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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王聽郝姬說芙姬病倒了,連忙吩咐跟前小厮去請大夫來,又讓長子趙庭與次子趙邕先接待着一衆男眷,而他自己則大跨步往內宅去。一邊走,一邊問郝姬道:“這好端端的,怎生又病倒了?本王昨兒在她那裏的時候,瞧她身子還不錯。”

郝姬一面快步跟在儀王側後方,一面低着頭回道:“妾身也不知道,一道從老太妃暖閣出來的時候,芙妹妹就有些不對勁。想來是暖閣裏面太暖和,而外面又太寒冷,冷熱交替造成的不适應?也不好說,還是等大夫來瞧了才是。”又請罪道,“當時王妃娘娘沒在,妾身見芙妹妹臉色實在是不好,便就擅自做主将她扶着先回去歇着了。”

儀王道:“都這個時候了,還講什麽規矩,本王親自去看看。”

“是,妾身知道的。”郝姬福了一禮,但見儀王是打算直接去姜芙那裏的,忙又道,“王爺,王妃娘娘為着此事也正擔心着呢,命妾身先請了王爺去,而後在同王爺一道去芙妹妹那裏。王爺若是先去的話,容妾身去告知王妃娘娘一聲。”

趙乾腳下步子越發走得快,聞得郝姬之言,只擡起手來揮了揮道:“去吧。”

“是,王爺。”郝姬停下步子來,朝着趙乾的方向微微一俯身,而後緩緩擡起眸來,那雙清亮的眸子滿滿都是光彩,透着精明算計。

折了回去将話帶到了曹王妃那裏,曹王妃沖郝姬點頭道:“那便走吧。”

郝姬親手來扶着曹王妃,但見範姬與許姬一直坐着并沒有起身的意思,郝姬道:“兩位妹妹,連王妃娘娘都去探望芙妹妹了,咱們也總該是要去的。如今芙姬乃是王爺心頭好,若是回頭叫王爺知道了咱們不關心她,豈不是徒生事端?”

許姬年輕一些,但是性情也稍微好一些,聽了郝姬的話,連忙就站起了身子。

“王妃娘娘,妾身同您一道去。”許姬走到曹王妃另一邊,微微低垂着腦袋,候在她身側。

範姬身邊有王子伴身,又素來頗得恩寵,年輕時候就倨傲,如今到了中年,那股子傲慢的勁兒絲毫不減。雖則瞧不慣那狐媚子芙姬,但到底礙着曹王妃的面子,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起了身來。

“我可是瞧在王妃娘娘的面子上,這才去看那個小狐媚子的,否則的話,我可不将她放在眼中。”範姬扭了扭身子,乖乖跟在曹王妃身上。

莊淑太妃拉着一衆夫人姑娘說話吃點心,那些個夫人也是頭一回見到老太妃,自當是使出渾身解數來逗老人家開心。

林琬将小宗順抱坐在自己腿上,笑着說:“嬸娘帶你去花園玩可好?”

“好,去花園玩,去花園玩。”小宗順早就呆不住了,聽說要出去玩,開心得直拍起小肉手來,但見自己母親嚴肅地朝自己望過來,他伸手抓了抓小腦袋瓜子,咧嘴笑,“二嬸娘,咱們不玩雪兒,不玩雪。”

王氏嗔道:“你肉球似的,別老挂在你嬸娘身上,自己下來走。”

林琬笑說:“大嫂,沒事的,他才多大,沒有多少分量。”說着,已經抱着他站起身子來,又說,“我就喜歡小孩子,總順又這麽乖,我喜歡帶着他玩兒。”

王氏卻捂着嘴巴笑起來:“弟妹這般喜歡小孩,不若趕緊努力一些,争取來年就揣一個。到時候,也有個小的跟着我們家宗順玩啊。”

“要弟弟!要弟弟!”宗順開心地舉手。

林琬卻紅了臉來,只低着頭說:“大嫂慣會取笑人,我只帶宗順去玩兒去,不與你說。”

趙娴也撒腿就跑:“我也去。”

看着幾人靜靜離去的背影,王氏回了頭,笑着道:“老祖宗,弟妹到底是在上京長大的姑娘,您瞧,通身的貴氣,娴兒跟宗順都愛黏糊着她呢。”

莊淑太妃喝了口茶,眯眼笑說:“你乃是儀王世子之妻,要說貴氣,不比她要多些?”

王氏一愣,連忙收了那份酸氣,只低頭說:“老祖宗說得是。”

~~~

林琬與趙娴一并帶着小宗順在花園裏玩,這個時候,花園裏盛開着的就只有梅花了。

枝桠上被白雪覆蓋着,冷香氣息若有似無地竄入鼻子中來,林琬走到樹下,摘了一枝梅花遞給小宗順拿着玩兒。

回頭的時候,正見姜芙跟前的小桃紅着眼圈往前院去,林琬喚住她道:“小桃,你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小桃見是林琬,連忙止住腳步,而後擡手擦了把眼淚,過來請安。

“回二夫人跟大姑娘的話,奴婢這是要去前院去,出事兒了……”說到這裏,小桃忽然又哭了起來,甚至整個身子都發抖,只匍匐在地上,“不關奴婢的事情,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有人陷害,是有人陷害芙姬娘娘的。”

林琬聞言,裝作什麽都不懂的樣子,蹙眉問道:“你且起來說話,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快別哭了,将話說清楚了。方才聽郝姬娘娘說,你們家娘娘身子弱,便先回屋歇着去了。此番該是有大夫來了吧?身子如何?”

小桃一直低頭哭,雙腿還不停打着哆嗦。

“不……奴婢不知道。”她悄悄擡頭,望了趙娴一眼,而後又迅速低了頭,只吞吐說,“請二夫人與大姑娘恕罪,奴婢要去前院尋三爺去,奴婢晚些再給兩位主子請安。”說罷,也不再待林琬說話,她就兀自撒腿跑開了。

林琬與趙娴對望一眼,又低頭看看小宗順,見他捏着梅花玩得正開心,身上拍了拍他腦袋說:“宗順,芙姬娘娘那裏好似出了事情,嬸娘與姑姑有些擔心,你跟着奶娘還有幾位姐姐去玩好不好?”

小宗順不肯,小短手使勁抱着林琬腿,撒嬌道:“嬸娘說陪我玩的,她們不好玩兒。”

看着他這副模樣,林琬忽然想起前世自己的兒子來,一時間心都是暖烘烘的。

蹲下身子,保持與宗順平視,林琬笑得甜甜的:“你要乖哦,聽嬸娘一次話,改明兒嬸娘與你母親說說,接你去我那裏玩兩日,好不好?”

小宗順抓了抓腦袋,倒是也乖巧聽話,只點頭道:“那好的。”然後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住林琬小拇指,拉了拉,就笑了,“嬸娘答應了我,一定要跟我母親說,二叔叔還答應給我做木槍的呢,他說要教我習武,二叔叔說男子漢都應該要練好身好。這樣的話,将來長大娶了媳婦兒,才能夠保護好媳婦兒啊。”

趙娴湊來,擰他腦袋:“被二哥教壞了。”

奶娘走了過來,彎腰道:“二夫人,大姑娘,便将小少爺交給奴婢吧。”

“這邊到底冷很多,你抱着他去老祖宗那裏,看好了,別叫他摔着碰着。”林琬起身,吩咐一番後,這才與趙娴一道往姜芙院子去。

此刻的汀蘭院,靜得連呼吸聲都能夠聽得清晰,姜芙與吳道友衣裳不整,跪在地上。

儀王與曹王妃坐在上位,地上滿滿都是碎瓷片,一衆丫頭婆子都跪在地上。跟着來的幾位姬妾,則也默默垂頭站立在一邊,有幸災樂禍的,自當也有害怕王爺盛怒牽連的。郝姬站在靠着門口的地方,擡眸見林琬帶着趙娴來了,連忙喚道:“大姑娘。”

曹王妃一聽,趕緊站起了身子來,想出去,卻又看向儀王。

儀王此刻氣得整個身子都在發抖,但卻竭力壓制住心中那股子憤怒之氣,只朝曹王妃擡了擡手。

曹王妃想出門去攔着閨女不讓進來,事實上,郝姬也裝模作樣攔着了,可不管用。

趙娴道:“方才與二嫂在花園裏陪着小宗順玩,瞧見芙姬身邊的小桃一直悶着頭往外面跑,好似還哭了鼻子。”一邊說着,一邊長腿已經邁入屋子來,“又聽郝姬說芙姬病了,父王母妃又都在,所以想着來看……”

她話還沒說完,便瞧見跪在地上的兩個人,而且兩人都衣裳不整。

一對狗男女,當衆叫人抓了奸,看你們往後還裝什麽無辜可憐,且等着受罰吧。望着兩人此刻狼狽滑稽的模樣,不知道怎麽的,趙娴只想笑,但是若是此刻她笑了的話,怕是會壞了嫂子的全盤計劃。

可只要想着可以借機不再嫁給吳道友,她就開心,同時也為看清楚了吳道友真面目而開心。

實在忍不住,趙娴猛地蹲下身子來,然後将臉整個埋進臂彎裏。

郝姬離她最近,忙扶着她,安慰道:“大姑娘,你也別太傷心了,我先扶你出去吧。這樣的場面,哪裏是你一個姑娘家該呆着的地方,你聽話,咱們一道先出去。”但見趙娴越發肩膀聳動得厲害,郝姬也沒了法子,只望向上位道,“大姑娘她……”

範姬譏笑道:“怪不得大姑娘傷心得哭了,眼睜睜看着自己未婚夫睡了旁的女人,而且睡的還是自己父王的女人,擱誰身上誰不傷心?”她原本就看姜芙不爽,此刻拿着這樣一個天大的把柄,還不往死裏落井下石,這也正是郝姬拽着她來的原因。

許姬膽小一些,只悄悄拉範姬衣袖,小聲道:“範姐姐,別說了,一會兒王爺又要發火了,你別再說了。”

“我便要說!”範姬兩眼一橫,走到姜芙跟前,望着她道,“你姐姐只是有些狠辣手段,可她心思卻是完全在王爺身上的。可你呢?你真是夠賤的,既然已經做了王爺的女人,竟然還勾搭旁人,你說你平素裝個什麽勁兒?我早看出來你是什麽樣的人了,你拽什麽?不過是仗着王爺的寵愛罷了,你又算個什麽東西!”

“範姬,你退到一邊去。”曹王妃冷着臉,訓斥一聲。

範姬聞言,擡頭看了看坐在高位的儀王,見他面色越發黑了幾分,忙抱着腦袋走了。

林琬先是給儀王跟王妃行了禮,而後道:“兒媳這就帶着娴兒離開,父王跟母妃放心,兒媳會好生照顧着娴兒的,不會叫她尋了短見。”

提到求死,曹王妃越發擔心起來,忙說:“二媳婦,娴兒就先托你照顧着了。”

話才說完,外頭便傳來繁複的腳步聲,沒有片刻功夫,一衆丫頭婆子便擁簇着老太妃走了進來。

當然,老太妃身後還跟着吳夫人。

吳夫人看見自己兒子跟姜芙跪在地上,而且兩人還這般衣裳不整,驚得雙腿一軟,險些暈了過去。

身旁郝姬伸手将她扶住,要拉着她往一邊坐下,吳夫人掙脫了郝姬的手,上前去就狠狠甩了自己兒子兩大巴掌。吳夫人雖則看起來柔弱,可畢竟是将門夫人,平素跟着吳将軍,自當也是有些身手。

此番又氣極,下手也重,打得吳道友雙頰立即腫了起來。

吳道友忙一個勁在吳夫人跟前磕頭道:“娘,我與芙兒是真心相愛的,求王爺跟娘成全,便将芙兒許配給我當妻子吧。”

☆、111|8.8|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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