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Chapter 18

“把這塊地給我留着。”

站在辦公桌前方的板寸頭年輕小夥子看了看設計圖上梁司手指的位置,微微皺眉:“梁總另有安排?”

梁司不予答複:“你照做就是。”

待小夥子拿着圖稿推門出去,接完電話的威廉正好從隔間裏回來。

“怎麽樣?”梁司問他。

威廉收了手機,面色冷凝道:“目标的基本情況已經了解,那條路上的攝像頭位置也弄清楚了,人手随時可以到位。BOSS,你要見那個人嗎?”

“五天後,是程家啓程去A市祭祖的大日子。”梁司撚着中性筆的筆帽,彎唇淡笑,“既然準備充足,那我們計劃提前。”

“明白,我會安排妥當。”威廉點了點頭,拿着資料離開了。

“呵,祭祖……”

冷氣風口正對的灰色窗簾布邊緣頻頻翹起,被梁司一把拉開。

刺眼的陽光瞬間霸占了整間屋子。

梁司不适地眯了眯眼,擡手擋住額頭,又緩緩放下,在身側緊捏成拳。

“牧潇,你有什麽資格去見程家的列祖列宗……”

“我倒要看看,祖宗是向着我,還是佑你這個十惡不赦的外人。”

***

古鎮的氣候的确宜人。白天氣溫雖高,吹來的風卻是涼的,到了晚上,地熱也不會像其他地方那樣久不消散。

夜幕降臨,古舊的街道兩旁密布着一串串紅色燈籠,人聲喧鬧處要麽是剛營業的酒吧,要麽是尚未打烊的茶館,路中偶爾有穿着漢服或旗袍的男男女女說笑走過。

宋懿的手機屏幕上是剛剛結束的短信對話。

梁司:寶,今天玩得開心嗎?

宋懿:你不在,每天都開心。

梁司:寶,你不在,我每天都很寂寞。

宋懿:相信有很多女人想讓你不寂寞。

後來梁司又回了什麽,宋懿沒來得及看,路淮的電話适時打了過來。

“聽說你扔下新婚老公一個人出去潇灑了?”電話一通,路淮就劈頭蓋臉一陣大笑。

宋懿嘴角一抽。

這話怎麽聽着那麽別扭呢。

她踢開腳下的一顆小石子,語氣有些沖:“怎麽,又不是新婚妻子?我還非得憐香惜玉了?”

“喲,你可別對我發脾氣,我絕對不向着他。”路淮稍稍收斂了些,卻還是笑意綿延,“哥就是關心一下你,這都抛棄人離家出走了,畫廊的事兒還有着落不?”

宋懿望着星空眨了眨眼:“沒,我沒問他。”在路淮開口前又說:“我不是真打算開什麽畫廊,和小凝說着玩而已。”

“我還不了解你麽。”路淮輕易戳穿她的辯解,“這都和梁少結婚了,過去的還不放下?”

和梁司關于結婚的約定除了他們兩個當事人,最好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因此即便是自家表哥宋懿也不好多言,于是随意打了個哈哈:“我知道我知道啦,啰嗦。”

“又敷衍我是吧?”路淮聲調一揚。

一聽這個招牌語氣宋懿就知道,如果此刻他在自己面前,早就一巴掌按她腦門兒上了。

“沒有,表哥大人,小女子哪兒敢啊。”她笑吟吟道,“聽說小凝生日你送了一輛路虎?行啊,有進步,還以為你這輩子都改不了摳這毛病。”

路淮冷哼一聲:“那是,妹妹和媳婦兒有可比性麽?”

“……”

“早點回來,哥請你吃麻辣燙。”

“路淮你走!我不認識你!”

媳婦兒送路虎,妹妹只配吃頓麻辣燙?

你夠狠。

宋懿毫不猶豫地掐斷電話,一鍵拉黑。

與此同時,在B市商場等江凝試衣服的路淮被聽筒裏突如其來的一陣嘟嘟聲弄得當場懵逼。回撥數次,都是一模一樣的“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的提示音,于是他更加懵逼了。

當江凝穿着一身寶藍色晚禮服施施然走出試衣間時,看見的就是自家男友捧着手機苦大仇深的模樣,她狐疑地走過去,問他怎麽了。

路淮把剛才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江凝,手機立馬就被奪了過去。

江凝一邊打開路淮的支付寶APP,一邊淡淡道:“畫廊的裝修費你全包,不許有怨言。現在,向她表示你的誠意。”說完把轉賬頁面擺在他面前。

路淮的神色頓時變得比剛才還要凄苦萬分。

***

宋懿沿着河邊的石子路慢悠悠走着,心情頗暢快。

其實她也沒真的生氣。路淮什麽德性她從小看得一清二楚,該對她好的時候,他不會吝啬。如今路淮能遇上一個讓他全心全意對待的女孩子,老實說,宋懿十分欣慰。

也十分羨慕。

他們最終是因為愛情走在一起。

握在掌心的手機裏還躺着一條梁司的新短信。

——她們都不是你。

宋懿盯着看了幾秒,選擇不回複。

遠處的廊橋上燈火通明,宋懿的目光卻突然膠着在前方柳樹下的一個女人身上。

女人今天穿了一身波西尼亞風的吊帶長裙,背部那振翅欲飛的蝴蝶紋身依舊露了出來。只不過這一次,宋懿看清了她的側臉。

于是她緩步走了過去,在那女人身旁停下。

“想不到快三十歲了,你還這麽幼稚。”宋懿開口輕嘲。

女人轉過臉來,塗了紅色唇膏的晶亮嘴唇彎起一個同樣嘲諷的弧度:“他鄉遇故知,給你找點兒麻煩權當見面禮。”

宋懿嘆了口氣:“葉姿,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無聊。”

葉姿笑了:“你也還是那麽無趣,整你得不到一絲快感。”

宋懿接過葉姿遞來的聽裝啤酒,放到了一邊:“我可不敢喝,誰知道你在裏面加了什麽料。”

“随便。”葉姿聳聳肩,仰頭自顧自喝了一口。

雖然在同一個單位上班,但葉姿帶高年級主課,宋懿則是給低年級上美術課,在學校裏,兩人幾乎碰不到面。除了那一次偶遇,這應該是兩人第二次對話。

對葉姿,宋懿向來是不客氣的哪壺不開提哪壺:“你爸還好嗎?”

葉姿閉了閉眼,笑道:“不勞你挂心,好得很。”

“嗯,家財萬貫的葉董事長先是負債潛逃被捉,锒铛入獄,又突然被不明原因釋放,他不好,誰好?”宋懿望着轉過頭來的葉姿,“看什麽?我說的不是事實?”

“對,是事實。”葉姿輕嘆,“現在我居然沒話可擠兌你了,也戳不了你心窩子了,呵,宋懿,你真的不痛了麽?”

“我又不是鐵石心腸。”宋懿凝視了葉姿的側臉幾秒,拿起身旁的啤酒,打開。

葉姿緩緩擡頭,安靜地聽着她說。

“從我記事開始,他就像是我的共同體,有我的記憶裏,一定有他。”她仰頭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着喉管滑下去,味道不好,卻夠刺激,“曾經我以為,這一輩子,直到死,我都會和他在一起。”語罷她摳着光滑的瓶身,悠悠問:“葉姿,你知道我最讨厭你是在什麽時候嗎?”

葉姿沉悶一笑:“我知道你沒有一秒鐘,哪怕稍微不讨厭我一點。”

“他走之後的那段時間,我一天比一天恨你。”

葉姿扯着唇角搖頭。

“恨我和他之間本就短暫的記憶,不足二十年,卻那麽多與你有關。”

葉姿捏了捏手中的空罐子:“我也承認,我見不得你好,甚至詛咒過你這輩子都沉浸在痛苦中無法自拔,郁郁而終。”她忽而笑出聲來,“可聽說你要和別人結婚,我感覺居然也沒那麽生氣和不甘。”

宋懿嗤笑:“別說什麽祝福的話,我怕有毒。”

“呵。”葉姿把罐子扔向五米開外的垃圾桶,準确無誤,“放心,我還是會詛咒你,家庭事業兩不順。”

“謝謝,我讨厭你這點也不會改變。”宋懿晃了晃喝完的啤酒罐,遞給葉姿,“體力活兒交給你,盡管詛咒,反正沒什麽用。”

葉姿無奈接過:“別讓我有機會見到你老公。”

宋懿挑眉:“又想插一腳?”

葉姿聳聳肩,目光悠遠地望着遠處,月色下泛白的河面。

“誰知道呢。”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求個收藏咩看我濕噠噠的眼神【濕噠噠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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