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季笑話音剛落,衆人紛紛鬧騰了起來。
大家先是拍手鼓掌說好好好來一個,接着又有人提出異議,認為這也太簡單了實在糊弄人,建議增加難度。
嚴言傻愣愣地坐在沙發上,臉比剛才更燒了。
對一對已婚夫夫來說,只是要求親一下,确實算不上刁難。若拒絕,反而會顯得造作,讓所有人都覺得掃興。
可他看着坐在身邊的虞文洛,卻是遲遲點不了頭。
以他們實際的關系而言,在這樣的大庭廣衆之下進行親密接觸,未免太令人尴尬了。
“不對啊,我抽到的,那應該是我一個人接受懲罰,你們怎麽殃及無辜。他又沒義務配合我。”虞文洛突然說道。
他在說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嚴言,但視線并未停留就立刻移開了。
嚴言想要同他眼神交流,找不到機會。
“你這就不給面子了吧,”坐在他倆旁邊的一個Beta說道,“壽星對你網開一面,你還挑三揀四。嚴言你說,你老公是不是不上臺面?”
嚴言突然被叫到名字,愣了一下,除了尬笑外也不知要如何應答才好。
季笑皺着眉頭,擺了擺手:“愛妃說的也有道理,那我就換一個要求吧。”
“誰是你愛妃啊!”虞文洛大喊。
“你,”季笑伸手先是對着虞文洛一指,接着又把指尖的方向挪到了嚴言身上,“去強吻他。”
衆人立刻爆笑,滿堂喝彩。
虞文洛用手捂住了臉:“你神經病!”
嚴言坐着,不吭聲也不動彈。他看着虞文洛的側臉,心中突然湧出了一股奇怪的情緒。
為什麽要一直推脫呢。季笑又沒有要求一定得親到什麽程度,嘴皮子碰一下的事情,能有多為難。他已經親過他那麽多次了。
即使不算當初那一夜在激情中的唇齒纏綿,自從虞文洛住進他的房間,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偷偷親他。
他偷偷的,嚴言也偷偷的。偷偷假裝自己不知道。
不過,最近一次已經是幾天以前了。
所以這個人,是不是已經不想和他有任何親密接觸了呢。明明是個那麽好的機會,也不願意把握。
周圍的人們還在起哄,虞文洛一臉為難,終于又一次轉過頭來看向嚴言。
他的眼神中帶着明顯的試探。
嚴言垂下視線,小聲說道:“你越拖他們越來勁。”
虞文洛沒反應。
“待會兒又要提更多要求了。”嚴言繼續說道。
然後他聽見身前傳來的虞文洛的嘟哝:“說的也是哦。”
話音落下的同時,嚴言身前有陰影急速擴大。嚴言沒有仔細看,他在慌張中閉上了眼睛。
嘴唇上柔軟的觸感一瞬即逝。留下一點點暧昧的暖,和些許酒精的氣味。
虞文洛方才喝了不少。有人找他碰瓶子,他就仰頭灌,從不推辭。腳下空瓶子已經有了兩三個,但神色卻全然未有變化。仿佛喝下的全是白開水,酒量深不可測。
等嚴言再次睜開眼睛,虞文洛已經坐回了原位。
此刻,他的面頰上終于有了些許酒後該有的色彩。
“好啦,下一輪吧!”虞文洛說着,伸手想要洗牌。
誰知,季笑“啪”一下用手掌把牌都按住了。
“沒好啊,哪兒好了,”他大聲嚷嚷,“強吻懂不懂?你們這樣你情我願,叫強吻嗎?”
在場諸位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齊齊爆笑,大喊說得好說得對說得太有道理。
只有嚴言和虞文洛兩個人,懵在原地面面相觑。
方才還號稱不為難他們的季笑此刻一臉興奮,已經完全做好了看好戲的準備。
其餘衆人紛紛起哄,還有不少人主動支招,讓嚴言記得務必要掙紮一下,若掙紮的不夠到位就不算數,還得重來。
嚴言腦門都在發燙,甚至有點擔心這樣下去自己又會突然發燒。
“适可而止啊你們,”虞文洛皺着眉頭,“前幾天答應我什麽來着,那麽快不算數啦?”、
在座的年輕人們聞言聲音立刻小了很多,有些開始讪笑,但也有些借着酒勁裝傻充愣。
“他們答應你什麽了?”嚴言問道。
虞文洛并沒有回答他。他轉過身來,臉上依舊帶着些許不自然的紅,在說話前還咽了一口唾沫。
“別動。”他說。
于是嚴言就真的沒動。
當虞文洛又一次靠近他的時候,他連眼睛都忘記要閉上。
柔軟的鼻息輕輕打在他的臉頰上,嘴唇上的觸感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這是一個比起方才要漫長許多,卻又依舊短暫的親吻。在嚴言為之驚訝的同時,周圍的人聲也逐漸變得安靜了下來。
“好啦,”虞文洛很快退了回去,“強吻過了,下一輪吧。”
嚴言低下頭,偷偷舔了一下嘴唇。
要命了,他想。這個Alpha怎麽是甜的。
又玩了幾輪後,嚴言和虞文洛都退出了戰場。其餘人依舊興致十足,開始輪流起哄着上臺唱歌。
今天的焦點自然是在壽星本人身上。方才還得意洋洋給他倆出難題的季笑很快就成為了新一輪的受害者,被鬧得滿頭包。
包廂裏有人在唱歌,不少人大呼小叫嘻嘻哈哈,特別熱鬧。
嚴言安靜的坐在沙發角落,坐在虞文洛旁邊,卻全然不覺得吵鬧。他以為虞文洛也是愛玩愛鬧的性子,原本想看他和朋友在一起時的模樣。可見他現在這樣子,一點兒也不像是想要參與進去。
但他也不主動跟嚴言說話,只是默默吃點東西,又時不時仰頭喝一口啤酒。
“少喝點吧,”嚴言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對身體不好。”
虞文洛看了看他,放下了手裏的玻璃瓶。接着,他四周張望了一圈,說道:“沒有杯子了。”
包廂裏所有桌上都亂糟糟的狼藉一片,有幾個被随意擺放着的一次性紙杯,也不知有沒有被人用過。和啤酒不同,果汁飲料都是大瓶裝的,總不能對着吹。
“……你的借我用一下行麽?”虞文洛問。
嚴言沒吭聲,伸出手指,把自己還盛着半杯果汁的紙杯推到了他的面前。
虞文洛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在放下時對他說道:“謝謝。”
在他們不遠處,季笑似乎又在其餘人的聯合作弊下悲慘中招了。也不知是被提了什麽要求,他站起身來大聲抗議,誓死不從。
“不對了吧,你不是號稱情場殺手經驗豐富無往不利嗎,這麽簡單的小事都做不到?”
“兩回事,”季笑大言不慚,“出去泡別人輕而易舉,但對着你們我沒興致。”
嚴言聽着,眨巴了兩下眼睛,終于想到了一個可以跟虞文洛聊天的話題。
“他這麽厲害啊?”
虞文洛皺着眉頭想了一會兒:“誰知道,他總這麽吹,但從來沒見過他真的跟誰在一起過。”
“他吹什麽?”
“吹感情經歷豐富呗,”虞文洛說,“還整天嘲笑別人單身狗沒談過戀愛。”
若說季笑感情經歷豐富,嚴言是有點信的。這個人乍一看就有點輕浮,又自來熟,長得也幹幹淨淨看着還挺舒服。若真有心,肯定不會為單身所苦。但要說他百花叢中過是個情場高手,就很可疑了。
嚴言有點刻板印象,總覺得那樣的高端人物得更內斂更有城府一點。
正說着,坐在他們對角位置有個人突然站起了身。嚴言記得這個人,那是和季笑住在同一個寝室的室友。
“算了,看你可憐的,我來幫你吧。”那人在說話的同時,表情看起來竟還有些無奈。
“幫什麽?”季笑呆呆地看着他。
接着,包括嚴言在內的所有人都一陣驚呼,然後屏住了呼吸。
因為那人突兀地把季笑壓在了身後的牆壁上,然後親了下去。整個空間安靜了十幾秒後,季笑開始激烈掙紮。
坐在嚴言不遠處的一個Beta突然轉過頭來,沖着嚴言和虞文洛說道:“看見沒有,這才叫強吻。”
嚴言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吭聲。
自稱情場殺手的季笑在那之後一直縮在沙發上,滿臉通紅,死不吭聲,像一只受驚的無辜小白兔。
大家都察覺到了氣氛的古怪,但又不方便多問,只能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這無聊游戲終于結束,大家玩夠了吃飽了也喝多了,開始催着季笑切蛋糕。
依舊處于高度僵硬中的季笑走路同手同腳,說話語無倫次。蛋糕盒子剛打開,沒插蠟燭就舉刀往上揮,還切歪了。
他的舍友作為罪魁禍首毫無自覺,站在一邊取笑他大型廢物。季笑眯着眼睛轉過頭,借着突然伸手抄起一把奶油就往對方臉上用力抹了過去。
那之後,爆發了一場全民參與的幼稚蛋糕大戰。
嚴言見狀,立刻試圖回避。才剛站起身往角落退了兩步,突然被虞文洛扣住了手腕。
“我們先溜吧?”他說。
兩人偷偷摸摸打開門走出了包間後,虞文洛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對他豎起手指貼在唇中間比了個安靜的手勢,接着又轉身回到了包廂裏。
片刻後,門再度打開,虞文洛從裏面貓着腰快步走了出來。
他手裏端着一個小小的紙盤子。盤子裏是一塊特別小,但切得十分完整的奶油蛋糕,蛋糕上甚至還帶着一顆紅草莓。捧着托盤的虞文洛衣領上沾到了一點奶油,自己卻渾然不覺。
他把蛋糕遞到嚴言面前,然後沖着他笑:“喏,你喜歡的。”
嚴言看着他微微眯起的眼睛,在心中默默重複。
對,我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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