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這聲姐姐叫的邬落落打個冷顫。

她抱着手臂,驚恐地看着蔣佑祈:“你……”

蔣佑祈稍稍歪頭,黑色瞳仁幽深:“怎樣?”

邬落落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算你狠!”

這聲姐姐叫出了邬落落的負罪感,哪有姐姐跟弟弟搶玩具的。

邬落落回頭看俞舒。

俞舒立刻将鑰匙扣收起來,一點痕跡都不留。

邬落落:“……”行,都是好樣的。

段屹還在舞臺前排拼命的給主持人使眼色,大夥叫他去買蛋糕,他不幹,非要跟小姐姐玩一次游戲才行。

結果段屹玩一次輸一次,跟他搭檔的小姐姐臉色都……挺不好看的。

他上勁兒了,非要贏一次不可。

游戲換了一種又一種,期間蔣佑祈他們等的無聊,也上去玩一次,只是贏的獎品,不再是小兔子的鑰匙扣了。

擺弄着手裏的小熊,邬落落丢給段屹:“別玩了,電影要開始了。”

段屹捧着小熊屁颠屁颠的去給剛才的小姐姐送去,小姐姐接過來說:“謝了。”

然後,小姐姐挽着別的男生胳膊走了。

段屹:“……我他媽的是為了個啥!?”

其他四人:“鬼知道。”

蔣佑祈買了奶茶和爆米花分給衆人,拿上電影票,檢票入場。

蔣佑祈和邬落落坐一起,兩人在一排正中間的位置,齊林和俞舒在他們後面,段屹在齊林另一邊。

電影講的是一個偵探接受警察的委托協助查一個兇殺案,查着查着偵探查到了自己身上,然後他開始一邊躲避警察的追捕,一邊尋找背後陷害他的人。

邬落落吃着爆米花,看着屏幕上主角在小巷裏各種翻牆,動作利落的躲避警察的追捕。

“真帥啊,”她捅了捅邊上的蔣佑祈說:“這樣的男人也就在電影裏看看了。”

黑暗中,蔣佑祈蹭着手臂靠近邬落落,他點了點邬落落的手說:“姐姐,我想吃爆米花。”

邬落落一哆嗦,手裏的爆米花差點掀了。

“給,”她手臂伸過去:“都給你。”

蔣佑祈身子靠過去,語氣像平常一樣慵懶:“你不是姐姐麽。”

邬落落:“……”丫真要命。

許是影院昏暗燈光讓兩人更大膽,平日裏幾乎不可能說的話,不敢做的事兒,借着黑暗給的膽量,悄悄地往外冒了個尖。

蔣佑祈壓低了身子,嘴唇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混合着他沙啞極富質感的嗓音,略顯哀求和誘導:“你喂我啊。”

好在是電影院,看不到邬落落紅透的臉,她調整了一下姿勢,扭頭問蔣佑祈:“你三歲小孩子?”

屏幕上正好閃過一片白光,影院光線也随之變亮。

兩人錯愕又羞澀的目光交織,過于暧昧的距離和對視,皆羞紅的耳垂,一清二楚。

下一秒,畫面随之暗下去,兩人的臉也模糊不清了。

“是,”蔣佑祈壓低了音量:“我三歲。”

邬落落咬了咬下唇,摸出一顆爆米花,隔着黑暗遞到他嘴邊:“你可真麻煩。”

張開嘴,蔣佑祈叼過她手裏的爆米花,慢慢咀嚼,又咽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邬落落好像能見他咽下爆米花的輕微聲響,鬼使神差的,她又遞給蔣佑祈一顆。

就這樣一顆一顆的吃着,邬落落指尖時不時碰到他的唇,有點軟,還有點溫熱。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随着爆米花越來越少,而變的與來越快,某種陌生的情緒壓抑在心裏,呼之欲出,像是生病了,呼吸不大順暢。

“最後一顆,”她說:“剩下我還吃呢。”

蔣佑祈沒反駁,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她遞過去最後一顆。

又軟又濕的溫潤感略過指尖,是她熟悉的觸感。

之前在山裏他也是這樣,毫無征兆的舔了她的手指。

“蔣佑祈!”她低聲警告:“你在這樣我打你了!”

“哪樣,”蔣佑祈聲音裏含着得逞後的笑:“你說說,或者演示一遍。”

邬落落憋着一口氣,懶的跟他計較,自己抱過爆米花,賭氣似的吃。

影片情節進展到最激烈的地方,偵探查到了幕後兇手的線索,他帶着自己證據,前往犯罪人的住所。

随着偵探穿過熟悉的街道,影片的背景音樂也越來越緊張,越發的懸疑,甚至有點恐怖。

邬落落爆米花也不吃了,眼睛盯着屏幕,身子小幅度的往後縮了縮。

蔣佑祈手臂伸過去,停頓兩秒,還是握住了她的手:“別怕,又不是恐怖片。”

小兔子順勢靠過來,反而緊緊地握住了蔣佑祈:“雖然不是恐怖片,但就是,心懸着。”

蔣佑祈靠近她,安撫地用另一手揉揉她的腦袋。

越到了真相揭露的時刻,小兔子越緊張,她從握着蔣佑祈的手,改成了抱着他的整條手臂,另一手也捏着他胸口處的衣服,要不是中間的扶手隔着,她就差整個人都鑽到蔣佑祈懷裏了。

最終偵探打開那扇門,答案揭曉,是最開始邀請他去協助的人。

電影院一片驚呼:“哦!”

邬落落驚訝了一瞬,而後說:“是他啊,我還以為是一直跟蹤偵探的那個人呢!”

所有的懸疑都解開,就剩最後逮捕兇手,還主角一個清白。

精神放松下來,邬落落才意識到自己跟蔣佑祈靠的有多近!早就超過了一個朋友該有的距離。

她趕緊推開蔣佑祈,回到自己的位置。

蔣佑祈舉起兩只手,表示無辜。

整理好衣服,邬落落撓着耳後說:“拍的還挺好的哈。”

蔣佑祈垂眸,小兔子耳朵又紅了,他撥弄兩下她亂掉的頭發,輕聲應:“嗯,是挺好的。”

出了電影院,外面溫度驟然降低,三個人穿的都不多,邬落落和蔣佑祈更是只套了校服,外套都在班級呢。

蔣佑祈習慣性的伸手要拉開拉鏈給她外套,邬落落第一時間制止。

兩人誰都沒說話,一個眼神傳達,足夠了。

蔣佑祈與倔強的小兔子對視幾秒鐘,最終還是敗下陣來,放棄了。

“這破天怎麽說冷就冷,”抱着手臂,段屹到馬路邊攔車:“趕緊走趕緊走,回家睡覺!”

邬落落皺了皺眉說:“書包還在班級,今天的作業不寫了?”

“我的姐姐啊!”段屹像個猴似的凍得上蹿下跳:“都什麽時候你還想着作業呢,課都逃了,你明天抄一次作業也沒事兒。”

想一想,他說的好像也對。

不過,抄誰的呢?

平時段屹都是抄邬落落的,現在兩人都在這兒。

“抄學委的,”段屹說:“多簡單。”

邊上的俞舒搖了搖頭:“恐怕不行。”

段屹差點忘了,學委已經被拉下水了。

段屹:“那就生活委員,文藝委員。”

俞舒:“也不行,他們倆平時交作業最晚。”

段屹:“再不濟體委也行啊……”

邊上的齊林拍了拍他肩膀:“你想多了。”

段屹:“……什麽玩意?當初誰選的班級幹部,怎麽選的?”

蔣佑祈淡漠開口:“我,有意見?”

段屹對着蔣佑祈拱了下手,錯了,惹不起惹不起。

天太冷,又起風了,也沒空糾結怎麽補作業,趕緊上車回家,不然五個人都要感冒。

蔣佑祈和邬落落與他們不順路,獨自打了車。

到了家門口下車,邬落落沒着急回家,她拽了拽蔣佑祈的袖子,特別小的力道。

蔣佑祈回身,目光詢問:“怎麽了?”

邬落落垂着眉尾,大眼睛望着她,目露讨好:“其實,你懂我的意思吧?”

蔣佑祈捏了捏口袋裏的兔子鑰匙扣,面對着她,明知故問:“什麽,餓了?我給你點外賣。”

“不是,”她扭捏地攪動着雙手,又摸了摸鼻子,目光移到別處:“我是想,那個兔子……”

“什麽?”彎下腰,蔣佑祈湊近他,耳朵遞過去問:“你說什麽?”

邬落落實在是有點不好意思,本來獎項就是一人一個的,蔣佑祈那個真沒理由必須給她,而且之前她還故意說自己是‘姐姐’,占了他的便宜。

可是,她真的好喜歡那只小兔子啊!

鼓了鼓臉,邬落落伸手出拽着蔣佑祈的衣擺,輕輕晃了晃:“祈哥哥,可以給我你的小兔子嗎?”

蔣佑祈身子瞬間僵硬,她聲音軟糯,溫順乖巧,小手輕微晃動的弧度,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撥弄到了他心尖上,很癢,又有一種,說不清的舒服感。

喉結上下滾動,蔣佑祈移動視線落在邬落落害羞的小臉上,他停頓兩秒,壓低了嗓子問:“你叫我什麽,再喊一遍。”

邬落落頂着炙熱的臉頰,又羞澀的喊他:“祈哥哥,我想要你那只毛茸茸的,很可愛的小兔子。”

眼看着她的脖頸和鎖骨都跟着染上了粉紅色,蔣佑祈腦袋裏像是炸開一樣,腹部更是起了別的反應。

他閉了閉眼,壓下心裏的邪火,直起腰板說:“快回去吧。”

他掐着邬落落的雙臂讓她轉身面對着家門:“再不走,你可能回不去了。”

邬落落已經最大限度舍下臉皮去跟他要,他居然沒給!

“呸!”邬落落邊走邊沖他吐舌頭:“大金毛小氣鬼!你給我等着!”

她一溜煙跑回家又重重關上門。

蔣佑祈揉着自己的太陽穴苦笑,自己今天怎麽了,中了邪似的,一直想逗她。

邬落落回家脫下外套摔在地毯上,氣鼓鼓的拿起抱枕捶:“壞人,臭金毛!就知道欺負我,明知道我要什麽還故意問!”

瞥了眼鞋架上放着的拖鞋,邬落落氣沖沖的過去,掏出裏面兩人一起買的拖鞋,她高高的舉起,深吸一口氣,又輕輕的放下。

買了以後蔣佑祈還沒來穿過,就這麽摔了,有點不太值。

雖然是蔣佑祈花的錢。

塞着拖鞋回去,邬落落回身,看到地上衣服下面,摟住一小撮毛。

她好奇的走過去,掀開衣服。

那只她求了半天的小兔子鑰匙扣,不知什麽時候,挂在了她的校服拉鏈上。

作者有話要說: 蔣佑祈:其實,我想……

作者:不,你不想,還不到時候。

半夜,段屹猛地驚醒:卧槽,我蛋糕忘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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