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夢魇
李翊輝躺在床上,陷入驚懼的噩夢之中。
血,到處都是血。一道一道粘稠猩紅的東西在面前飛舞,月色如此慘淡,世界如此瘋狂。他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胡作非為,不論結果地到處惹是生非!
血光之中,人影晃動,驚聲四起,閃亮刀鋒劃過一人脖頸,有人在笑,似滿足,似興奮,舌尖伸出,輕輕舔舐刀鋒濃豔鮮血。
李翊輝心裏“噔!”地一聲,混亂之中看清了那雙含笑的大眼睛。
金色的……牢牢盯着自己,就要讓人窒息!
……不!他想嘶喊,卻恍恍然失去了意識。
昏昏沉沉,四肢百骸都在發痛。最混亂的莫過于一顆巨痛的頭顱,轟鳴絞騰,所閃現的每一個畫面都要将他逼入絕境。腦海中一道道聲音往複盤旋,經久不絕……
“少爺你快回來啊!夫人她……就快不行了!她只想見你最後一面,快來!快來!快來啊!”
“她已經死了!你還來做什麽什麽?!我李鴻飛沒有你這樣的兒子,給我滾!你給我滾!!”
“李翊輝,和他們成了朋友,你很高興?只是僅僅這樣就夠了嗎?你心裏真正想要的,僅僅只有這些?”
“要遵從自己心裏最真實的感受,翊輝,記住,遵從內心,永遠不要忘……”
“……”
“李翊輝,其實你對我的感情,不是愛。”
“……”
不是愛……不是愛……
不是!
……
“不是!!”李翊輝一個掙紮,怒吼着坐起身來。
不是!他還想要大吼,但即刻一聲哎呦慘叫讓他動作一滞,他只感覺後背被什麽壓着,恍然夢醒,整個人都愣了一愣。
下意識回過頭來,只看見身後有人正在摸鼻子,李翊輝訝然,轉眼向四周看去。他只覺得身上傷口火辣辣疼得難受,全身上下沒有一塊舒服的地方,簡單一個回頭的動作竟如此困難。這裏竟然是……曉延的房間?
……怎麽回事?
意識有些恢複,有一片片血光似乎還在眼前亂晃。他皺起眉頭,努力地看向——背後那道慘叫的發聲者。
那個人摸着鼻子剛擡起頭來。
“喂!你要死啊,起來不能看着點嗎?”那人還在哀嚎,半長不短的頭發亂亂地拿個發帶紮起,燈光下發尾微微發紅。李翊輝盯在那似被染出來的顏色不動,腦袋忽然被狠狠敲了一記:“喂!跟你說話那!這就是你對救命恩人的報答嗎?”
視線下移,對上一雙金色的大眼睛。果然,就是她,那個噩夢裏笑得迤逦的白衣少年。
白色的衣衫,染滿鮮紅的血!
李翊輝下意識肩頭一顫,對方卻更是不悅,擠眉弄眼湊近他的臉。“看什麽看?我臉上有老虎?”對面那穿着睡裙的女孩冷哼,從他背後跳下來,一只手指他頭,另一只手裏捏着一只細細長長的銀針:“你撞到我頭了知不知道?本神醫正在給你施針那,你想死嗎?”
李翊輝被她吼得一頭霧水,只覺那顆混亂的腦袋更暈了。剛剛那是夢嗎?自己都認為是那是一場噩夢嗎?哪有什麽少年,哪有什麽染血的恐怖景象,哪有什麽……
正想着,那雙金色的大眼睛又湊了過來看他。
李翊輝迷茫。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緩了很久,才有這樣一問。面前那捏着銀針的女孩冷冷一笑,挑眉道:“怎麽回事?如果今晚不是有我在,你就變成屍體被人裝進貨車了,還在這裏裝傻!”
李翊輝重重一愣,那一句話就像是五雷轟頂,震得他瞪大眼睛。剛剛那些……不是夢,都是真的?!震驚中卻只見女孩不悅冷哼,翻白眼道:“竟然還問我怎麽回事?你打架不要命啊?喝酒不要錢啊?搞出一堆爛攤子,自己收拾得了嗎?那幫人是要綁你走呢,就你這樣,知道仇家是誰嗎?不良少年當成你這樣也真夠丢臉的,就這點本事還想出來混,要不是看在曉延和逸雲的面子上,我才懶得理你呢……”
這邊那個奇異的女孩捏着銀針連珠炮似地不停數落,而李翊輝剛開始還在愣愣聽着,在對方“逸雲”那兩個字飄進耳朵的時候,就再也聽不進別的聲音了……
逸雲……
想起來了,那些都真實發生過!殺人、鬥毆、買醉、狂跑。冥鏡湖底,他吻了她,她說他對她的感情,不是愛。
對,那就是所有混亂的起源——不是愛?多可笑!
那是什麽呢?那他媽的又是什麽呢?!這女人拒絕人的理由真是可笑,而他自己更可笑至極!的确曾經想過和他們成為好朋友的,但最終……也許正像羅剎所說,他李翊輝真正渴望的,不止這些。
是的,他渴望被關注、被重視,他希望變得更強。他真實的渴望——被愛。
但是現在不會了,不會了。
想到這,眼神也跟着黯淡下去。受傷的少年努力撐起身子,再看向原本喋喋不休自诩神醫的某人時,發現對方已然換了另外一幅面孔,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心情不好?”她對他瞟了一眼,唇角微勾。
李翊輝不想回答,悶着臉就欲坐起身來,但他忽然感覺自己肩膀被人霍地向下一擰,霎時牽動全身傷口,痛得他險些慘叫出聲來!
痛!傷口即将……撕裂!!
“很疼?”那女孩柔膩動人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一手按他肩,一手翻着他的手腕。她那聲音很輕很輕,眼睫下垂,含笑看着他眼睛:“知道痛以後就不要作踐自己,有人會為你哭,會擔心你到半夜睡不着覺。”
李翊輝咬住牙,暈眩劇痛中命令自己不能叫出聲來。那壓着他肩膀的力道不大,但卻恰到好處,狠狠牽動着全身的傷口。這個人……這個人……
全身的敏感神經都在狠狠刺痛,李翊輝用盡全力轉眼,死死瞪向那雙閃耀着金色的眼睛。
這樣的眼神,和今晚不久前殺人的時候,可是一模一樣?
對面那個含笑的女孩并沒有停手的意思,反而漫不經心加重力道,頃刻間鮮血染紅白色繃帶,就要讓他的傷口撕裂崩血!
“說你錯了。”
淡淡一聲,含着不可撼動的威嚴。李翊輝愣了一愣,随即怒起,顧不上傷口劇痛就掙紮起來。
“說你錯了。”
還是那個要求,卻隐着更多刻意的嘲諷。倔強少年冷哼一聲,一雙鋒利眼眸狠狠瞪上對方,卻是寧死不肯服軟。葉瑩雪下手不停,絲毫不顧忌自己費勁巴力包紮好的病人,有意試探臭小子耐力的底線。這小子……可真是倔,死也不怕,讓人忍不住想虐上一虐。
殷紅唇尾又勾了起來,葉瑩雪看着小子的臉笑了一聲,終于緩緩松開了手。她那迷魅的笑裏有太多神秘意味,忽然攤開另一只手,露出掌心一顆雪白細膩的藥丸。
“那,吃了它。”不急不緩,葉神醫柔柔地道。
李翊輝癱軟無力,見那藥丸晶瑩剔透清香四溢,掙紮半晌,忍不住還是問:“這是什麽?”
“毒.藥喽。”虎牙邪邪呲開,葉神醫惡劣的性格展現無遺:“不是不怕死嗎?要不就被我殺掉,要不自己乖乖吃了,你選吧。”
“我……”饒是小子再孤僻陰郁,桀骜難馴,也被眼前這人弄得沒了脾氣。他一時難以分清這人說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只得郁悶地狠狠瞪着對方,暗恨自己重傷在身無法反抗。葉瑩雪向他看了一會兒,撲哧一笑,湊近:
“你這不是不願意死嗎?怎麽上次就聽邵奕說你騎摩托車玩命,這次又讓我遇上這麽一遭?”她笑,語氣緩緩:“李翊輝,你對自己生命到底怎樣看待的?一激動起來,死了也無所謂?”
李翊輝眼角一跳,抿嘴不答。
“不覺得這樣太自私了嗎?這個世界上,難道就只你一個人?”
帶着漫不經心的嘲諷,那雙金色大眼笑盈盈看他。
李翊輝撐着身子,動了動唇,最後還是僵持在床上沒有回答。
“真是顆又臭又硬的石頭。”哼笑,無奈搖頭,很是遺憾地轉過身去。李翊輝眼眸裏光芒閃爍,忍不住眯起眼來,看這間被血染過的房間背景裏,那個女孩悠閑自在的身影。
那,你對生命又是如何看待的?——他忽然想反駁這麽一句,卻不知道會換回何種答案:你這種随随便便就殺人的人,又有什麽資格問我這種問題?
“好啦,不逗你了。”可能是見病號臉色太過凝重,在屋裏轉了一圈的某大小姐終于拾起醫者身份,稍稍正經:“這顆是雪參玉蟬丸,宮廷上等供品,世間僅此一粒,和毒.藥沒有任何關系。吃了它,不許再亂動,給我好好睡覺。”
“……”李翊輝皺眉,惱怒于這人的反複無常,一身叛逆因子又在冒頭:“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葉瑩雪眨眼,想了想,好脾氣地解釋:“因為我答應了曉延,明天要讓她看到個活蹦亂跳的你。”
“用不着!”叛逆小子一個揮手站起身來,悶聲悶氣瞪上那張可愛的娃娃臉:“誰知道你救我為了什麽,我……”
“因為你是龍王喽。”
剛剛站起的疼痛還在不斷襲來,那麽一句輕描淡寫就讓他完全愣在原地。一股無名怒火自心底迅速燃起,繼而狂燒,狠狠灼痛少年敏感神經。可偏偏這種時候對方還在氣定神閑,不緊不慢火上澆油:“為了你這龍王身份,爛攤子都幫你收拾了,殺人放血毀屍滅跡,怎麽小子,還是覺得不夠?”
一雙金色大眼湊近他臉,豔紅唇尾勾起,緩慢的話語讓人聽着心頭一顫。雖然聲音語氣說話內容完全不同,不知為什麽,李翊輝忽然想到了另一個人。
站在高處,邪邪笑着的男子。
少年額角一牽,冷冷怒道:“如果因為什麽龍王,你不用再白費心思了,我現在就離開!”
說着拖一身傷口就要強往外沖,但那懶懶柔潤的聲音又即飄來:“走?外面發生了兇殺案,一個酒吧的人都看見你和死者們發生口角,酒醉失常與人厮打。怎麽,想出去被警察抓嗎?”
“……你!”李翊輝無言以對,不可思議瞪上對方。可對方卻回他無辜表情,還要抱歉聳一聳肩:“幹嘛多大冤屈似的?如果今晚不是我在場,你就真會被那幾個小喽啰殺死嗎?炫珠大地的神族龍王,到時候,你真是殺人犯也不一定……”
蠱惑的話語一句又一句傳進耳朵,讓驚愕少年完全僵在原地。葉瑩雪又是一笑,點到即止,再次遞上那顆藥丸:“那,乖乖的,吃了它睡覺。”
“你們……都因為我是什麽龍王……”
搖着頭,少年頭腦已是大亂,鑽進牛角尖,怒不可遏地大叫後退:“就因為我是龍王,就因為什麽狗屁龍王,我才會被你們追來搶去,掉進一個又一個陷阱!就因為這個,也才會被她重視,帶我去那個地方……”少年自嘲慘笑,猛一揮手怒喝:“你們都給我走開!”
“我說……”葉瑩雪抽嘴角無語,捂臉:“有必要這麽糾結麽,想開一點會死啊……”嘆氣,少年失去理智指控:“用不着你管,你給我出去!”
“喂……”
“出去!”
“喂!”葉瑩雪也急了,豎起眉毛,直接踩椅子瞪眼:“死小子,不識好人心麽?別人對你的好意你就是這樣消化的?我只再問一次,這藥你吃不吃?”
李翊輝紅了眼,恨恨一呸:“不吃!”
“不吃?死了也不吃?”
“不吃!我才不稀……罕……”
“稀罕”倆字還沒說完,李翊輝只覺喉嚨忽地一嗝,清香瞬間沁入身體。他瞪着眼睛張着嘴,發現那顆藥丸不知怎地就被彈進自己喉嚨,然後順勢一滑……咽了。
一旁葉瑩雪要笑不笑地瞥了他一眼,收起自己剛剛的炸毛雞樣貌,拍拍手,走人。
對付這種叛逆又別扭的頑固小子,說教勸服永遠是最最費力又無用的法子。那種方法适用于善良溫柔的逸雲師父,而她葉瑩雪,只愛用最快又能解決問題的那種。
關上門,很是歡快地吹起口哨。
那,還是讓他那位逸雲老師去慢慢管教徒弟吧……
屋裏的李翊輝又躺回床上,在吞下了那粒藥丸後就開始昏昏沉沉,沒過多久便深深睡了過去。他好久沒有這麽安穩地睡過覺了,龍王,一個奇異的身份,壓得少年失去本性,完完全全喘不過氣來。就讓他好好睡上一覺,醒來以後,忘掉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 調戲不良少年調戲得很是歡快~~~
同類推薦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