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什麽是成章
? 慕思思重新浏覽了一遍自己之前寫過的小說內容,為了保險起見,她慎重得給目前出現過的人物設定了性格,又加上了剛才夢境中的哪些內容,然後……
五十多個小時以來,她第一次舒舒服服得躺在被窩裏,安安心心得閉上了眼睛——
慕思思如期醒來,劇情已經跳過了更衣出門的階段,出現在眼前的直接是冷月霜和冕顏夕.
她轉了轉大腦,時空靜止,頓時如掃描字幕一樣,在眼前二人之間出現慕思思為他們設置的性格描述——
冷府當家老爺冷月霜,為人精明果斷,足智多謀,嫉惡如仇,面上冷若冰霜,內心更是硬狠無比。目前看來,他是當朝皇帝最為看重和信任的人。
人如其名,他一臉冷若冰霜的表情,過了五十的年紀,倒是還顯蒼勁。兩道濃粗的劍眉讓他顯得精神抖擻,狹長的眼睛斂在精密的睫毛下,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鼻梁挺拔,鼻尖有些微的下勾,在人中處落下陰影,對應的薄唇冷冷得抿成一條直線。
冷夫人冕顏夕,和冷月霜的性格與生俱來的登對,她處事沉着冷靜,深謀遠慮,喜怒從不形于色,面上永遠是和善到慈祥的溫婉淺笑,心底卻生冷無情。
同樣年近五十的她,身段風韻猶存,幹淨的面容經過歲月的沉澱,卻并沒有打磨了她原本的優雅底蘊,反而更添寵辱不驚的氣質。她站在慕思思面前,恬然得笑着,一雙歷經千嬌百媚之後化成優柔的眉眼,透漏着不知是寬容還是謀略的神光。
喬絲絲向前一步,恭敬得福了福身:“小女子喬絲絲,見過老爺,見過夫人。”
冷月霜面不改色得站在離喬絲絲三米以外的距離,雙手背在身後挺直了身板,面無表情得審視慕思思的雙眼,像是要撥開她澄澈的雙眸看到內裏的本質。
“嗯。”
良久,冷月霜鼻息裏應了一聲,向冕顏夕使了個顏色,冕顏夕立刻會意得點了點頭。
“姑娘請坐。”
冕顏夕伸了伸手,下人立刻送上三盞茶水,小心退下。
“姑娘來自何處?”
冕顏夕帶着一如既往的,可掬的笑容,恬然發問。
喬絲絲揚了揚嘴角,坦然作答:“小女子來自東南向遠方小國,名繭岩,數月前随兄長漂泊遠航,怎知在海上遭遇船難,我與兄長失散,醒來的時候已經漂泊至恒國,驚慌失措之間誤闖了浩古大道,又陰差陽錯得為三少爺所救,三少爺見我孤苦無依,是以帶回府來小住。”
“繭岩?”
冷月霜狹長的雙眼微微虛起,看着眼前應答得當的神秘女孩,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卻又一時挑不出錯來。
繭岩是離恒國很遠的小型島國,在世人眼裏幾乎只是個傳說,從未見過他們的人來到這片土地,也幾乎沒有人踏上過他們的土地。
傳說,他們有着奇怪的穿着和奇怪的語言,當然,這也僅僅是傳說而已。所以眼前這個年僅十七的,被人在街上撿回來穿着奇怪服裝的姑娘說自己是繭岩人,一時也沒有人能證明她在撒謊。
只是……
“聽說繭岩人安居避世,很少與外人交流,更少向外走動,姑娘緣何出海?”冕顏夕仍然溫柔得提問。
喬絲絲想了想,安靜得看着她的雙眼:“夫人,我們繭岩人的确大多安于現狀,不願意外出冒險。只是,偶爾也會出現異類,好比兄長和我。我們只是不願世世代代只見那同一片天空與土地,是以冒險出海,怎知……“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迅速泛紅,可憐巴巴得掃過冕顏夕的臉,最後定在冷月霜的眼裏。
“嗯。“
冷月霜又應了一聲,揮了揮手:“姑娘先回房吧,在你找到你兄長之前,且在此安心住着。只是行事要謹慎,切勿擾了府中清靜。“
喬絲絲松了口氣,起身福下:“是。謝老爺,謝夫人。“
她回到月馨閣,如釋重負般喘了口氣,也不知這樣拙劣的解釋究竟過關沒有。轉念一想,她可是造夢主啊!她要他們相信,他們就一定會相信!
慕思思想着想着,心情瞬間輕松不少,趁着屋外月色敞亮,她打發了小蓮去睡覺,脫了麻煩的外衣,只剩內裏的綿白色單衣,獨自往外兜兜轉轉欣賞景色。
安客居的景致的确怡人,自然,這是她為自己設計的,肯定随着自己的喜好。
慕思思拈下一株桂花湊在鼻尖,一股沁人甜香,倒讓她又回憶起那碗芝麻桂花羹的香味來。
她笑着搖了搖頭,回想自己這二十多年的生活,向來平凡無奇,怎知陰差陽錯得遇上這荒誕的戲碼。沉靜在自己的夢境裏,其實感覺也不錯。
咦?哪裏來的笛聲?悠遠飄揚,仿佛在月光裏穿梭的蛟龍,綿轉回腸宛如天籁。
“喬姑娘,這麽晚了還未就寝?”
喬絲絲回過頭,見冷灼月一手輕輕握着玉笛,安靜得站在她背後。
喬絲絲欠了欠身子打招呼:“三少爺。”
“我睡不着,出來走走。剛才是三少爺您在吹笛?”
冷灼月點了點頭:“在府中已住了些日子,月馨閣可還住得習慣?”
慕思思愣了愣——有些日子了?這明明是我第一次在這裏過夜啊!
“姑娘?”
“噢,月馨閣很好,多謝三少爺關懷。”
“姑娘不必拘禮。”冷灼月揚了揚嘴角,烏黑的星目在夜色中透着沉和的光。
“聽說爹和大娘今天見了你?“
“是。“
“那就好。“
冷灼月面不改色,從語氣聽來卻好似松了口氣一般。喬絲絲正對他的臉,揚了揚眉毛表示疑問。
冷灼月見狀,補充道:“沒什麽,只是爹和大娘見了你,并未反對你繼續住在家中,說明姑娘是可信之人。“
“還要多謝老爺和夫人寬懷。“喬絲絲淡淡回答,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片刻,慕思思又擡起頭來怔怔得看着冷灼月的臉,忍不住吸了吸口水——真是完美絕倫的長相啊!
“姑娘……?“
喬絲絲驚醒過來,慌忙重新低下頭去:“小女子失禮了……“
“呵呵。”冷灼月笑了兩聲表示不介意,順勢轉身面對皓月,重新揚起了手裏的橫笛。
喬絲絲滿心歡喜得任憑那悠揚清冽的旋律在身邊旋繞,仿佛能将心裏所有的郁郁和憂慮都清掃出去。
良久,笛聲又停了,冷灼月悠悠嘆了口氣,背對喬絲絲:“初見姑娘便知姑娘是非比尋常之人,有些事,若不便言明,我自不會過問。冒昧将姑娘帶回府中,确是有些失禮了,姑娘若是要走,我也不會強留。只是實在有些好奇,姑娘究竟是何方神聖?幾日前所見那身行裝,究竟是何穿着?”
慕思思蹙了蹙眉,說了不問還是要問……
喬絲絲又一欠身:“我已向老爺夫人道明,那是……”
“呵,不過随便一問,姑娘不必當真。爹和大娘已将你的來歷告知于我。”
喬絲絲揚了揚眉:“三少爺不信我?”
冷灼月優雅得揚了揚嘴角,面上毫無惡意:“這倒不是,想來姑娘應是豪邁之人,如今孤苦無依,卻不見悲傷,有些好奇罷了。”
喬絲絲坦然回答:“我相信兄長自會逢兇化吉。”
倒是冷灼月愣了愣,随即揚聲笑起:“倒是我多慮了。”他擡起頭凝望明月,“這月色有了姑娘的姿色相襯,倒是更顯華光。“
喬絲絲面上一熱,低下頭:“三少爺俊美,本已與景色渾然天成。“
兩人頓時沉默,片刻間萬籁俱寂,喬絲絲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終于,她聽見冷灼月幽幽得嘆了口氣:“姑娘不必多禮,稱我灼月就好。”
慕思思心裏長舒一口氣——終于切入正題了!
“那……灼月,喚我絲絲就好。”
“嗯。”冷灼月低下頭,目光流轉,片刻之後輕柔得揚起嘴角:“時候不早了,絲絲,早些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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