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柴夏語氣平靜地說道:“不用太狠,讓他們破産,把房子讓給我就可以。”

小劉心裏一驚,這還不狠?

柴夏看也沒看對面養生館一眼,轉身先進入賞心。

對面養生館的館長,望着柴夏的背影,笑着:“比電視上看着年輕小多了,就跟你們說沒事兒,就算我用她的産品,又怎麽樣了?誰讓她價格那麽高,不是忽悠人嘛,我這是同樣的商品,優惠于消費者。為人民服務嘛。”

館長得意洋洋地轉進美容館內。

兩名店員小聲嘀咕:“我聽說,柴夏特別厲害。”

“怎麽說?”

“以前,來這兒鬧事的不少,統統都被她三言兩語制服。再也不敢來鬧。”

“真這麽厲害嗎?”

“雖然我沒親眼看過,但是大家都這麽說。”

“那你沒看見過就別說,眼見為實,館長都說沒事兒,興許,她得了國際美容大賽冠軍,得了巨額獎金,又有了名氣,就去韓國發展了呢。”

“嗯。”

“……”

柴夏在賞心悅目走了一圈後,才通知開會。

在柴夏比賽的這段時間內,賞心悅目增添了不少部門,也正式各司其職,分別是公關部、財務部、銷售部、生産技術部與美容技能部,每個部位人數不等。

大多數員工沒有見過柴夏本人,聽的也只是傳言。

開會也是頭一遭,不由得緊張起來。

“boss看上去好年輕,還沒有我大。”

“她真的像傳言的那麽厲害嗎?”

“對了,這一個月來的銷售額很慘淡,她會不會大發雷霆?”

一名員工打了個寒噤:“她好像不愛笑,會不會是個狠角色,爆脾氣,會摔杯子踢凳子那種,我最怕別人發火了。”

“……”

員工們議論紛紛。

代表人物進入寬敞的會議時,柴夏已經坐在主位。她身着正裝,頭發全部绾起,露出光潔的額頭與細長脖頸,幹淨明豔,不少男員工看呆了一下,有的竟紅了臉。

柴夏翻起資料夾,蔣蘭小聲說着。

不一會兒,人員到齊。柴夏合上資料。

明眸掃視一眼,開腔道:“大家好,我叫柴夏,是這個賞心悅目品牌的法人。在過去的一個月內,我及梁俊梁經理一直在韓國籌備比賽,順便在韓國開了一家賞心悅目的産品分店,梁經理暫時在首爾照看。這裏也就辛苦大家了,這一個月裏大家辛苦了。”

衆成員羞愧,老板不在的這一個月內,銷售額出奇地差,不少員工見此形式,已紛紛辭職。

“你們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柴夏問。

會議室一片安靜。柴夏面色淡然,看向一名紅衣女子:“李桐,你是大學剛畢業一年,也有一年的工作經驗,你來說一下,你們銷售部在這一個月中遇到的困難。”

李桐一愣,她剛來不久,老板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還知道她是大學剛畢業一年。

李桐有些緊張地站起來。

柴夏:“不用站起來,坐着說,我喜歡聽實話,我也不會說假話。”

李桐又坐下,如實說道:“我們的價位太高,客戶群不清晰,産品賣點模糊,後續設備跟不上,并且,對面美容養生館相對較近,沒有競争優勢。”

李桐話音一落,一片安靜。只有職場菜鳥才會如實說出所在企業的一長串缺點。連句拍馬屁的話都不說,看吧,boss生氣了,李桐突然後悔自己太直接了。

柴夏擡眸,面色淡然:“說的好,價位太高,這點不會變。其他問題你暫時記住,接下來的兩天,我會有所行動,你多加注意。兩天後,我們再談你銷售中遇到的困難。”

李桐沒想到老板如此幹淨利索,句句說到點子上,不由得覺得其實這個年紀雖小,但不昏啊。

柴夏轉向另外一位男子:“朱業少,你說一下,現在你對你們生産技術部不滿的地方,說實話。”

“……”

會議僅僅開了不到半個小時,柴夏言簡意赅地回應之後,說一聲:“散會。”

衆成員一頭霧水。

捧着資料之類,出門便開始小聲議論。

“怎麽和我印象中老板不一樣?”

“這叫開會嗎?都沒有慷慨激詞啊?”

“對啊,士氣還是低落的,沒鼓舞起來啊,她會不會當老板啊……”

“是啊,也沒說下一步具體形象地要做什麽,那我們要做什麽啊……”

“……”

一衆人紛紛搖頭,看來又要一大批員工要辭職了,原來這個老板有美容的才能,卻沒有管理的才能。

連蔣蘭都有些看不下去,說道:“老板,你這樣開會……有點……”

柴夏:“怎麽了?”

蔣蘭直接問:“老板,現在賞心悅目是一個系統的公司,不再是以前,我們那樣小打小鬧的賞心美甲店和悅目養生中心,而是一個品牌了,老板你最起碼要有威懾能力,這樣才好管理。”

柴夏沒什麽表情:“威懾能力是用嘴說出來的嗎?”

蔣蘭立時語塞。

小慧最信柴夏,在一旁捂嘴笑過之後,說道:“蔣蘭姐,你別擔心,老板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蔣蘭說道:“前幾天辭職不少員工。”

柴夏:“嗯,走了的,賞心悅目永不錄用。”

“那現在對面美容館的事兒,怎麽解決?”

柴夏喝了一口水,說道:“明天就會有結果。等會兒,我們一起去找一下朱業少,說一下,如何有效地制作幾樣面膜。”

于是,當天下午,除了生産技術部,賞心悅目的其他部門均是懶懶散散,果然是柴夏一個會議,開走了不少員工。

蔣蘭和柴夏說時,柴夏望天:“哦,都是我的錯。”

蔣蘭、小慧:“……”

朱業少卻笑着:“走了的好,他們這輩子百分之九十的也只能當個打工仔了。”

小慧脫口而出:“朱先生,你咋不辭職?”

“這麽好,幹嘛要辭職?”

“哪裏好了?”

“你想他們為什麽會走?因為他們覺得我們的老板不像老板樣,中國的老板樣是什麽樣,就是制定好方案、指出方向、說明步驟,讓他們不費大腦地板板眼眼地做,甚至時不時罵罵他們,壓榨他們。這就是他們認為的老板。一個需要老板監督、嘉獎、鼓勵、壓榨才能去做事的員工,一輩子也只能活在老板手底下。這樣的人,以後在工作中,但凡遇到突發情況,将茫然無措。”朱業少撇嘴:“如果,我是老板,我不會要這樣的員工,太操心。那不如我凡事親力親為了。”

蔣蘭這才豁然大悟。看來,我們的老板将致力于做個清閑老板。

看向柴夏時,柴夏果然并未因員工的離開而傷感,而是各種草藥地觀察,不一會兒,把朱業少叫過去,兩人都懂中醫美容這一塊。

柴夏低聲說着,朱業少不住地點頭:“老板放心,沒問題。這個數,明天還是可以出來的。”

不知不覺中,已到了晚上。

柴東宇很早就說過,想爸爸了。盡管,柴志邦打了柴夏一巴掌,但柴夏并沒有恨到老死不相往來。并且,她在首爾時,爸爸多次打電話認錯。

因此,當晚,柴夏開着車子,載着柴東宇,來到了柴家。

今天柴家十分熱鬧,除了柴志邦、申娴如、柴安近以外,還有幾個柴安近的同學,包括宋一與江哲在內。因為,再過幾天大學就開學了,所以大家都來柴安近家聚一聚。

柴安近尤其開心,像個小公主一樣,在大廳內跳來跳去,歡快極了。

偏廳內三三兩兩都是年輕的身影,歡聲笑語不斷。

“聽說安近又接了一個廣告。”

“以後可就是大明星了。”

“我們現在得趕緊巴結巴結。”

“……”

這些奉承的語言,柴安近聽着快樂極了,坐到鋼琴前,說:“宋一,你喜歡聽什麽曲子,我彈給你聽,我彈的可好聽了。”

鋼琴一角不知是誰刻了“柴夏”二字,宋一伸手摩挲着,淡淡回答:“你随意。”

“好,那我就彈一曲……”

“安近,吃飯了。”這時,申娴如與柴志邦齊齊下樓,夫妻倆準備把家留給女兒,兩人出去過二人世界,只是一擡眸,就看到管家領着兩個人進門。是柴夏和柴東宇。

夫妻倆一愣。

“好,吃飯了,吃飯了!”柴安近喊同學們,剛從偏廳跑過去,一個踉跄,差點摔倒,扶着桌子。愣愣地望着門口。

門口柴夏牽着柴東宇的手,正往這邊走。

柴夏——

“柴夏。”宋一和江哲同時小聲喊出來。

柴夏和柴東宇一擡頭,就見滿客廳的人。看來,來的不是時候。

同學們面面相觑道:“是柴夏啊,她變的好漂亮。”

“還得了國際美容大賽的冠軍,我刷微博看到的。”

“好厲害啊!她好像脫胎換骨了一樣。”

聞言,柴安近生氣地一回首,幾個同學立刻噤聲。

“哎呀,這不是柴夏嗎?哎喲,還有小東宇,韓國的飯菜還挺養人,小東宇都吃胖了呢。”申娴如立刻上前迎接,一副“我是你媽,我好想你”的樣子。剛想去拉柴夏的胳膊,怕被柴夏當衆甩開,索性去摸了摸東宇的臉。

柴東宇喊一聲:“阿姨。”偷偷看姐姐都沒喊,于是不再說話。

“乖。”申娴如笑眯眯的。

這時,柴志邦走過來。

柴夏和柴東宇齊聲喊:“爸。”

“哎,你們倆終于回來了。”許久不見,柴志邦突然不知如何與兒女溝通,一手扶着柴夏的肩膀,一手摸着柴東宇的胖臉。

“回來了,爸爸就放心。”開心也是真心實意的。

“爸,我給您帶禮物了。”柴東宇從柴夏的背包裏拿出一個方盒子,遞給柴志邦:“這是我和我姐跑了幾條街買的。”

柴志邦立刻露出笑臉,相當欣慰:“東宇送給爸爸什麽,爸爸都喜歡。”

柴東宇開心地笑。

“東宇有沒有給阿姨買禮物呀?”申娴如笑着問,随口一調侃。

話題太敏感,場上立刻冷住。

同學們看向柴夏,宋一和江哲自打柴夏進門後,兩人就沒移開過目光。

“沒有給你買。”柴夏如實說。

申娴如臉色登時難看。但也笑着圓過去:“就知道你這小子最疼你爸了。”

柴夏低頭:“東宇,看到爸爸了,我們走吧。”

柴東宇:“好。”

姐弟倆才一轉身,宋一心頭一緊,江哲餘意悵然。

柴志邦喊道:“你們去哪兒?這都回來了,為什麽走呢?你看過兩天你們又要進大學了,正好同學都在,你們一塊聚聚。就住在家裏吧。”

申娴如牙恨的癢癢,卻還是順着柴志邦說道:“就是啊,你馬上也要上學了,帶着弟弟也不方便,不如搬回來家住,我也好好好照顧東宇。”

柴夏面色極冷:“不了,爸爸之前答應過我,讓我帶着東宇住。我們只是回來看看爸爸。”

柴東宇猛點頭,唯恐被留下。

柴志邦想挽留也無法。電話裏确實答應了柴夏。

柴夏拉着柴東宇向前走兩步,突然回答問:“阿姨,賞心悅目對面的養生館,是你的嗎?”

這句話所有人都能聽得到,一臉茫然。

柴志邦疑惑看向申娴如。

申娴如一怔,轉瞬笑問:“你這孩子說什麽?什麽賞心悅目,什麽養生館?阿姨不知道你說什麽。”

柴夏目不轉睛地盯着申娴如,申娴如被盯的心裏發寒,正要開口時,柴夏清聲說道:“既然不是阿姨的,那我就放心了,本來,我還想手下留情。現在,我就不顧忌那麽多了。我們先走了。”

柴夏這話什麽意思?申娴如心裏沒底。

柴志邦問:“什麽養生館?”

申娴如敷衍:“我也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可能搞錯了。”話畢,心裏慌起來,不會出什麽事兒吧。

結果,第二天一早,申娴如正在睡美容覺時,一個刺耳的電話打過來,她剛一接聽,就聽到裏有人急急地說道:“申董,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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