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輕酌小茶歲月如歌

六福正訓得熱鬧,轉眼便看到大門處站着他的扇兒姐姐,臉上立刻笑開了花,一溜煙的便跑到了古畫扇面前。

原地正在聽訓的六人面面相觑,皆暗自發笑。見到古畫扇到來,便齊齊的福了福神,道了句:“畫扇姑娘安好!”

“六福,你這是幹什麽呢?”古畫扇清聲問道。

六福嘿嘿笑了笑,回頭又瞪了一眼那正在憋笑的六人,道:“還站着幹什麽?趕緊挑水去!”

那六人聞言皆一溜煙的跑了開來。

古畫扇也擡步向從心閣方向走去,六福便上前一步跟着,傲嬌的哼了哼,清聲的道:“我這不是在訓斥他們呢嗎!”

古畫扇斜睨了他一眼,但笑不語。

“這一大早的,我出門便看到他們一排人麻利的挑水,本想着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們這群閑散的家夥能這麽勤快?上前問了問才知道,原來是被扇兒姐姐你訓斥了一番,罰的他們挑水。我一問原因才知道是這幫家夥嘴碎,這不正訓斥他們呢嗎?剛巧扇兒姐姐你就回來了!”六福繪聲繪色的滔滔不絕。

“罰都罰了,你又訓斥個什麽勁兒?”古畫扇斜睨了他一眼。

“扇兒姐姐你罰的太輕了!光挑水太便宜他們了,枉你平日裏待他們這麽好,他們竟然還敢如此嘴碎!一群不知好歹的家夥!”六福重重的哼了一聲。

“六福,我問你,你可也覺得他們所傳之謠言是真的?”古畫扇嘴角笑意淡淡,似是無意的輕聲問道。

這輕若鴻毛的詢問落到了六福的耳朵裏,卻是如同驚雷。

六福倏地停下腳步。怔怔的看着古畫扇,臉色陰沉的一言不發。

古畫扇也停下腳步,淺笑盈盈的望着他。

六福覺得平日裏他的扇兒姐姐這般笑容之時是最美的,恍若清透的甘泉。可此時聽着她詢問的話語,嘴角淡淡的笑意,卻注意到,每當她這般笑時。那雙美麗的眸子卻是沒有溫度的。

一瞬間他覺得心裏發涼。

踉跄後退了兩步。倏地轉身跑開。

古畫扇卻是看的一愣,剛要上前去追,便聽得不遠處傳來喚她的聲音。

看着六福很快便跑遠的身影。古畫扇不得已停下身來,向來人福身,道:“李公公安好。”

來人正是大總管李修文。

李修文大步走到古畫扇面前,眼睛卻是看着六福跑開的方向。笑罵了一聲:“這孩子!”

古畫扇自顧自的起身,也笑了笑。

“你還笑呢!趕緊的。皇上讓你去禦書房一趟,左右都找不到你,可有一會子了!快些走吧!”李修文說着,便自顧自的向禦書房走去。

古畫扇聞言愣了愣。也擡步跟上,埋頭思襯着是有何事。

李修文回頭看她低頭不語,輕笑了笑。道:“皇上心情挺好。”

古畫扇驀地擡頭看他,嘴角立刻蕩漾着笑意。

“诶!畫扇知道了!”

李修文看她豁然開朗的模樣。又輕笑着說了句:“你這孩子!”

二人走到了禦書房外,李修文便停了下來,看了眼古畫扇。古畫扇點了點頭,擡步便向裏面走去。

她自從受傷開始皇上便沒有再讓她來過禦書房伺候,這也有好些時日了。方才聽了李修文的話,心中但也沒有那般忐忑。

其實對于進入禦書房,她還是沒有那般懼怕的。雖然皇上經常在這裏訓斥一些大臣。但她每次進了這禦書房便會情不自禁的向裏間瞧上一眼,心中想着那人會不會又在裏間內藏着。可每次又莫名的覺得好笑,倒也作罷不再去想。

隔着屏風,便已經看到在桌案上奮筆疾書的純淵帝,心下想着這皇上也不是那麽好當的,雖然手握生殺大權,可操的心也遠遠比平常人多。仁慈一些後人便會說你優柔寡斷。簡單粗暴一些,後人又會評判你是個暴君。左右都不是平常人能幹的差事。

其實向純淵帝這樣的挺好,有些仁慈之心,可該簡單粗暴的時候也一點都不含糊,她也不止一次的在心中慶幸過自己遇上了一個能夠接受的皇帝。

要是真的是個暴君,她的日子指不定怎麽難熬呢?且能不能熬的過也是回事!

“又在神游天外!你這毛病可得改改!”

純淵帝早在古畫扇進來時便已經知曉,可遲遲不見她說話,也不見她走過來,便停筆擡頭看去。

果然不出意料的,這個小丫頭又在恍惚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思來想去,倒也有趣!

“奴婢在想啊,皇上因何事這般高興?眼角眉梢都帶着笑意呢!”古畫扇巧笑嫣然。

快步走向純淵帝面前,福身道了聲:“奴婢給皇上請安。”

“免了免了!朕方才遇到一個難題,可思襯半晌又豁然開朗,總算把它解了開來。”純淵帝此刻卻是如同一個孩童一般邀功。

古畫扇笑望着純淵帝,心中也覺得豁然。純淵帝一生功勳無數,身為君王的他自然是驕傲的。如今上了年紀雖然銳氣磨滅了不少,可依舊改不了本性,越是遇到不能解決的難題越是會不服輸的非要解決。因為每個人的思想都是一樣的,總是會不服老,總想着如果不能解決,那便是承認自己老了。

驕傲如純淵帝,這種心态只會比常人更加強烈。

“皇上,其實有時候遇到一些挫折,反倒不錯。人生在世,若是總一帆風順,毫無阻礙,那不太過無趣?所以呀!皇上——”

“所以朕以後不能再如此耗費心神,要好好休息,要多開朗心情,要多多出去散步,要保持良好的心态……,這些你可都唠叨了不下百遍了。”純淵帝斜睨了古畫扇一眼,輕笑搖頭。

“忠言逆耳,奴婢這也是為皇上好,皇上您可不能怪罪于奴婢!”古畫扇笑盈盈的道,清透的眸子波光潋滟。

“就你嘴貧!”純淵帝笑罵道,遂又低頭批閱奏折。

古畫扇輕笑,擡步走向旁邊茶房,沖泡了一杯竹葉茶輕輕放置到桌面上。拿起桌上的金龍暗紋的墨錠在硯臺上研磨。

純淵帝大筆一揮而就,将手中一本批閱完的奏折放置一旁,伸手拿起旁側的茶輕酌了一口,這才又拿起另外一本奏折開始批閱。

房內靜悄悄的,只有輕微的研磨聲與寫字的沙沙聲,安靜美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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