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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日過的飛快,轉眼小半月又過去了。

在這半個月裏發生了不少事情。

最讓人議論紛紛的則羽林右衛副指揮使,不,現在是羽林衛指揮使裴衍大人救駕一事了。

聽說這事的時候,蘇南柔正在做重陽節的花糕。

正巧楚明彤與家人登高回來,經過這裏将親自摘到的茱萸送了過來,說是讓她辟邪消災。

蘇南柔也有段日子沒見到楚明彤,将準備的花糕、五色糕都端了出來,還有菊花清酒,擺滿了桌子。

楚明彤高興地眼睛都眯了起來,一手拿着不同口味的糕點各咬了一口,“南柔,你這個手藝,我真想把你帶回家裏好好供着。太好吃了。嗚嗚嗚,我一想到不能天天遲到就好難過。”

蘇南柔被她逗笑了,“下回我做了糕點,便讓綠柳給你送些過去,可別難過了。快來嘗嘗這個酒。”

楚明彤抿了一口,“真好喝,南柔感覺你這兒什麽都好,我都不想回去了。”

蘇南柔又給她倒了一杯,“那正好呀,你到我這兒多住幾日,我還可以有伴說說話呢。”

楚明彤嘆了一口氣,“南柔,我快議親了,我母親肯定不會準的。”

“哦?這是好事呀!還是上回你說的兵部侍郎家的公子麽?”

楚明彤因喝了酒就已經薄紅的臉蛋變得更紅了,她害羞的點了點頭。

蘇南柔難得看她這副模樣,她不由打趣道:“怎麽?現在不嫌人家是黑炭了。”

楚明彤跺了跺腳作勢要擰蘇南柔,蘇南柔笑着躲開了。

兩人笑鬧了一陣子,蘇南柔歇了笑意,她問道:“有定下日子嗎?”

楚明彤搖了搖頭,“還沒,只是我母親與侍郎夫人通氣了。這幾□□廷發生了一些事情,他那邊還走不開,所以日子還沒定下來。”

蘇南柔因為自家男人的事情對朝中之事也很關心,再加上他有好幾天沒有回來了,她知道肯定是有事情發生了。

她這裏消息閉塞,很難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楚明彤說:“其實這也不是很隐秘的事。三天前,聖上頭疾将那天師給的藥多服用了幾顆。結果狂性大發,提着一把劍出去,見人就砍,很多太監和宮女都吓得紛紛逃走。可偏偏當時聖上在的地方是養着那些給聖上供血做藥引的諸位大臣家的孫子孫女們。那些小孩才七八歲,被吓到了,整個人都呆在原地。有個小女孩跑的慢了,被聖上掐住了脖子,打算一劍貫穿的時候,裴衍大人及時趕過來了。救了那小孩子,還制住了發狂的聖上。宣來了太醫,給聖上紮針喂藥,好不容易才清醒過來。裴大人因為救駕有功,又避免了悲劇發生,聖上直接将他升為了羽林衛指揮使。”

楚明彤又咬了一口糕點,說:“現在那元白天師沒有以前那麽得寵了。聖上還讓人将那些童男童女們都送回各自的家中。”

蘇南柔很快便将這事與前世發生的事情聯系了起來。

上輩子這個時間,好像也是發生了類似的事情。

不過,她沒有聽到仆婦們說聖上發狂,而是聽到她們在可惜忠勇老将軍的嫡孫女,那麽小便枉死在宮中。

好像是因為玩水不慎落入湖中淹死的。

厲王登基後将那元白天師淩遲的時候,那天師的罪狀就有這一條。

難道這輩子發生了新的變化?

還是上輩子另有隐情呢。

不過,現在事态的發展,對夫君來說是有利的。

天師是賢王的人,向來受聖上寵信,發生這事後,能讓聖上遠離這個天師,也是件好事。

楚明彤喝了口茶,見蘇南柔怔住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南柔,很吃驚對吧。我剛剛聽到的時候也不敢相信。”她看了周圍沒有其他人,她們的丫鬟都站在很遠的地方,聽不到她們交談。

可楚明彤還是不由自主的壓低聲音,“我偷聽了大伯父和祖母的交談,說是聖上身體越來越差了,還不知道能撐到什麽時候呢。他想送一批美人進宮幫大姐姐固寵,早日懷上龍嗣。約莫就是在大姐姐的生辰那日,聖上會去大姐姐的宮殿。”

蘇南柔捂住楚明彤的嘴,“你這話可不要再往外說了。我聽了都心驚肉跳。這些事情,我們都不要有牽扯。”

楚明彤用力的點頭。

蘇南柔松開了手,她感覺自己後背出了不少汗。

她差點就要忘記上輩子皇帝暴斃的時間了。

淑妃生辰是在半月後,若是真如上輩子的軌跡那麽發展的話,京城便要亂起來了。

蘇南柔臉色凝重的說:“明彤,你聽着。這段時間,你都不要亂跑,好好的待在安陽侯府裏面。”

楚明彤噗嗤一笑,“南柔,這是怎麽了。你這麽嚴肅的模樣,我還是第一回瞧見。”

蘇南柔握住她的手,“我不是說笑。明彤,你就聽我的罷。接下來一個月你都不要亂跑。”

“好好好,我答應你。我乖乖待在家中,不過你可要記得讓綠柳給我送糕點過來。”楚明彤可是十分惦記着蘇南柔親手做的糕點。

蘇南柔臉色緩和了下來,“記得記得。今兒也準備了不少糕點讓你帶回去。”

楚明彤歡喜了起來。

楚明彤跟蘇南柔說會話,眼見太陽快落山了,她得回侯府了。

送走了楚明彤,蘇南柔心事重重。

難怪夫君這些日子都沒着家,發生了這些事情,正是厲王一派與賢王一派暗中博弈的關鍵時期。

她就希望能夠平安的度過去。

她也有些憂心,有些事情與上輩子不一樣了,會不會出現變數呢?

過了兩日,公主府的人過來請蘇南柔。

說是有些日子沒有見到她了,也不見她主動去請安,便讓人過來邀請。

蘇南柔将繡好的帕子帶上,跟着公主府的人上了馬車。

到了公主府,出來迎蘇南柔的還是大長公主身邊的青蓉。

蘇南柔在門口見到停了好幾輛馬車了,她問道:“今日來公主府的人很多嗎?”

青蓉笑了笑,“是的呢,蘇娘子。公主邀請了一些貴女過來賞花,想着熱鬧,于是把娘子也一道接過來玩兒。”

“又是賞花呀。”蘇南柔可對上次賞花出現的意外可留下了陰影。

“娘子還請放心。想必這回來的貴女貴婦們都不是那等沒有眼色之人,至于那些沒眼色之人,已經不再大長公主的邀請名單內了。”

蘇南柔心中一驚,聽青蓉的話,那意思是這回沒有請安陽候夫人和楚明萱?

就在蘇南柔跟青蓉說話時,迎面過來了兩位麗人。

是厲王府闵側妃和表姑娘紀思霏,兩人走的很是親近。

青蓉給二人行禮,蘇南柔也朝她們福了福身。

闵側妃受了禮,而紀思霏也對蘇南柔福身回禮。

按道理來說,紀思霏是厲王的表妹,用不着對一個舉人之婦如此客氣。

闵側妃微笑:“蘇娘子又見面了。”

紀思霏則熱情的走了過來,“蘇姐姐,原來你跟闵側妃見過呀。”

蘇南柔笑了笑,“上次還得多謝闵側妃娘娘出手相助。”

闵側妃不在意的說,“小事一樁,不必挂懷。既然我們都同路,便一道前往罷。”

蘇南柔點了點頭。

紀思霏看着闵側妃不時與蘇南柔說說一兩句話,她心想,這蘇南柔還真是沉得住氣。見到了厲王殿下的側妃,完全毫無反應。還有一種可能便是公子的猜想,或許這個蘇南柔壓根就不知道厲王殿下的身份。

還真是有意思,闵側妃想着通過接近她,能夠得到厲王的青睐,偏偏卻不知道,她正與之說話的女人卻得了厲王殿下的獨寵。

若是闵側妃知道了真相,不知道還能不能笑出來。她還真是有點期待呢。

紀思霏記着公子的吩咐,她現在不能說,不能透露絲毫出來。

她有點不明白,從公子的字裏行間,她總覺得,公子對這個蘇南柔有些不一般。

沒過多久便到了福寧堂。

大長公主見到她們過來很是高興,這一回蘇南柔的位置被安排和紀思霏坐在一塊,都很靠前。

蘇南柔發現這次過來公主府的年輕貴女們偏多。

大家的臉上都透着股喜色以及羞澀。

紀思霏故意湊到蘇南柔耳邊說:“今兒大長公主會讓厲王殿下過來,所以,這裏面的一些姑娘到時候會跟我們在不一樣的地方賞花。”

蘇南柔懂了。

原來賞花,不過是噱頭。

更多的是讓厲王殿下過來“賞花”。

大長公主見蘇南柔和紀思霏說着話,她道:“南柔,你給我繡的帕子可繡好了?”

忽然被點到名,蘇南柔站了起來,她将繡好的素冠荷鼎帕子拿了出來。

大長公主身邊的丫鬟接了過去,呈給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翻看着這條帕子,贊道:“這素冠荷鼎被你繡的帶着股貞靜的味道,真是繡活了。”

這樣的誇贊引得其他貴女争相觀看。

蘇南柔被各種贊美淹沒,她臉上微紅,覺得愧不敢當。

紀思霏意味深長的看向她,貞靜?她一個已婚婦人,都跟厲王不清不楚,還貞靜,真是太可笑了。

想到公子要她接近蘇南柔的囑咐,紀思霏忍了又忍。

大長公主與衆貴女說了會話,便吩咐人帶她們去園子裏逛一逛。

不同的貴女由着公主府的侍女們引路,都分開了。

蘇南柔本想在福寧堂陪大長公主坐坐,就不去湊什麽熱鬧了。

大長公主揮了揮手,“我這個老婆子有什麽好陪的,我等會也不會在福寧堂裏。你盡管和小六她們一道逛逛,你若不去,我那好不容易讓人弄來的胭脂點雪、瑤臺玉鳳、綠水秋波那些品種豈不是錯過了。”

蘇南柔只好起身與沈岚瑤、紀思霏一道出去。

沈岚瑤走在蘇南柔的左邊,她細聲細氣的說:“蘇娘子別擔心,我們去的地方不會被其他人打擾的。”

紀思霏抿嘴笑了笑,“沒錯。其他的貴女們去的園子是在我們隔壁。反正,她們也是無心賞花的。”她早就聽說厲王殿下不肯選繼妃,大長公主只好選了這個法子,讓他能夠跟這些貴女們偶遇。

她本以為這個沈岚瑤也會去隔壁的園子,大長公主那麽看重厲王殿下,同樣也很喜歡沈岚瑤,為何不直接讓沈岚瑤去做厲王的繼妃呢。

蘇南柔也就放心了下來。她也想到了,大長公主弄這麽個賞花宴,定是為了給厲王選繼妃,那些貴女們自然知道自己的目标,那邊肯定也容易出狀況。幸好不用過去摻和。

當她們正要轉彎走入園子時,遠處的長廊又一行男子走了過來。

隔得有些遠,看不太清楚。

沈岚瑤皺着眉道:“這邊怎麽會有外男出現。”

陪她們一道過來的青蓉道:“六姑娘莫怕,奴婢看着應該是厲王殿下一行,許是從那邊經過,進入隔壁的園子。”

果然,那行人在旁邊轉了個彎,現在只見到背影了。

蘇南柔好奇的往那邊看了一眼。

厲王呢,未來的新帝。他到底是長什麽樣子?

可惜距離遠了點,又只有背影了。

紀思霏見蘇南柔還未收回視線,她湊過去故意笑着說:“蘇姐姐怎麽了?是想瞧一瞧厲王殿下長什麽樣子嗎?”

蘇南柔回過神來,她有些窘迫,剛剛只覺得那行人中的其中一人背影很像夫君。

她在想是不是夫君陪着厲王身邊,有沒有可能見到他。

被紀思霏這麽揶揄着,她有點難為情。她已成婚,若是想去瞧陌生男人,傳出去就難聽了。

沈岚瑤出聲道:“紀姑娘,你就不要打趣蘇娘子了,她臉皮薄。蘇娘子,咱們往這邊走,祖母最喜歡的瑤臺玉鳳便放在這邊。”

紀思霏跟了上來,她走到蘇南柔身邊,歉意的說:“看我,都是我的不是。忘了蘇姐姐是嫁了人,還說這些胡話。蘇姐姐,你可不要見氣呀。”

蘇南柔搖了搖頭,她淺淺一笑,“我們還是快些去看看大長公主的瑤臺玉鳳吧。”

紀思霏也盈盈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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