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旗開得勝

“李睿……你夫君是李睿?可我怎麽不記得娶過你這樣的娘子啊?”男人以細不可聞的聲音嘲諷道。

洛無遠一呆,眨巴着眼睛看了看面前的男人,他是李睿?自己冒充了他娘子,卻撞到了他,這還真巧啊!

“說,你到底是什麽人?”李睿的小匕首又靠近了點,涼涼的刀鋒讓洛無遠哭笑不得,韓初這樣對自己,李睿也這樣,他今晚都是撞到什麽人了竭?

他無奈,輕輕吐出了兩個字:“钺王!襞”

李睿愣了一下,眼睛裏就閃過了一抹驚喜,手一動,匕首不見了,貼近洛無遠,輕聲道:“钺王來了?”

“嗯,我是混進來打探敵情的!快和我說說,你們還剩多少人?”

剛才的猜測是對的,李睿和受傷的男人都是孫将軍的手下,估計看逃不了,兩人才混進百姓中的。

“不足一千人了,除了我們,聽說都被關在軍營那邊的牢房裏!”李睿沮喪地道:“其餘的人都戰死了,吳将軍讓我們保存實力,我們這些人才裝成百姓!”

“這裏有多少你們的人呢?”洛無遠問道。

“三十多個!”李睿擡頭掃了一圈,洛無遠跟着他看過去,就見有些牢房裏的人看到李睿的目光就對視過來。

“夠了!”洛無遠低頭挨着李睿,把戰天钺的部署輕聲說了,李睿聽了信心大振,有戰天钺的裏應外合,他們一定能奪回邵關的。

洛無遠說完,為了不引起守衛的懷疑,就離開了李睿,坐的遠遠的,就開始哭起來,邊哭邊嚎:“夫君,你怎麽能這樣丢下我啊……你死了我和孩子怎麽辦啊?”

李睿在旁邊聽着臉抽了又抽,這女人怎麽誰不冒充冒充自己家娘子啊!不過轉念一想,也幸虧她冒充自己娘子,否則自己也不敢認她。

聽她哭的凄涼,李睿還是很佩服她,大了肚子,還敢闖敵營,王爺派出的這人不簡單啊!

洛無遠不知道,李睿卻是知道的,戰天钺別的人不讓他冒充,就冒充自己的娘子,實則是戰天钺對自己的了解,他到邵關前才成的親,而自己和娘子的結合也是戰天钺促成的,他接到娘子有孕的消息還專門修書給戰天钺報喜,戰天钺哪會不知道真正的李睿有沒有懷孕的娘子呢!

只是王爺這麽快就找到孕婦混進來,實在超出了李睿的想象,他哪知道,眼前這個孕婦實則是個男人呢!

牢裏的人見洛無遠哭的凄慘,大家都被勾動了心弦,有些女人想到被殺的夫君兒子,心酸難忍,也跟着哭了起來。

李睿見狀,就趁機用手勢和自己的兄弟們溝通了,大家頓時振作起來,來救兵了。

“哭什麽,煩死了!”有人煩躁地大叫起來:“牢頭,這還讓不讓人睡覺啊,一個個哭喪啊,快來人把她們拖出去啊,該殺的殺,反正都逃不了一死……就讓我們死個痛快吧!”

一間間牢房都吵了起來,那些女人被刺激,哭的更大聲了,牢頭剛睡下,聽到手下報告牢裏亂了,怕出事就帶人跑了進來,吼道:“都給老子安靜,誰再吵拖出去砍了!”

洛無遠站起來,率先叫道:“你殺了我啊,夫君死了,我也不活了,殺了我,讓我到九泉之下和他做伴吧!”

一個侍衛一看洛無遠站出來就對牢頭叫道:“就是這女人帶頭鬧的!”

“反了,反了,來人,去把她給我拖出來……”牢頭指揮道。

兩個牢獄就沖了過來,打開牢門把洛無遠拖出去,洛無遠才出了牢門,騰地手一揮,剛才趁韓初不注意偷的幾枚銅錢就從手中飛了出來,一枚鑲在了牢頭的喉嚨上,其餘的幾枚就鑲在了他身後的牢獄身上。

而後面拖他的兩個牢獄,還沒叫出聲就被李睿殺了。

牢房裏頓時就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洛無遠。

洛無遠回頭對李睿道:“你先救下吳将軍,我去軍營,等看到我發信號,一起沖去城樓,成敗在此一舉,大家想活命就一起努力!”

李睿看看她的大肚子,道:“小娘子,還是我帶人去軍營救人吧,你去不安全!韓初在軍營,要是撞到不會放過你的!”

“呵呵,我可不是什麽小娘子……”洛無遠早嫌這大肚子礙事了,當着衆人解開了衣服。

呃,李睿才想着這小娘子怎麽突然脫衣,就見一個被皮包着的包袱被洛無遠丢了出來,她的肚子沒了,上身平坦,和自己一樣是個男人啊!

“爺是男人……洛家二爺洛無遠,記住了,你們先拿下牢房,等我號令!”洛無遠換回自己的聲音,從包袱裏抽出自己的短劍,提起包袱,身形一閃,一會就消失在牢房裏。

李睿從愕然中清醒過來,趕緊把自己的人都放出來,大家都是訓練有素,一看來救兵了就知道有生機了,各忙各的,李睿留下來,安撫那些百姓。

大家都是患難與共,知道事關重大,哭叫的都安靜下來,婦女們還配合地捂住自己孩子的嘴,整個牢房裏安靜的就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李睿在幾個百姓的配合下解下了吳庚,吳庚還清醒着,已經把剛才的事都看在了眼中,一被放下來就鎮定地指揮起來。

不到一柱香時間,看守大牢的侍衛全部被無聲地拿了下來,李睿和士兵們換上了南充士兵的衣服,做好準備,都等着洛無遠發信號。

洛無遠已經潛到了軍營,憑他的精明很快就找到了關押西溱士兵的牢房,這裏戒備比關百姓的牢房森嚴多了,可是洛無遠有他的辦法,打量了一下部署就跑開了。

此時已經是半夜,韓初軍營裏的除了巡邏的,大部分都休息了,洛無遠找到他們休息的地點,站在高處,猶豫了一下就抛出了一個霹靂彈,雖然這樣殺敵有點不地道,可是想到死在他們手上的西溱士兵和百姓,洛無遠安慰自己,他不是濫殺無辜,是正義之舉……

“轟”的一聲巨響,營房竄出了一道火光,那些在睡夢中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的士兵死的死,傷的傷……

這還只是開始,洛無遠快速地飛掠開了,往不同的地方又抛出了幾顆霹靂彈。

“敵人攻進來了……”他用不同的聲音亂嚷着,在南充士兵的慌亂中,洛無遠又回到了牢房,看押西溱士兵的南充守衛都亂竄起來。

洛無遠也不客氣,落下地随手就殺了幾個士兵,打開了一間牢房沖着裏面的人叫道:“大家快把其他人救出來,沖到關門口,钺王的軍隊已經到了,成敗在此一舉,不想死的就沖啊……”

那些西溱的士兵一被放出來就找武器,在自己長官的帶領下沖了出去。

洛無遠一見就放心了,趕在衆人面前往城門沖去,邊發出了信號。

戰天钺早已經安排好人手等在了邵關附近,雖然大家都被雨淋的渾身濕透,卻沒人抱怨,看到信號一起就沖向關門。

變故就在一瞬間,守門的士兵們先是聽到城裏有暴炸聲,随後就被戰天钺的隊伍攻打,他們都弄不清怎麽回事了,還以為敵人從天而降攻進了城裏。

負責指揮守衛的副将也慌了,一邊派人去找韓初,一邊帶人抵抗,可是來不及了,洛無遠的武功哪是這些士兵能抵擋的,他沖過來率先就殺了守門的士兵,放下了吊橋。

戰天钺和連子夜就先沖了進來,帶進來的又是戰天钺最精銳的精兵,不用多久,就占據了城門。

“四爺,我去抓韓初!”洛無遠不是立功心切,而是想着韓初連孕婦都不放過,他一定要做韓初惡行的終結者。

洛無遠搶了匹馬飛跑回去,此時邵關城裏已經一片混亂,韓初從睡夢中被驚醒,聽到四周的喊殺聲,他呆了呆,随即就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那孕婦……一定是那孕婦搞的鬼……”他還算機靈的,馬上就知道自己上當了。

韓初氣急敗壞地提了劍沖了出來,帶兵就趕向城門,半路遇到了潰敗跑回來的副将,韓初一見他身後跟的寥寥無幾的士兵,心就涼了下來。

“将軍,快撤,钺王攻進來了!”副将急叫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快走……”

“你帶他們先撤,我去找那該死的村婦……”這是奇恥大辱,韓初不殺了這孕婦,怎麽對的起自己。

“哈哈……小将軍,你是要找爺嗎?”

洛無遠騎馬追了來,一來就聽到韓初的話,笑的不可抑止:“手下敗将,還敢出言不遜,爺自己送上門了,有種來抓爺啊!”

“你是那村婦?”韓初看向他,愕然地睜大了眼,聲音還是那嬌滴滴的聲音,可是臉已經不是那張臉了。

只見眼前的人,生的極其俊美,眼睛發亮,眉毛斜斜地上挑,桀骜不馴中帶了抹邪氣……

“什麽村婦,是爺扮的好不,怎麽樣,小将軍,爺扮的像不!哈哈哈……”洛無遠恢複了自己的聲音,笑的猖狂之極。

“你是何人,報上名來!”韓初氣得只差吐血,自己竟然瞎了眼睛,連男人和女人都分不清楚,這真是自己這一生最大的恥辱啊!

“你洛二爺,行不改姓,坐不改名……洛無遠……”洛無遠生平第一次做這種事,旗開得勝,得意的都忘記了自己是誰,哪懂得掩飾啊!

“洛無遠……”韓初猛地取下自己的弓,一拉,箭矢飛向洛無遠。

“雕蟲小技也敢在爺面前施展,真是不知道廉恥……你不知道,剛才爺是讓你了,反正爺一箭不會落空……”洛無遠抽出長劍,擊開了韓初的箭,馳馬就沖了上來。

韓初一咬牙,只覺得自己滿口的血腥,他放下弓,抽出劍也沖了上來,一定要扳回一局。

兩人眼睛都發亮,都想把對方拿下,沖到一起就鬥了起來。

韓初的副将急了,耳聽四面八方都是喊殺聲,再不跑自己這邊就全軍覆沒了。

“韓将軍,別戀戰啊,快跑,晚了就完了!”副将叫着,見韓初只顧和洛無遠打,完全不顧自己的擔心,一狠心吼道:“韓将軍,我們先走,你快追上!”

副将叫着就帶人跑了,韓初偷眼瞥見,更是郁悶,他不是不想跑,是跑不掉啊!

一交手才發現洛無遠的武功和自己不相上下,他想占上風是不可能了,他也顧忌戰天钺追來,聽說這钺王的武功深不可測,他連洛無遠都拿不下,要是這兩人聯手,還有自己的活路嗎?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僵持不下他一狠心,決定跑了。

他虛幻一招,趁洛無遠不注意,調轉馬頭就跑,洛無遠笑起來:“怎麽,這就跑了,你洛爺爺還沒玩夠呢,哪裏跑……”

洛無遠沖上來,一枚銅錢就打在了韓初的馬腿上,馬跪了下去,韓初就被甩下了馬,他畢竟經驗豐富,沒等馬落地翻身就躍了起來,洛無遠一劍刺了過來,刺在他小腿上。

韓初忍着痛一個回旋向洛無遠臉上踢去,洛無遠只看見他靴子尖頭上鑲着鐵器,烏黑發亮,本能地一閃。

韓初趁機落到了地上,陰森森地一笑,指尖就抛出了一顆丸藥,“突……”那藥丸揚起一片粉末,遇到雨水嘩地就冒出一股黑煙……

洛無遠驟不及防,只來得及伸手捂住了嘴鼻,可是眼睛突然一黑,周圍的一切都看不清了。

“洛無遠,你去死……”

韓初見狀就把手中的劍往他胸口抛來,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個陌生卻威嚴十足的聲音:“韓初……休的傷人……”

“戰天钺……快殺了他,竟然暗算爺……”洛無遠捂着眼睛滾到了雨水中,避開了這一劍。

韓初見落空了,狠狠地瞪了遠處的飛奔而來的那員猛将,來不及看清他的面目,依稀只能看到一座山似的人影掠過來,韓初一扭頭,搶了洛無遠的馬飛奔而去。

“戰天钺……本将軍會記住你的……你等着,我一定會血今日之恥的……”

韓初的聲音遠去,戰天钺本想追去,看見洛無遠在雨水中滾動,一急,跳下馬就沖了過去:“無遠,怎麽了?”

“眼睛疼,那畜生不知道丢了什麽出來,我看不見了……”洛無遠心慌地抓住他:“快救我……”

戰天钺狠狠地瞪了一眼那遠去的身影,韓初,暫時放過你吧!

“來人,快去請李軍醫!”戰天钺扶着洛無遠起身,邊吼道。

連子夜沖了上來,看到洛無遠狼狽的樣子就派人去請李軍醫,自己帶人追着韓初去了。

邵關城裏大部分已經被西溱将領占了,戰天钺把洛無遠帶到衙門,一會李軍醫和張玉瑩,彭韻被找來了。

戰天钺把洛無遠交給李軍醫,就先出去處理戰事。

“李軍醫,我會不會瞎了?”洛無遠慌張地抓着李軍醫問道。

彭韻本來還擔心自己和張玉瑩見到洛無遠會暴露,沒想到他竟然看不見,一顆心就落了下來,幸災樂禍地看着。

李軍醫趕緊給洛無遠檢查,一看他眼睛周圍都腫了起來,紅紅黑黑的很可怕,他也心虛了,他還從沒遇到這樣的事啊!

“這是中了毒吧!”李軍醫心虛地道。

“中了什麽毒,你快給我解毒啊!”洛無遠吼叫起來。

“二爺,小的沒見過這樣的毒啊!”李軍醫為難了。

“混蛋,戰天钺養你們都是廢物嗎?”看不見的心慌讓洛無遠失去了理智,咆哮起來。

“我看看……”張玉瑩在一旁看見,探過了頭,一看笑道:“洛二爺,你這毒我能解,你等一下,韻韻,跟我來!”

彭韻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張玉瑩拉了出去,她不滿地叫道:“去哪裏啊!”

“去抓條蛇,蛇膽能解他的毒!”張玉瑩道。

“救他幹嘛,就讓他瞎了好!”彭韻脫口而出,這人毀了自己,她恨不能殺了他呢,瞎了還便宜他了!

“你怎麽這麽說啊,沒有洛二爺冒險混進來,邵關也攻不下來,我們怎麽能咒他瞎呢!”張玉瑩有些意外地看看她:“他到底怎麽得罪你了?”

這樣一說,彭韻就說不出話來,想想洛無遠雖然對不起自己,可是今晚能攻進邵關,他的确是大功臣啊,自己怎麽能這麽小心眼咒他瞎呢!

“好吧,快找蛇!我不咒他了!”彭韻心虛地拉着張玉瑩去抓蛇。為了驅除張玉瑩的疑心,找到蛇她親手抓了。

兩人興沖沖地趕回去,洛無遠還在慌亂地亂罵人。

“別罵了,馬上就好!李軍醫,你先給我準備些幹淨的布條吧!”張玉瑩取出蛇,手腳麻利地取出蛇膽,看的李軍醫一陣心慌,這丫頭殺蛇不眨眼,張太醫養的這個閨女真不是尋常人啊!

他不敢看,趕緊給張玉瑩準備布條。

張玉瑩見李軍醫出去了,就低聲道:“洛二爺,我給你治好了眼睛,你就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一會我讓你做什麽,你可得照做啊!”

洛無遠現在只想能看見,為此就算付出任何代價都行,聞言直點頭:“行,小兄弟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只要能讓我看見,你要多少錢都行!”

彭韻一聽就想給他幾巴掌,這混蛋,以為什麽都能用錢買到嗎?

張玉瑩卻很滿意,一邊拿蛇膽汁給洛無遠洗眼睛,一邊道:“你放心,我出馬肯定能讓你看見,你只要按我說的做,保證明天就能看到……”

蛇膽汁抹在洛無遠眼睛上,涼涼的,很快就沒有剛才的燒灼感,洛無遠定下心,笑道:“謝謝小兄弟了,哥保證聽你的話,你讓我向左我決不向右……”

油腔滑調,彭韻氣悶地瞪着他,這才聽見沒事,賊性又出來了。

張玉瑩不在意,抹好蛇膽汁,等李軍醫送來幹淨的布條就給洛無遠裹上,邊道:“今晚就這樣包着,明天就好了!”

“真能看的見嗎?你別騙我!”洛無遠不相信地問道。

“我怎麽會騙你呢,我還有事要求你呢!”張玉瑩找個借口把李軍醫支了出去,才低聲道:“洛二爺,其實我和張國雲都不是真名,我們也不是男人……”

額,洛無遠頓時身子一僵,想起自己裝女人騙韓初的事,就緊張起來:“你們是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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