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兩兩相望的靜默時光,催生了些許的暧昧。她想起去年夏天和他一起去煙雲山看流星,回程的時候她在他的車上流鼻血,也是這般的場景。

她就此喜歡上他,不管不顧徑直追求。

時隔一年,往事重新,她卻不複當日的勇敢,患得患失的背後,其實是很怕會再次傷害他。她不能一錯再錯。

最終是顧珣率先出聲:“我先回去了,九點半我過來接你。”

琥珀答好。

顧珣微笑:“以後不用來送早飯,你不喜歡早起。”

“那我把鑰匙給你。”琥珀心裏思忖,他是關心她不想讓她早起,還是不想再見她呢。

“不急,你先拿着吧。”

琥珀心裏一動,如果是不想見到她,應該迫不及待的收回鑰匙吧?

送走顧珣,小米忍不住八卦的問:“老板,剛才那是你男朋友嗎?”

很遺憾,去年是,今年不是。

琥珀本來感情的事都是咨詢許荏苒的,可是今年許荏苒完全站到顧珣那邊,根本不提供任何建議。于是她便破天荒的咨詢起小米,“小米,你覺得一個男生如果還記得前女友的一切,是不是表示舊情難忘”

“這肯定啦,不喜歡你誰還關注你啊。”

陸玄道:“未必。”

小米馬上激動的說:“讓陸玄算一算。”

琥珀覺得這姑娘已經中毒很深無可救藥了,不管什麽事,口頭禪就是讓陸玄算一算。

小米見琥珀無動于衷,繼續鼓動她:“他是男的,問問他也行啊。男人的心思男人應該更了解。”

嗯,這個理由還算靠譜。

琥珀扭頭看看陸玄,“半仙,有個事情你來分析分析,”說到一半,她立馬打住,“提起說好,不給錢的。”

陸玄點頭:“好,免費一次。”

“我有個朋友,最近和前男友……”琥珀把自己和顧珣這幾天發生的所有事情按在某個朋友的身上講了一遍。

小米聽完無比肯定,這一定是還喜歡前女友的節奏。

“別自作多情了,不過就是記性好而已。男人的腦回路和女人不同,所以有句話叫物種不同不要戀愛。”陸玄抱着胳膊說:“還有一個可能就是這個男人被前女友甩了心裏記恨,想要報複。”

琥珀瞪了他一眼,顧珣怎麽可能是那種男人。

因為第二天要去參加婚禮,晚上跑完步回來,她洗漱之後就上床打算早點睡。

顧珣發來一條微信:房間有沒有異常?

琥珀從這句平淡無常的詢問中感到了一股濃濃的關懷,唇角含笑地回了個沒有。

她點了香薰燈,換上玫瑰精油。催眠的效果明顯不如薰衣草,但是沒有再做那個奇怪的夢。九點鐘二十她收拾停當,下樓等着顧珣。

小米一見到她,眼睛都直了:“天哪,老板你今天好漂亮啊。”

琥珀俏皮的擠擠眼睛:“我以前都不漂亮嗎?”

“不不不,老板天天都漂亮,可是今天尤其的漂亮!”

因為今天參加婚禮,琥珀刻意打扮了一下,畫了淡妝不說,還穿了一條無袖露肩長裙。她因為皮膚敏感怕蚊子,整個夏天一般都是長褲襯衣的打扮,驟然穿着這樣的曳地長裙,真是石破天驚的美。

這條湖水綠的裙子,前面的設計比較簡潔,一字領露出鎖骨和香肩,後背有個很特別的設計,在蝴蝶骨那裏有一個蝴蝶型的精美刺繡,露出的半個雪背,再加上後背的蝴蝶刺繡,性感迷人的無法描述。

為了搭配裙子的顏色,她取下了一直不離身的琥珀項鏈,戴了一塊小小的水滴形翡翠,襯着雪白的肌膚,更是增色不少。

小米圍着她不停的驚豔,“天哪,老板你這樣美,別人都不看新娘子只看你了。”

琥珀幽嘆:“我只要一個人看我就好了。”她只想讓顧珣看。

仿佛上天聽到她的話,剛剛說完,院門口傳來兩聲汪,琥珀一扭臉剛好和顧珣的視線相撞。

她确定無疑的看到了一道來不及閃避的驚豔的目光。

“這是旺仔的東西。”顧珣遞過來一個袋。

琥珀轉交給小米,交代她幫忙看一天旺仔,然後對顧珣嫣然笑笑:“我們走吧。”

琥珀拿着珍珠手包先走了兩步,湖水綠裙子勾勒出完美身材,袅袅纖腰不盈一握。

顧珣的目光落到她背上,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琥珀回頭問:“怎麽了?”

“你穿着這個恐怕不行。”

“為什麽?”

“婚禮是露天的,在陳陽父親的葡萄酒莊舉行,肯定會有蚊子。”顧珣的視線從她雪白的肩頭和胸前一晃而過,飛快的移開,然後微微的閉了下目,深呼吸。

“那你等等,我上樓去拿一件披肩。”

琥珀轉身上樓,挑了一條白色桑蠶絲帶暗金水波紋的披肩。

顧珣的目光從她出現在樓梯拐角處便再難移開。

縱然認識她八年之久縱然早已知道她容貌驚人,擡眸一看,依舊心裏波瀾起伏。

邁下最後一節臺階時,風吹起她身上輕薄若水的披肩和長裙,恍若敦煌壁畫上的飛天。

顧珣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剎那間,他不知是錯覺還是幻覺,感覺自己若不伸手拉住她,她就要随風而去。

琥珀的目光盈盈若水,對上他緊張而深邃的眸光。

顧珣“若無其事”的放開了她的手腕。

兩人走出客棧,上了顧珣的車。陳陽的老家在x城,走高速公路一個小時的車程。他父親經營着一家歷史悠久的葡萄酒廠,在當地很有名望。

前往x城的路剛好迎着太陽,坐在車裏光線有些刺眼。顧珣拿出一副墨鏡戴上,又給了琥珀一個眼鏡盒。琥珀正手搭涼棚,擋着光線,見到墨鏡當然不拒絕,可是打開盒子,一看眼鏡竟然是女款,心裏便是咯噔一下,這莫非是唐貝貝的?

她酸酸的笑:“戴別人的不好吧?”

顧珣扭頭看看她,不過戴着墨鏡卻也瞧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是看見嘴角略彎了彎,“你以為是誰的?”

“反正不是你的,這是女款。”

“是我的就可以随便戴?”

琥珀嘆氣:“前男友的東西也不能随便戴啊。”

顧珣很明顯是笑了,唇角彎起的弧度很大。

“這是新的。”

琥珀心裏暗暗歡喜,又問:“是打算送人的嗎?那我戴了豈不是不好。”

“沒打算送人。你戴吧。”顧珣扭頭看看她,墨鏡擋着視線,無法窺見他的眼神,只能從微微抿着的唇角看出他似笑非笑。

這麽說,這個眼鏡就是為她準備的?

琥珀心裏怦怦直跳,側目偷偷看了一下他車窗下還放着一管丹皮酚,頓時覺得小心髒又開始滿血複活了。他這麽處處關心體貼,說明依舊喜歡她。

所以,要不要再追他一次呢?

她戴上墨鏡,心裏天人交戰。

一個小時後到達x市,顧珣直接開車到了郊外的葡萄酒莊。大學時他曾經來過好幾次,路很熟悉。因為陳陽的父親是市裏人大代表,獨子婚禮不便大操大辦,怕人舉報借機斂財之嫌,就在酒莊裏弄了個中西合璧的婚禮。賓客只宴請了陳家和魯家的親戚,再加上新娘新郎的幾位好友。陳陽和魯潇潇在s市安家,同事和一般朋友等回到s市再重新宴請。

顧珣拿出邀請函進入莊園,一股清新的氣息和滿目綠色撲面而來。

車子從成片成片的葡萄架前穿過,琥珀托腮看着窗外那紫晶晶沉甸甸的葡萄,不禁嘆道:“我想到了一部電影。”

顧珣摘下眼鏡,看看她:“雲中漫步?”

琥珀沒想到被顧珣一下猜中,不禁訝然。

婚禮現場布置在莊園的一座別墅前,賓客已經來了不少,相聚一起談笑宴宴,還有些小孩子在草坪上跑來跑去的撿喜糖。

顧珣帶着琥珀先去給陳陽的父母道賀。

陳陽的媽媽一見琥珀就露出驚豔的表情:“這是你女朋友吧,可真漂亮啊,天仙似的。”

琥珀剛想解釋,忽然心裏一動,暫且不說,且看顧珣如何說。

結果,顧珣居然沒有否認!

這簡直可以确定無疑他的心意。可是等她碰到顧珣的好友吳瀚時,她又不确定了。

吳瀚笑吟吟看着顧珣,“你和琥珀複合了是吧,我就知道。”

顧珣笑了笑,“沒有。琥珀是魯潇潇邀請的,我只是負責接送而已。”

琥珀滿心歡喜被迎頭潑了一瓢冷水,簡直想要發飙:剛才默認是女朋友,轉眼就不承認是個什麽鬼。

正在這時,忽然身後傳來一聲驚喜交集的聲音:“你是琥珀?”

琥珀扭頭一看,真的後悔不疊也驚訝不及,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這輩子最不想見的一個人,李蘇航。

三年不見,可是一見他,琥珀立刻就浮現出來一些不堪回首的畫面。

不停的告白,肉麻的情書,各種攔截,“偶遇”,跟蹤……甚至她放假都不敢出門。

後來傅炤出面,狠狠打了他一頓,然後又去找了他的父母,這才算是噩夢終結。也正是因為這樣,整個青春期她都對異性避之不及,只好有男生對她表示好感,馬上就不再來往,生怕再碰上李蘇航這樣的偏執狂。

琥珀眨了下眼睛,很希望這是一個幻覺。很遺憾,眨了兩下眼,李蘇航還在她跟前,而且離她只有三十厘米的距離。一股子讓她非常不舒服的男人氣味湧到鼻腔裏,她忍不住皺眉。

李蘇航的表情簡直是中了五千萬大獎的驚喜,“這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你,天哪,真是緣分。”

“你怎麽在這兒?”

“我來參加婚禮啊,新娘是我的親戚,你呢,是男方的親友?”李蘇航恨不得眼睛都定在琥珀的臉上,三年不見,她比以前更加漂亮,給人豔光四射之感。剛才她站在陳陽媽媽跟前,只是一個背影,就立刻勾住了他的眼神,也正是因為多看了兩眼,他才認出來是她。

這樣的天賜良機他當然不會放過。說着說着,李蘇航竟然拉開她身邊的凳子坐了下來。

這種偏執狂最為可怕,琥珀心裏叫苦不疊。

忽然顧珣牽着她的手站起來,“你跟我來。”

琥珀也不問去哪兒,立刻跟着顧珣起身,這會兒有人帶她去廁所都不會反對,只要能擺脫李蘇航。

顧珣一直握着她的手腕沒有松開,只走到別墅後面的一片樹林中才放手。

琥珀朝後面看了看,李蘇航終于是沒好意思厚着臉皮湊過來,她如釋重負的笑了笑:“謝謝你替我解圍。”

“沒什麽。”樹林裏靜悄悄的,偶爾傳來別墅前草坪上孩子的歡笑聲。

陽光從枝葉間透下斑駁光線,在空氣裏撲朔迷離的飛舞。琥珀忽然間發現樹上結着紫色的果實,竟然是桑葚。

“咦,這裏還有桑葚?”

她忍不住伸手去摘,不想從葉上飛起一只蟲子,直沖着她的臉撲過來,琥珀吓得啊了一聲,急忙閉眼。

“怎麽了?”

“蟲子飛到眼睛裏了。”

顧珣拿開她的手,仔細看了看說,“在眼角。你別動。”

他用指腹輕輕在她眼角抹了一下,遲疑了一刻才離開,她敏感的覺出他指尖有些許的戀戀不舍。陽光從枝葉間落到他的肩上,臉上,迷離的細碎的光點好像在眸中閃爍,有一種晃人心神的蠱惑力。

他的氣息像是一張網,慌亂中,她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身子一歪,顧珣突然伸開手臂攬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圈在了臂彎裏。

琥珀擡頭看着他,那種熟悉的讓她沉醉迷亂的男性氣息,鋪天蓋地的覆蓋着她,包裹着她,讓她眩暈,如迷香一般蠱惑了她的神智,她也不知道怎麽突然來了一股勇氣,竟然反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往下一拉。

嘴唇碰到他的唇上,她有一種血脈沸騰的感覺。

然而,她想象中的天雷勾動地火的情景竟然沒有發生!

顧珣像是木雕或是石雕,一動不動,全無反應。

她臊的臉皮滾燙。飛快的放開了他。

還是跳進湖裏算了。只可惜珍珠湖不在眼前。

顧珣緊緊盯着她,目光深邃而滾燙,“你什麽意思?”

琥珀臉色緋紅,什麽意思,強吻你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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