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威望
然而延亭比武松的運道可能更好些。因為延亭趕上了這亂世。而武松,若是沒遇到後來的事還好, 偏偏遇上了, 公道解決不了,就只能落草為寇了。
裏正過來問李延亭,言語之中, 透着一股天然的喜意和尊敬, 道:“縣城有人出了高價要買了這虎骨, 虎皮虎肉的, 賣不賣?!”
“賣了吧,賣了給村子裏買糧。”李延亭道。
裏正搖頭,道:“不行不行,這個錢, 是你的。村子裏不碰,這個可不能亂了規矩。用命拼的錢,哪能這樣子。”
村裏能托他的福,沒了虎的威脅和禍害,已經很感恩了,若是連這個錢都能昧得下, 裏正自己都過意不去, 更何況是村民們了, 沒有這麽理所當然的事情。
李延亭無奈極了, 只好道:“看着價合适,裏正就作主賣了吧。”溜了這麽多天了,也該處理了。不然等開春, 這虎得臭了。這事上感覺村民比他還要興奮。
過了那個興頭,他是真的覺得沒什麽。
當年還獵過熊,也沒見有過這樣的盛況。
裏正笑應了,又道:“到時候看看馬,有了這個錢,也可以買一頭像樣的馬了,如今你們父子共騎一騎,也太擠了,大狗子如今也這麽大了,是個小英雄,沒有自個兒的馬,這哪兒成?”
李延亭一聽,道:“也好。那就買匹馬吧,若是錢還有剩的,再把弓整整,修理一下。跟朋友借的刀啊劍的,铠甲也弄好一點,都還了。”
裏正點頭道:“肯定有剩,肯定有剩,縣裏都在出高價呢,我尋思着看哪個價高點就賣了。”
他呵呵笑,道:“順便再給你和大狗子整兩副铠甲,肯定是夠的。”
李延亭失笑,這铠甲卻是管制品,哪能這麽易得的?!肯定要有門路才能尋得到的,不僅如此,還要過了官府的明路,才可以擁有和穿的,否則,這與懷璧其罪,依舊是一樣的道理。凡事順勢而為,而要擁有的物品也一樣,一定不能在不能得的時候去擁有。也是會守不住的,只會引來禍患。李延亭是腦子非常清楚的人,铠甲這件事,得要衙門過了明路,他才可以穿,否則,就是有罪。
“延亭打算從軍嗎?!”裏正問道:“我瞧着,怕是衙門也要招募你,軍中也要招募你。”
李延亭道:“這個不急,我還沒想好。衙門裏招募武将,可自由些,況且縣太爺挺熱情,若是從軍,只恐不便出軍營。因此,心裏有些猶豫,怕村子裏這邊,會出事,山上不太平,哪裏能放得下心來?!”
就怕聖旨下了旨意要這邊府兵去前線,一旦他和大狗子離了村,村裏是什麽境況,他也怕有閃失,因此并不敢輕易從軍。
裏正點點頭,也不敢說大話。因為村裏的确需要他的。
若是治世,有這種機會,裏正早讓他去從軍了。
可是現在,村裏,他真的不放心啊,心裏便有點愧疚,總覺得是村裏拖累了他。
李延亭道:“我過兩日去拜見縣太爺看看再說,若是能不離開本城,就最好不過!”
裏正這才喜起來,道:“那樣是最好不過了。這兩天幾個村子裏一直在找我,要我問問可有意引導一下衆青壯年組成一個自衛的隊伍。因為流民挺多的,以後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來,再加上,山中又有野獸,這件事,官府怕是沒精力管那麽多,只能靠我們自己,他們都想跟着你,推舉你為領導。”
李延亭明白,這似乎是順理成章的事了。
只怕他不答應都不成,這些人就怕他不肯答應,便是求也會求着他的。
這件事的威望就在于此。
幾乎是水到渠成的結果。
毫不意外。
“也好,先組織起來,有備無患。”李延亭道。
裏正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像是松了一口氣,喜道:“好,那我去回他們。以後都齊心些,便一起防衛啥的,也放心又安全。反正你領導一下就行,不妨礙你在城裏的事,有你在,他們總是不會懸着心的,是吧?!”
李延亭答應了,以後自家的村,才是第一村。領袖在此,這當然更是順理成章的事。
裏正走了,走之前還與胡氏與大狗子打個聲招呼,看大狗子跟沒事人,還跟孩子似的在廚房裏吃東西呢,心裏就覺得特別的自豪,村裏有這樣出息的孩子,真是沒想到。有這父子在,心裏就特別踏實。安全。
裏正一走,林覓才進屋找李延亭,“很意外?!”
“只是想到這幾乎都是順理成章的順利,有點感慨,”李延亭道:“娘,以後還有更長的路要走,我會謹慎仔細的。”
林覓道:“你能這麽想,就很好。打虎威望雖重,卻絕不能有飄飄然的心思。”
李延亭這是肯定的,他不僅不會飄飄然,更要謙遜低調,否則還是會惹禍。至于大狗子,他就更是了,他壓根都不知道什麽叫飄。
“現在縣城和附近都在盯着我們家,下一步,怎麽走,還需要好好的商議一下,”李延亭道:“娘,我會更低調些的。”
林覓坐了下來,道:“你有什麽想法?!”
“軍中和衙門裏都伸了橄榄枝過來,然而,我現在卻不能從軍,”李延亭道:“若是從了軍,一則軍紀太嚴,回家不便,進出城也受限制,若是村裏有什麽事,顧不上,若是犯了軍規,又連累了家裏受累。二則是,萬一要出這邊府軍到前線禦敵,也不知要個幾年才能回家,兒子就更不放心了。家裏只有二弟這個壯勞力在,若是有點事,真的抓瞎,我也鞭長莫及。這不妥當。況且現在這山上哪一天能太平,誰都不知道,總覺得這情況只會越來越糟,所以,兒子想了兩天,還是想呆在城裏。”
“不從軍,去衙門任職?”林覓怔了一下。
李延亭鄭重的點了點頭,道:“有這個臺階,兒子想做個什麽衙吏就行,手上有略幾個兵就可以,雖不是正式,可是以後有衙門罩着,辦事,也有個章則,有個出處,也挺好。還自由的多,能照顧家裏。”
林覓怔了怔,道:“終究是家裏拖累了你。”
“娘說什麽呢?!怎麽能說是拖累?!”李延亭道:“我是心甘情願的,實是放不下心。好叫娘知道,兒子雖有上進之心,可是這一根的根由都是為了家裏,若是家裏有需要,兒子絕不會不管家裏,只顧自己往上走。”
林覓聽了挺感慨的。
有了這個機會,眼看就可以平步青雲,直接從軍,以後可立功了,甚至因為有打虎的名聲,可以混出個五六品的校尉之類的,在這時候立功是很容易的,因為有機會。只需要操作好,進了軍,直接剿一次賊,就可以升遷,可以說是平步青雲的地步。軍中既來招募,就是重視他的意思,以後也更得青眼,只會往上升,不會往下降的。
可是,李延亭卻選擇去縣衙裏從事。
這樣的機會不是時時都有的,他甚至會被別人說成是傻。
這樣的,不是傻又是什麽?!在衙門裏任職,只是吏,不是官,永遠不會是官,與從軍立軍功立身,是完全不同的。
從衙門裏往上升武職,不知道會有多難,而從軍中有銜,就完全不一樣的兩條路子。
“你真的想好了?!”林覓道。
“想好了,”李延亭道:“娘,我去見了縣太爺,會打好關系的,讓他給與我更多的自由。同時,也不會與軍中交惡,甚至也會多走動,現在正是同心協力的時候。衙門沒有精力管這城外的賊寨,兒子管。兒子自己組織人手來管,只是要縣太爺給簽發手令,衙門不需要出人手和資本,可是也需要業績和太平,這種非常之時,他一定會答應的,然後兒子會與軍中配合,把這裏都弄幹淨,至少不擾太平。兒子,想要慢慢的經營自己的人手!娘,不覺得現在正是個好機會嗎?!保護村落,還是要靠村子裏的自己人的,指望軍與衙門,都不可行。都太被動了,兒子,想拿到主動,而不是被動。在軍中難免就被動聽軍令,在衙門裏,卻完全不一樣,會便宜的多。”
林覓怔了一下,連趙佶也怔了一下,趙佶道:“你的想法很好,如你所說,這樣的話,可操作性就更強。更自由。只是要做的好,還需要征得衙門和軍中雙等的同意,否則,這就是謀反,聚私兵是大罪。”
“這是自然,所以才說要打好關系,”李延亭道:“可是他們又怎麽定性這件事呢,不過都是村民自衛隊罷了,如何謀反?!”
趙佶見他眼底沉沉的,看了一下林覓,他突然有點明白了。
李延亭是想獨立于衙門和府兵之外的第三股勢力。
能共存自然更好,倘若以後局勢有變,自己也能随機應變。倘若衙門和軍中都容不得他,也許,是他先發制人也說不定。
這才是李延亭真正想保有的主動權。
趙佶看着李延亭,發現他穩重淡定,仿佛一切皆在把握,這個李延亭,是個做大事的。這性格,決斷的比他還要果決。
連他這個當皇帝的,剛剛還與林覓說這件事呢,讨論着到底是去軍中還是去縣衙呢,沒想到……他有第三種想法。
林覓也來回走動起來,道:“不錯,這樣子,的确是有足夠多的主動權,進可攻,退可守,只說是村裏的自衛隊,不編制多少人手,不透露多少出去就行,這樣就不會有把柄,而且,延亭所言的确不錯,想要保護村子裏的安全,得靠自己,指望衙門與軍中都不現實,真的出事的時候,他們哪裏顧得上管城外的事情?!局勢如果越來越糟糕,就更需要了,這樣一說的話,延亭的确是最好的辦法了……”
“只是,倒有點怕以後被忌憚,要把我們當賊一樣剿了,”林覓道。
“這個不妨,”李延亭道:“若天下安了,自可散掉,本就是村民,本份種地便是。若天下大亂幾年,而衙門與軍中卻有異心的話,兒子可以把他們幹掉,取而代之。往後再投靠旁府郡既可,立可洗白,不至淪為賊兵,也絕不會有叫別人給我們定性為賊兵的機會。”
趙佶都呆了。
林覓想了想,道:“不錯,不錯,一是怕以後這裏勢力大了,軍中與縣衙反倒不能容,猜忌起來,二是怕以後局勢變化,這裏的衙門與府兵會投降不該投降的勢力,倒拖累了你,如此的話,你卻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所以有一支屬于自己的力量很重要,”林覓道:“先背靠衙門,到時候再看郡縣上面是怎麽行事,本地縣衙也是聽令于上面郡的,就怕上面的人走錯路啊。所以,還是要做兩手打算,既不可淪為賊兵,不給這樣的機會,又要投靠衙門而有正式的文書存在,證明這合理性,方便以後再行事。”
李延亭道:“娘,兒子也是這個意思。”
他松了一口氣,萬事與娘商議都是最妥當的,他的娘,真的從不是一般老婦人。
趙佶看了這對母子一眼,這對母子,是真的決斷而敢賭,有魄力有章程的人。
這樣的事,趙佶都猶豫未決,不能決斷,至于章程,他更是想不到了。
而這對母子,言行之中,已然将此給定下來了。
林覓沒有多說,只道:“想什麽就去做吧,娘都支持你。”
李延亭點頭,笑道:“多謝娘。”
林覓叫他先休整,回屋去了,晚上不放心,上了線便問雍正對這個事的看法。
雍正笑道:“現在倒是好機會。只是千萬別偏離了才好,一定要花精力去與武将等人打好關系。有這些人在,以後所走的路就是正道。與他所走的過程無關,重要的是最終的結果。”
“你的意思是,不能真的成為賊兵,”林覓道。
“對,不要立山寨,不要與賊盜匪有交情,不要有任何文書制的編制,不要透露村民數量,就行了。”雍正道:“反正外人問,只說是臨時組起來的村民,不是兵,只是為了防盜賊,和野獸而存在的一種形式。只要不正規,都不妨事。再者說,又不發薪俸,又不練兵,不招兵買馬,兵器都只是農具,怕什麽?!”
林覓松了一口氣,道:“我明白了!”
“叫老大多與軍中借幾把刀,幾把弓的,再與衙門借點兵器的,也是一種态度,”雍正道知道:“真出了事,他們也撇不了幹系。真要扯進什麽賊兵,先咬一口是衙門和軍中授意,凡事,要保有能咬一口的反擊之力,這才能掌握萬全。”
林覓這才大喜,心裏也就有數了。
又問他還在不在蘇州。
雍正便笑道:“過了元宵後,已經出發了,現在往揚州去,在開春前,先查看一下江浙一帶的工事,江堤,學府等等,開了春便往沿海去。”
“一路要當心,”林覓道。
雍正應了,道:“始皇沒上線啊。”
“我這麽多天沒上,怕是他沒留意到今天我上線吧,”林覓道:“況且戰事吃緊,怕是也有點費神,後續的事也多的是,又經人前線補給,又要看調令等,怕是顧不上。”
怕他擔心弘晝,林覓又笑道:“怕是開了春,弘晝都回鹹陽了,這小子這麽機靈,放心吧。”
雍正笑着點了點頭,又說了翠兒思念的事,林覓便道:“叫她來見見也好,也好叫她放了心,蘇公公啊,千萬別說漏嘴了,只說他大伯要進衙門做事了,所以家裏忙。等她來,我安撫一下她,以後只叫她好好學習就行,別惦記家裏。”
蘇培盛應了,便去尋了翠兒過來。
翠兒見到林覓很高興,纏着她說了一會兒話,林覓是不露聲色的與她說笑叮囑了一陣,又叫她以後只用心學習,不用惦記家裏和自己。又說了李延亭要進衙門做事的事情,以及家裏在城裏買了一間屋子的事情,翠兒挺高興的,林覓旁的一句沒提,因此翠兒是半點兒也沒疑心。
還以為是因為大伯謀差事的事情,所以奶這麽忙呢,自己倒為她着想了不少。
因此瞞得過了,翠兒還主動說了,以後肯定少上線,叫奶忙自己的就行,與大爹爹聊天上線的,她也盡量不擾。
林覓自是安撫了她,翠兒留下了做的禮物,準備的各樣小物件叫林覓給家裏人,這才回去了。
林覓松了一口氣,将東西收下去,道:“可千萬別說漏嘴啊。”
“一定不說漏嘴,老人家放心,”蘇培盛道:“公主一心學習,哪裏能想這麽多,沒有親眼看見,誰能料想得到這些變故?!”
“也是。”林覓笑道:“這一路舟車勞頓的,你們也早點下了休息去吧。”
雍正笑應了,也沒多說,這便下了。
林覓安了心,與李延亭深談一番,便只讓李延亭看着安排。李延亭一一應了。
現在雪還未消融,雍正一行人都宿在驿站裏了,因雍正不叫別人接駕,也不願意擾民,擾人家家裏清靜的,只一心的要住驿站便好,雍正還發了話,反正人也不多,騰兩間屋子就行,在路上只住一宿的,哪需要這麽多的講究?因此,現在住的的确是蠻簡陋。
當然了,這簡陋也是相對比于帝王而言,與宮裏那是真不能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可是翠兒卻自得自在,驿站哪怕條件再不好,也比在農村好多了的。所以她并不叫苦。
雖然天有點冷,屋裏卻是燒的熱熱的炭火,很暖和。
這些條件舒适,內務府處自是安排的極好。而侍衛營的安保自然也更到位。安全是不用擔心的。
翠兒今天見到林覓,心裏心花怒放,大晚上的竟也不想睡,幹脆磨了墨,開始畫奶的畫像,一面還哼着農家樂的歌,頗有一副農村的畫面感來,清新的,樸實的無華的。
侍珠一聽就樂了。
一開始服侍公主的時候,是知道她的,來歷不小,但是應該出身不高。
原以為公主必然是自卑的,可是,現在她知道,公主一則不自卑,一個自卑的人不會這麽坦然的能展示自己的短處,當然了,自卑的人,自以為來自農村就是短處。可是公主不是。二是從不妄自菲薄,很多東西,能做到雅俗共賞,她從不會因為自己的出身而不願意去接觸高雅的東西,但也不會因為高雅而去否定自己的出身的俗氣。
人是很難取得中庸的,很多偏窮的人,未必就能在富,以及有的時候,去肯定當初的窮的困境。這個窮,未必指的是錢,而是缺。缺愛,缺學習的氛圍,缺的一切,都算是一種窮。
可是公主雖來歷低微,她心裏卻是滿的,并不窮,不窮的人,不會困住自己。
不會執迷于一些固有的東西,把自己困在其中,無法自拔。
這樣的人,便不會偏執。
一個不否定過去的人,必然是不偏執的。
而公主更是如此,她理所當然的,怡得自樂的哼着鄉村的村歌,津津有味的。
雍正就住在她隔壁,下了線,聽了這聲音,就樂的不行,道:“身邊有個小丫頭,感覺連孤單的機會都不會有。沉悶了聽到這聲音,心情還挺美。”
蘇培盛笑道:“原以為公主不是這樣的性子呢,以前太靜了。”
“見到老人家,心裏美呗,倒是很少見到她這麽活潑的時候,弘晝不在,她一個人,雖也自得其樂,到底是沒人瘋着一道玩,倒是悶了,”雍正起了身,走過去看了,侍珠與王嬷嬷見此,便忙請安退了出去。
“大爹爹,”翠兒忙歡喜道:“看我畫的可傳神?!”
“不錯,只是功底還差點兒,這個可以慢慢熟悉有心得,難得的是畫的已有神似。”雍正笑着,這樣的畫像,若是心中沒有情感,是很難畫到傳神的。
“翠兒想不想學學西洋畫?”雍正笑道:“正好把外語也一并學了。将來去看看沿海的洋人,紅頭發的,綠頭發的,還有白皮膚的,藍眼睛的,多的是呢!”
翠兒瞪大了眼睛,道:“真的有這樣的人種?!”
“當然有,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京城就有西洋畫師,你若想學,我且招來教你便是。”雍正笑道。
“好,我學,我學……”翠兒連忙點頭,驚奇不已的嘆道:“原來奶說的都是真的。”
“什麽?!”雍正道。
“以前奶說過的故事,七個小矮人和白雪公主的故事,”翠兒道:“說是白雪公主藍眼睛,紅頭發,小矮子個個矮,鼻子長。”
雍正笑道:“老人家哄孩子的故事确實不少。”
“嗯,除了石猴記,還說了不少尋寶的故事,都是關于海上的事情,”翠兒道。
雍正聽了有點上心,道:“老人家确實說過還有海洋文化……”
“是的,說是西半珠那陸地與海洋分布比較複雜,不像這邊是大塊的陸地,大片的海洋,整體的分割,那邊的地形是零碎的方式,所以他們的文化,就有很多海上的故事,”翠兒道:“都是地勢決定了文化的方式。其實這邊也一樣。”
雍正道:“等到了沿海,咱們就看一看這到底有何不同。”
“好。”翠兒笑應了,“若學會了西洋畫,我為奶和大爹爹小爹爹畫肖像。”
“好。”雍正哈哈大笑,道:“先去揚州等地,就勞翠兒陪朕勞頓辛苦了。”
“嗯,一起等五哥哥和扶蘇哥哥回來。”翠兒笑着應了。父女二人半夜深談,侍珠與王嬷嬷也習慣了。
而李延亭過了兩天便去了城裏走動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圍着繞着他與大狗子,看這對父子,像看大猩猩一樣的崇拜。
心中有了章程,做起事來便都帶着目标,因此,見了縣太爺,領了職務,再去軍中謝他們的欣賞,又言說了村子裏周圍有點不太平不放心家裏的意思,言是雖不能舍下老母從軍,但是若是軍中有要效力的地方,只管來尋他,定效死力幫助。又說了說盜賊之禍,等等訴下苦,又說了一下需要軍中求助的意思,這一示弱,軍中人也就沒了被拒絕的不高興,反倒主動的結交了他,并且說了自己無軍令不能幫忙村裏驅賊,但是稍借幾樣槍棒兵器的,卻是小意思,再加上李延亭有意結交,又能喝酒,會來事,很得這些人的心,不僅要喝酒說話,還能當場就較武力的,過過招和身手,都很過瘾。
其實軍中人都很傲慢,也不大搭理庶小民,只是軍中人也同樣的熱血和熱情,只要投合了他們的胃口,其實相處起來真的并不難。
除了一些掌軍之人,其它的武官就比較好相處了。
李延亭能這麽順利,主要是因為殺虎的威望還在,人們天然慕強心理,對強者都有一種尊服的心理和崇拜之情的。這就是優勢之一。具備了基礎,再者李延亭一不恃強,二又謙虛,并不居功自傲,這樣的人,很容易取得別人的好感。人們對有本事,沒脾氣的人,天然的就有親近之意。
再者,他又特別會來事,世俗禮儀也不差,又願意結交他們,又特別會說話,又真誠。
這一切,順理成章,所以去了不僅熟了,還認了好幾個好兄弟,并且打消了因為自己不投軍的不滿,還借到了弓箭等物,讓他回村裏防守山中之事。
相約了下一次一起喝酒,李延亭這才帶着東西和大狗子一并回家了。
人走後,軍師走出來,對武官之首五品郎将道:“此人,是個人物。雖說是孝字在前,然而,他若沒有私心,我不信。”
這樣的縣裏,五品武官已是最高值守了。
“觀他行事,十分有章法,不管他有多少私心,只要不給咱們添亂,犯不着管。況且山中山寨多有流民,若不剿清,以後壯大了,還是咱們的過失,上面追究起來,又是咱們的錯,那些人做事不行,推起鍋來,可是一推一個準的砸到我們頭上。”郎将道:“且先随他行事,以後再觀,若能清除周邊,也免了咱們的事,功又是咱們領,挺好。若真有私心,以後……”
他笑了一下,軍師哪能聽不明白,意思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呢。
現在外面有人做這件事,還省了他們的事情。軍師笑了笑,道:“所言極是!”
但凡到了這位置的,哪一個不懂得點趨利避害之道。便是武将,也是要有一點會看風向的本事的。
尤其是在這個很容易站錯風口的時候,若是不懂,最後死得快。
便是結交人,也得看本事和利害關系的,是的,成年人的殘酷就在這裏,而要上升的殘酷更在這裏。
所以兩方其實都算是一拍即合,這是把對方當成是預備了。
李延亭對府兵如是,而府兵對他也如是,萬一有事,可以尋來當炮灰,或是用一用挺好。也更因此,算計清了,也就坦然了,默認了。對于他不肯接受招攬來投之事,也就不在意了。
反正結果就是這麽個結果。
當然了,底層武官,是無所謂的,真誠的就是為了義氣和能力而結交。
李延亭便正式的成了挂了衙門下行走辦事的衙頭,手底下倒也管着一班的衙役草頭兵這種。相當于現代的城管,以及管治安的民警,當然了,也抓賊小偷之類的,所以也涉及到一點武力警備的職能,古代是綜合性的,甚至有時候還要擔任點破案的能力,甚至包括仵作,辯師這一種……所以職責範圍很大,也很包容,什麽都能插手管一點。
這樣子,也算是有一部分的自由,尤其是點了卯以後也就行了,沒必要時時的呆在衙門裏。這一點的自由特別好。
而且縣太爺算是默認了他清理城外盜賊流民的事情。
畢竟這個的确不能容再擴大下去,若是出了亂子,他還得背鍋,所以算是默認李延亭主導這一切。真的立了功,他也是有嘉獎的。當然了,也存了心,萬一真有事兒,也有現成的人去背鍋,推李延亭出去就行。
這一點,李延亭當然知道。
然而,機會與風險就是并存的。
這一點,李延亭心裏很清楚。
這世上,若只要機會,不要風險的事,哪那麽容易,這就是矛與盾的關系。
李延亭并不會對別人抱有幻想,因為人就是有趨利避害的本能。更知道自己承擔着什麽樣的風險,他只是會堅定的将事情主導向有利的方向去。為此,他有很深的覺悟,該怎麽做,什麽時候去做事,然後扭轉不利局面,才是他接下來走路的同時,需要看清的方向。站在風口,就一定要有騰空而起平步青雲的機遇,也要有騰空不成,反被風亂跑而狼狽掉下來的危險。
若只要機遇,不要風險,沒有這樣的覺悟,又怎麽能努力的往上走?!
尤其是在這亂世之中,要投靠誰就一定要看清楚,與其将命運附着在旁人身上,還不如一開始先不選擇。而附着軍中也是有風險的,假如以後這些人投靠錯了方向,他自己也就把全村給拉進去了。
越往上走,便是真的容不得出錯,風越大的地方,越要仔細謹慎才是。
李延亭與大狗子回了村,每天還是去城裏點卯,安排諸事,同時各村的青壯隊伍也組建起來了。
開始按着計劃的清理山上,先是淺山,再是深山,清理野獸,驅趕流民在山中落寨,事情也不少。
每一天都能有無數的野獸被打下來,因為有戰利品,但同時也有不少人受傷,因為獵狩中的意外,以及與流民的沖突,受傷是難免的。村民們也都做好了可能會有犧牲的覺悟。
也更因此,各村都商議好了一些章程,主要是關于戰利品的分配,以及撫恤的标準。
基本上戰利品都是用來購糧,醫藥費,兵器的耗費,以及傷亡家眷的撫恤銀子等等的标準。
現在因為流民還不多,也因此,這些都足以自給自足,但以後必定是巨大的耗費,還是需要增添錢銀進去的。
也因此,裏正也愁,各村的族老都有點發愁,光靠自給自足,自擔風險,真的太難了,靠贊助也更難。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所以這才能看出縣中衙門的安排,就是放任之意,不僅能節省銀子,領功勞,萬一真的出事了,他還能後發制制人……為什麽說亂世傷民呢,就是這個道理。
不僅他們村這樣,旁的村,也都開始組建這樣的形式,至于能擋多久,誰知道呢?!取決于的并不是他們,而是來的流民到底有多少……
而李延壽與各村也都開始準備春耕,雖然并不知道能不能保到秋天收獲,但不确定,卻并不能因此而廢馳春耕吧?!
始皇這邊也是頭痛不已,因為折子乍然多了起來,催要糧的,要軍費的,報戰事的,扶蘇不在,始皇和李斯二人,全廷上下的人都忙的不得了,因為涉及戰事的細節太多了。而且不能拖延,光及時處理,就天天上朝,開小會等一大堆的事情。
就在始皇頭疼的時候,有大臣在宮門那裏就開始喊了,透着亢奮,“……大捷,陛下,大捷!後軍和親王殲滅匈奴偷入關者二百餘衆!斬獲馬匹,彎刀無數,生擒二人!”
始皇一聽,已是大喜,站了起來,撫掌道:“大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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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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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