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蔣佑祈想不明白。
同樣的材料,同樣的時間,同樣是巧克力蛋糕,為什麽邬落落烤出來是香噴噴的,而他烤出來,就是黑漆漆的。
打開窗戶透風,邬落落捂着鼻子揮舞小手,擰着眉頭抱怨蔣佑祈:“你怕是要嗆死我們倆,知道是是烹饪失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另類殉情呢。”
蔣佑祈無奈,将剛出爐散發着奪命氣息的蛋糕丢進垃圾桶,拎起垃圾袋說:“跟我殉情,便宜你了。”
邬落落狠狠地翻了個大白眼,恨不得給自己翻個跟頭的那種。
站在垃圾桶旁邊,蔣佑祈看見一只小流浪貓湊過來,乖巧的坐在一旁,沖着他喵喵叫。
蔣佑祈想了想,打開垃圾袋,看着裏面的巧克力蛋糕,外面焦了,中間能應該能吃吧,他想給小貓點。
蛋糕從中間掰開,蔣佑祈頭上立刻挂下三條黑線。
真是絕了。
外面焦的都成碳了,裏面居然沒熟。
這股燒焦的味道裏混合着一種說不清的清香感,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蔣佑祈趕緊合上袋子,熏眼睛。
邊上的小流浪貓,在他打開袋子的那一瞬間,就跑了。
丢完了垃圾,蔣佑祈慢步往回走,他有點懊惱。
本想着親手給邬落落烤一塊小蛋糕,兩人相互分享,挺美好的畫面。
理想很美好,現實很殘忍。
太殘忍了。
巧克力越堆越多,得到蔣佑祈的許可,邬落落将‘追求者’的巧克力,分給齊林和段屹一部分,不然吃不過來,又不知道誰送的退不回去,會浪費的。
段屹深深的感覺到,有兩位帥哥美女朋友,真幸福啊。
幸福的巧克力生活持續沒多長,很快,貼吧上爆出一個新帖子:《扒一扒你們都喜歡的轉校生》。
帖子一經發出,一直在第一位,熱度只增不減,讨論的人數衆多。
裏面的內容,細無巨細的描寫了蔣佑祈在來到三高之前的人品和表現。
打架,逃課都是小兒科,什麽背叛朋友,暗算老師,能想到的惡劣事件,在帖子裏都有。
很多人對帖子裏的內容提出質疑,發帖人不過一句‘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麽轉學’而輕飄飄的帶過。
一上午的時間,帖子裏的風向就變了,那些原本還幫蔣佑祈說句話的人,都信了發帖人的話,轉頭罵蔣佑祈陰險。
還有那些送了情書沒得到回應惱羞成怒的女生們,也都開始紛紛指責蔣佑祈不尊重人等等。
只有一個小小的聲音,一直在解釋,說蔣佑祈是溫柔的人,說蔣佑祈從來沒做過不尊重人的事兒。
就那麽一個人,聲音太小,剛發出來,就被一堆謾罵給淹沒了。
英語課上,邬落落埋着腦袋,手裏捧着手機,噼裏啪啦的打字,她半咬下唇,心裏憋着一股勁兒。
“幹嘛呢?”蔣佑祈睡醒,就看見小兔子在玩手機,上課玩手機,可真不像她。
随手撈過她的手機扣在自己的腿上,蔣佑祈問她:“跟誰聊天,家裏人?”
邬落落擡眼,眉頭擰着,小臉因為急切而泛紅。
“給我,”她說:“你別看。”
除了家裏人,蔣佑祈實在想不到還有其他能耽誤邬落落學習的事兒。
“出什麽事兒了?”他沒看手機,也沒還給邬落落:“跟我說說。”
“反正跟你無關,”邬落落眼睛盯着手機,目光中的擔憂和急切清晰可見:“你別看,還給我。”
隐隐約約的,蔣佑祈感覺,這事兒絕對跟自己有關,不然,她不會這樣強調。
拿起手機,蔣佑祈翻開掃了一眼。
屏幕上面蔣佑祈的大名出現好幾次,下面是小兔子編輯還未發出去的話。
‘你們都沒接觸過蔣佑祈,憑什麽這麽說他!他才沒有’
後面的話,沒打完。
“你別看!”邬落落急了,直接上手搶。
動作太大,引起了老師的注意。
“蔣佑祈,邬落落,你們幹嘛呢?”老師早就看見邬落落在下面鼓搗,想着她學習好,才沒說她。
被點名的兩個人慢吞吞的站起來。
“你們兩個再聊什麽,說出來,讓大家都聽聽。”老師敲着桌子,态度嚴肅。
“我們……”
“我們再聊周末去哪玩。”
蔣佑祈快邬落落一步,他吊兒郎當的,滿不在乎。
‘啪’老師使勁兒拍桌子,指着蔣佑祈氣的不輕:“你們什麽态度!打擾別的同學學習,一點都不知道羞恥,出去!都給我出去站着!”
邬落落低着頭,跟着蔣佑祈到走廊裏站着。
走廊裏有點涼,邬落落背着手靠在牆上,垂着頭看着自己的腳尖。
蔣佑祈手機遞給她,輕聲問:“現在能說了?”
接過手機,邬落落收到口袋裏,她腳尖蹭着地面,好一會兒沒說話。
蔣佑祈也沒催,就這麽等着她。
外面陽光大好,他拉着邬落落往前點,站在陽光裏。
像是下了好大的決心,邬落落才悶聲說:“貼吧有人污蔑你,我看不慣。”
“都說什麽了,”他背過身,散漫地靠在窗臺處:“你學給我聽聽。”
他逆着光,手臂拄在窗臺上,手腕随性的垂着,一條長腿微微曲起,漫不盡心的清閑,像是說的不是關于他的事兒。
“反正就是不好聽的話,關于你過去的一些事情,子虛烏有,全都編造的,”邬落落擡起眼,她想起那些話,心裏就生氣:“還有說什麽送你巧克力和情書你都不好好收,完全瞎掰,哪有人送你啊。”
蔣佑祈揉揉眉頭,笑了。
“你怎麽知道都是子虛烏有的,萬一,我真的是他們說的那樣呢?”他沖着邬落落挑了挑眉:“你就不懷疑,我一直以來的表現都是裝的嗎?”
“你才不是!”邬落落不由得提高了音量,随後又立刻降下去,心虛地瞧了身後教室的門。
“我知道你,也了解你,”她擺弄着手指說:“骨子裏能折騰的人,到哪都能折騰,溫柔的人,不管環境如何,都會讓周邊的人感受到溫暖,你要真的像貼吧裏說的那麽惡劣,我肯定早就錘爆你的狗頭了。”
邬落落長出一口氣,又說:“本來不想讓你知道這件事兒,你千萬別去看,因為那些胡編亂造的東西生氣,不值得。”
小兔子聳了聳鼻子,她眉宇間的弧度還沒撫平,看樣子還在對貼吧的事兒耿耿于懷,蔣佑祈站起身,揉了揉她的頭發。
“你也知道不值得,幹嘛還生氣?”他手指卷着邬落落的頭發一圈又一圈,然後又松開:“我真的不在乎外面的人怎麽評價我,只要你相信我,就夠了。”
他彎下腰,平行兩個人的視線,又拿起邬落落的發梢掃她的鼻尖:“你心裏怎麽想我,對我而言,才是真正值得在乎的。”
他目光堅定,黑色的瞳仁裏浸着如陽光般的柔和。
“幹嘛呀,”邬落落躲開他的視線,摸了摸鼻尖,搶回自己的頭發:“突然說這些,怪肉麻的。”
“這有什麽肉麻的,”蔣佑祈直起身子重新靠在窗臺上:“又不是告白。”
吐了吐舌頭,邬落落說:“我有很多人追的好不好?”
蔣佑祈想起那些巧克力,配合着她點頭:“是,超多。”
貼吧的事兒,一再發酵,連同班的學生看蔣佑祈的眼神都不對了,加上他之前直言‘頂撞’老師,更是坐實了他的罪名。
齊林和段屹翻着帖子,氣的直跳腳。
段屹說要找到發帖人,還蔣佑祈一個清白。
匿名的貼吧,憑他們想找到幕後的人,談何容易。
齊林覺得,還不如蔣佑祈自己再發一個帖子,澄清一下自己沒做過那些事兒,別讓那些不知情的同學跟風埋汰人。
蔣佑祈是真的不在乎這些,只說沒必要,他懶得去澄清,跟那些解釋,浪費時間。
當事人都這麽說了,其他人也不好一直揪着這個事兒不放。
倒是有一件事兒邬落落挺奇怪的。
明明挨罵的事蔣佑祈,為什麽給她送巧克力的人都不見了呢?
那些好心不願意留下姓名的田螺王子都去哪了?
“蔣佑祈,”邬落落咬着筆,找蔣佑祈分析:“你說,是不是因為你是我同桌的原因,所以那些人才不敢來了。”
蔣佑祈一時沒反應過來:“哪些人?”
“就是送巧克力的啊,”邬落落回頭翻了下自己的書包:“你看,一盒都沒有了,一定是你的輿論波及到我了。”
撓撓眉尾,蔣佑祈靠近她點,趴在桌子上給她分析:“他們追你,你不同意,那就不追了,你又不是動物園裏的猴,誰會總投喂你。”
邬落落斜他一眼,慎重搖頭:“我覺得事情并不是這麽簡單的。”
蔣佑祈不說話,等着她。
邬落落咬着筆杆,眯了眯眼,過了近一分鐘,才下定結論:“我覺這是事兒,就是怪你,你應該負責,給我賠償。”
回過頭,邬落落問段屹:“你說是吧,段屹。”
段屹在那兒打排位呢,突然點名他,他茫然地擡起頭,看見邬落落對他擠眉弄眼,想都沒想直接回:“是,沒錯。”
“看吧,”她的得意地轉回身子,放下筆:“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
蔣佑祈:“……”段屹有個P的眼睛。
他是真沒想到啊,這事兒還能被小兔子拿去耍個無賴,這小東西,人畜無害的表皮下,還藏着奸詐的面孔。
“行,”蔣佑祈指了指邬落落的書包:“以後你的巧克力我包了。”
小兔子聞言,嘴角控制不住的上翹,她輕咳一聲,壓下自己的喜悅,故作為難:“那……行吧,也只能這樣了。”
好一個‘只能’。
“那我們的呢?”段屹在後面聽見風聲問:“平時都有溢出的份,我們的巧克力,你是不是也得管?”
蔣佑祈伸過手,扣了段屹的手機,他面帶微笑看着段屹,動了動嘴唇,十分親切地吐給段屹一個氣音:“滾!”
作者有話要說: 段屹:我舉報,蔣佑祈雙标!!!
舉報無效,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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