偶衣服,還有绫辻先生手寫的一張紙條:
“随時有效哦~”
我握着紙條,腦子裏無厘頭地出現了一個想法:
“不愧是有錢人,連寫字用的墨水都是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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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辻行人:我邀請你來我們偵探社,邀請随時有效。
白濑:(歪樓)他用的墨水好香。
關于白濑這次居然壓過辻村這件事,我解釋一下哈,其實辻村這麽容易被白濑掌控主動權,其實是因為她一開始就在小瞧白濑。
其實也不怪辻村,我們現象一下異能特務科查到的白濑的資料:
擂缽街小混混出身,目光短淺地背叛了中也,加入過實驗室,經常犯錯被實驗室的醫生打,後面金盆洗手回東京當了一個普通外科醫生。
辻村深月是異能特務科的頂級特工,旁邊還有一個大佬绫辻行人在,她自然是看不起小混混出身的白濑的。
而且中也是辻村深月的救命恩人,對于白濑這個背叛過中也的人來說,辻村自然是态度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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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