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她教他畢業
桌底下,從靈翹着腿,腳趾尖兒蕩悠悠的吊着高跟鞋,一晃一晃,也不怕它掉下來。
王朝神色不定的發完言,待到大家的目光先後從他身上移開後,他才側頭眯着眼望了從靈一望,她倒是面色如常,可這如常之下,他敢保證全是隐藏着的得意之色。
想到這,王朝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他低頭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道:“膽兒肥了啊。”
從靈晃蕩着的腿一頓,同樣的低聲回道:“有種調戲,沒種承受?”
王朝嘴角一抽,“我艹,你還是個女人嗎?”
從靈道:“難不成你調戲的是個人妖?王總好口味啊。”
王朝:“……”
兩人就這樣面色嚴肅的在會議上不動聲色的交鋒了幾個回合,在旁人看來,還以為他們倆在一本正經的交流工作上的事呢。
會議散,從靈随着人流大衆要往總部的餐廳去吃飯。王朝方才被某總拉住,現在轉眼就不見了,她也沒在意,管自己先走了。等到她在自助餐區坐定,剛準備去拿吃的時,手機震了一震。
從靈莫名的有預感。
掏出來一看,果然是王朝。
——你出來。
簡潔扼要的王朝式命令。
從靈鼻子裏哼了一聲,丢開手機。
幾分鐘後,她拿了一盤蔬菜沙拉回到位置上,手機一震一震的在包裏響動,她也不管,等到坐在邊上那桌的同事們都在看她了,從靈撐不住臉面,只好接起電話。
一聲‘喂’還沒迸出口,王朝的聲音就沖入了耳。
“你出來,或者我進去強行拉你出來。二選一。”他淡聲道。
從靈深吸一口氣,“我已經在吃了。”
“那我進去?”
從靈一頓,轉過臉朝四周溜了一眼,此時此刻,餐廳裏坐滿了恒盛集團所有分公司子公司的員工們,有男有女,他這個禍水要是進來了……
左思右想之後,她沖電話裏那人冷聲道:“等着。”
從靈走出去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了王朝的車。
而他這個人,正倚在門邊,點了煙,偶爾往嘴裏送一口,那煙圈大多時袅袅的纏繞在他修長的指尖,升騰着繞過正裝下一截雪白袖口上的袖扣,最後消失在他的肩跡。
整個人蒙上了一重冷漠的味道,和她第一次見他時,他給她的感覺驚人的重疊了,從靈一直覺得這才是真正的他。平時玩世不恭的畫皮下,真正掩藏着的性子。
從靈不由皺眉,在他們剛剛分開的短短半小時不到的時間裏,發生了什麽事?
王朝視線一瞥,看到了她,把煙掐了,等到從靈走近時,他的面色已經恢複了正常,“上車。”他說。
“想吃什麽?”坐上車後王朝問她。
“随便。”從靈道。
“随便不是一種吃的。”
“那就日料吧。”正好清淡,消消火氣。她想。
有些話題不好講,從靈就當做他是在生她方才‘惡作劇’的氣,上車後也不吭聲,當然,平時她也是不吭聲的。
王朝今天難得一路也沒什麽話,仿佛在專心致志的開車,也仿佛一直在沉思。
等到一個路口遇到紅燈停下來時,他忽然問她:“你爸爸是個什麽樣的人?”
從靈有一剎那的驚訝,而後很快意識到重點應該不在于她爸爸,而是他爸爸。
于是她偏頭想了想,“我爸爸,他是一個很開明的人。”
“開明?怎麽個開明法?”
“他不怎麽管我,更不會幹涉我。”從靈道。
王朝呵呵一笑,“怪不得你這麽冷冰冰,原來是缺愛。”
從靈一直在注意他的語氣,聽到這裏有些了然,他說的不是她,而是在套用她的經歷來說他自己。
心理上的創傷其實含着憋着不好,不如尖銳的捅破,不破不立。于是她直言道:“不幹涉我并不代表他不愛我,我不缺愛。倒是你,含着金湯匙出生,卻是風雨飄搖的長大,缺愛的是你吧。”
說完她屏息等待着他的反駁,不想——
“對,我是缺愛。”王朝爽快的承認。
從靈一皺眉,這語氣不對。
“我缺你來愛。”緊接着他低聲調笑道。
從靈:“……”
她還指望從他口中說出什麽呢?缺愛?他再缺愛也能茁壯的活下去!
開了半個多小時的車,來到了一處不偏不遠的靜雅處,仿古的庭院式灰白矮建築疏疏落落的隐在一大片竹林裏。
從靈下車一望,滿眼的碧綠,就算初秋的天還有些熱,到了這裏也靜下來了。也不知道王朝哪裏找到的這麽一個地方,她在b市呆了那麽多年,從來沒聽說過這裏。
“這裏是吃飯的嗎?”她不确定的問道。
“不然呢?我帶你狎.妓來麽?”王朝頑笑道。
“行啊。王總記得備幾個清秀的小倌給我受用。”從靈淡淡道。
“有我在,還要小倌做什麽?我就可以上啊,你想要什麽服務都可以有。”王朝暧昧道,手不規矩的溜上了她的肩。
從靈聞言還真認真瞧了他一眼,随後肯定道:“嗯,你的條件的确不錯。”
這什麽話?可從靈仿佛還嫌不夠似的接着道:“只不過,活兒好才最重要。”
王朝撐不住笑了:“沈從靈,你真不知羞?”
從靈一愣,“我是說實話。”而後擰眉道:“門在哪呢?”
他們繞了一圈半了,她只看見了潑墨般的落地窗,裏頭的桌椅清晰可見,但就是找不着正門,這什麽鬼地方?
王朝:“……”
好吧,他王朝看上的女人怎麽能和普通女人那般嬌嬌滴滴扭扭捏捏的?嗯,這樣還差不多。但,怎麽有時候就感覺她有點遲鈍,有點呆呢?
繞了差不多有三圈,他們倆才七彎八繞的在竹林淹沒的深處找到了隐秘的入口,裏面的服務生一見到王朝就恭敬的鞠躬示意,然後一句話都不多說的就領他們進去。
從靈眉頭一皺,“你來過這裏。”肯定道。
“嗯啊。”王朝大方承認。
那還任由她跟無頭蒼蠅似的在外頭繞?大熱天的中午?!
敢情是溜着她玩嗎?
從靈在心裏輪了一遍的國罵。
服務生引着他們到固定位置坐下,瞅着他們倆一個笑臉,一個黑臉,拿來菜單後光速的退下了。
從靈不動聲色的點了幾卷刺身壽司,等到上來後,她拿筷子挾起白白的米飯團上的生魚片,微微一蘸醬,送入口中,王朝見此目露不解。
他還來不及開口問什麽,從靈就挾起空空白白的飯團,伸手送到他嘴邊,含笑道:“我喂你。”
王朝:“……你不吃這個為什麽要點呢?”他條件反射的皺眉,想躲。
可礙不過從靈努着嘴追着送,只好無奈的瞪了她一眼,張了口。
最後壽司上的生魚片都被她吃了,而剩下的米飯全進了王朝的肚子。
從靈撚起餐巾滿意的拭了拭嘴角,他的眼裏也漸漸盈滿了生氣,不像之前那時嘴笑眼不笑,看得她渾身不舒服。
而兩人的這一番動作也落入了樓上兩人的眼裏。
安然蹙着眉看着樓下打情罵俏的兩個人,臉上滿是不相信,“那是王朝嗎?”她問對面坐着的齊光。
齊光目光不移的微微挑眉,認真嚴肅的一點頭,“是的。”
“呵,”安然冷笑了聲,“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齊光聞言皺眉,“怎麽這麽說?”
安然下巴往王朝的方向一指,“他還記得靜嘉麽?”
“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還翻?有她什麽事。”齊光不爽道。
“那是靜嘉不要他,不代表他就可以移情別戀。”安然尖聲道。
“你有病吧你。”齊光道,“有病就去治,別禍禍別人。看在幾年朋友的份上,我今兒個好心勸你一句,你對陳潛的那心思,撤了吧,沒戲。”
安然的那聲沒克制,引得樓下的兩人循聲望去,很快就來了個對視。齊光讪讪的朝他們招了招手,安然高擡着下巴,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過了會兒,王朝手輕輕撫在從靈的背後,從樓下走了上來。
王朝先給從靈介紹道:“我發小,陸齊光,也是這家店的老板。”而後轉向齊光簡單道:“沈從靈。”沒說她是他誰,但他手擺放的位置充分說明了兩人不尋常的關系。
齊光對從靈很友好,上前握了握手,而安然,依舊坐在那,正眼也不看他們一看。
倒是從靈先開口,平平淡淡道:“安經理也在。”
安然冷冷的應了聲。
齊光見此出來打圓場,解釋道:“安然也是a大的,和我們認識挺多年了,偶爾一起聚聚。聽說你們現在是同事是吧?那應該也挺熟的。”
“不熟,她是秘書,和我能有什麽交集。”安然刻薄的說。
齊光尴尬不已。
王朝笑着,只是笑意不達眼,看起來反而有些瘆人。
唯獨從靈依然面色不改,坦誠的回道:“的确不熟。平時陳總公事私事,也不大跟我提起安經理,所以也沒什麽接觸的機會。”
齊光差點沒笑出來,王朝也嘴角微彎。
安然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氣極了道:“你信不信,你這樣的王朝頂多就玩玩而已。”
笑容從嘴角斂去,從靈垂下眼睑,疏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道暗影,仿若被傷到了一般的沉默,刺痛了某個人的心。
王朝側身擋住了她,對安然冷聲道:“安然,我王某的私事就不勞你費心了,以後請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離去,從靈并沒有馬上跟上,而是走近一步到安然身側,低語道:“你聽過棒棒嗎?聽過的話你就會知道,為什麽謝靜嘉回來了,我也不怕。”
齊光就見沈從靈在安然耳邊說了句什麽,然後安然整個人都震住了。
棒棒裏有句歌詞是這樣的——
eigt’yul,buti’.
她也許會在學校裏讓你拉拉小手,但我會教你如何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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