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人形香氛機

“我住三十七號。”沈曜舟淡淡道。

他的臉色和平時沒有不同,他似乎完全沒注意到自己這會兒成了個人形香薰機,正源源不斷地散發着香氣。要是放還珠格格的劇本裏,他一定能吸引一打蜜蜂的那種。

宋绮詩應了聲:“啊。”

所以呢?

然後呢?

沈曜舟擡手指了個方向。

宋绮詩本能地順着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和集訓隊給她安排的別墅,挨得還挺近,近到大概是站在彼此的露臺上,還能來個無障礙交流的那種地步。

沈曜舟要在集訓期間和她當鄰居?

宋绮詩傻了眼。

還沒等她想明白,沈曜舟這麽認真執行劉主任的話是為了什麽……沈曜舟可從來不是什麽一板一眼的好學生呀……

那邊沈曜舟倒是先神色自如地開口了:“你們九點半下課。”

“啊?……啊,是,怎麽了?”宋绮詩腦子裏有點糊。她看不懂沈曜舟這一套操作。她本能地開口往下說:“老師讓我們一起吃了夜宵再回去休息。”

夜色下,沈曜舟好像皺了下眉。

但等宋绮詩再仔細看的時候,沈曜舟又好像什麽表情都沒有了。

他說:“嗯,去吧。”

這就是他叫她下來的目的?

宋绮詩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少男的心思都這麽奇怪難揣摩的嗎?比海底針還海底針。

宋绮詩擡起手,屈起手指,做了個“拜拜”的動作。

沈曜舟突然伸出手,宋绮詩這才看清他手裏還托了個盒子。

“回禮。”沈曜舟說:“拿着。”

宋绮詩低頭一看,又是一盒線香。只不過這次不同的是,盒子上還挂了一條項鏈,不是,也不是項鏈。就是一條鏈子,下面墜了個像按鈕一樣的東西。

宋绮詩滿面茫然:“回禮?我給你的禮物,不是用來感謝你給我補課的嗎?不用你再回我了啊。”

沈曜舟臉上的表情有了點變化,眉眼間看上去像是藏了點笑意。他說:“我拆開禮物的時候,裏面放了好多支。”

宋绮詩:“……”

我靠。

我挖坑把自己埋了?

宋绮詩:“又是阿姨讓你給我的?”

沈曜舟這回卻否定了:“不是。”

他垂下目光,看着宋绮詩,那雙顯得冷淡又薄情的眼眸裏,大概是在夜色的柔和之下,再加上垂眸的角度,看上去竟然讓人生出了一點溫柔的錯覺。

他說:“我給你的回禮,不借別人的名義。”

宋绮詩張張嘴,還要說點什麽,頭頂突然“啪”一下落了個什麽東西。

她定睛一看,是從牆上落下來的枯葉。

她本能地仰頭看過去,沒看清挨着牆長起來的是什麽樹,倒是先看清了露臺上擠着的同學,他們全都伸長了脖子,八卦地看着這邊,就差沒搬個板凳坐下嗑瓜子吃西瓜了。

宋绮詩兇巴巴地瞪了他們一眼。

這麽幾天下來,集訓隊裏的人都已經和她熟悉了,尤其是拿了簽名,再友好交流了彼此庫存的知識之後,就更熟悉了。

他們将她瞪眼的樣子收入眼底,連忙都蹲了下去,又透過欄杆的縫往下看,嘴裏還大聲說:“我沒看,我沒看啊……”

宋绮詩也不耽擱了,她飛快地接過了線香。

心說,回海市和鞋盒一塊兒吃灰去吧!

宋绮詩抓起那條鏈子:“這又是什麽東西?”

“有事按一下,我就知道了。”沈曜舟淡淡道。

還真是個按鈕啊。

宋绮詩摩挲了一下墜子上面凸起的部分。

“這個對我沒用啊。”宋绮詩說着把鏈子團吧團吧,就要給沈曜舟扔回去。

沈曜舟卻突然道:“楚羿年讓你有事去找匡俊是吧?”

匡俊?誰?

宋绮詩一下想到了楚羿年經紀人交給她的那張名片,上面就只有一個號碼和一個地址,她到現在都沒試着打過,當然也不知道對方叫什麽。

沈曜舟怎麽會知道?

宋绮詩警覺地看着沈曜舟。

沈曜舟既然能說出這個名字,說明其中細節他全都知道,這會兒裝着說沒這事肯定也沒用。宋绮詩就應了一聲:“啊,是……”

沒等宋绮詩把話說完,沈曜舟又問:“這個人你了解過嗎?”

“我不……”

沈曜舟:“他是坤煌娛樂的總裁,今年43歲。”

“哦……”

“你覺得他會做題嗎?”

“???”

沈曜舟:“他不僅不會做奧賽題,他英語只會講ho-fe,and-you。”

“他連igrate、ersective都不會拼。你把一道方程式擺在他面前,他都不會解。”

“他連化學元素周期表都背不下來。他公司拍的電視劇,弱智到能把牛頓氣得掀棺材板。”

“他高中的時候,沒有一科超過三十分。”

沈曜舟說完,還沒忘記來個總結:“他一無是處。”

宋绮詩臉上瘋狂冒問號:“?????”

不是,您這麽diss匡俊,匡俊他知道嗎?

咋還把人高中全科不超過三十分都扒出來了!

沈曜舟:“所以那張名片,對你來說,毫無意義。”

沈曜舟:“你需要的是能給你及時糾錯,幫助你在學科上進步的人。你需要的是,你從樓梯上摔下來,能立刻送你去最好的醫院……”

宋绮詩連忙打斷了他:“等等……謝謝,這個假設可以有但沒必要。我不并不想摔跤去醫院。”

沈曜舟口吻還是一如既往的平穩無波:“嗯,只是一個風險假設。”

宋绮詩把那個項鏈攥得緊緊的,連連點頭:“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說得都對,我有事會按它的。我先上樓了。”

她再不走,她怕沈曜舟就要開始假設她當場暴斃怎麽辦了。

宋绮詩把線香盒子往懷裏一揣,頭也不回地跑進了大門。

門口守着的後勤工作人員,還擡頭沖沈曜舟笑了下。

沈曜舟卻沒回以笑容,他還是那副面無表情誰也不能招惹的樣子。他擡眸目送着宋绮詩進到別墅,上樓,別墅門關上,身影消失……然後他才轉身離開。

宋绮詩一口氣竄上了樓。

其他人馬上就圍了過來。

“那是你們學校的沈曜舟對吧?”

“我靠真的好帥啊!他要是進了集訓隊,我能就着他的那張臉一口氣刷三套題!”

“我還能就着他的臉,把滕王閣序背完呢!”

“他和你關系很好的樣子……”

“嘻嘻,你們是不是在談戀愛呀?其實還蠻般配的。”

宋绮詩連忙來了個否認三連:“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說。”

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左右環顧:“……夜宵呢?”

大家的注意力立馬就被分散了。

“王老師,夜宵好了嗎?”

“好了好了,馬上。”

大家一塊兒圍着桌子在地毯上坐下,和樂融融地吃起了夜宵,一邊吃還一邊聊剛才的題,倒是把沈曜舟給忘了。

等吃完夜宵後,宋绮詩就回了住處。

她住在二樓,這個房間很好,是大家特地讓給她的。卧室有個大露臺,視野遼闊,空氣很好。

宋绮詩從露臺往外看了看,然後就去洗澡了。

等從浴室出來,她一眼又瞥見了那個綴着按鈕的鏈子。

什麽玩意兒?

宋绮詩攥在手裏,試着往下按了按。什麽動靜也沒有,既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冒紅光……

壞了嗎?

宋绮詩又噼裏啪啦按了幾次。

還是沒反應。

是我按的力氣不夠?

宋绮詩用胳膊肘咣咣砸了兩下。

這玩意兒還是毫無動靜,不過看着質量挺好,砸都砸不爛。

宋绮詩癟了癟嘴。

睡覺!

她把被子扯了上來。

卧室裏安靜極了。

好一會兒,宋绮詩突然坐了起來。

我靠!

不對啊!

我怎麽讓沈曜舟給繞坑裏了!

匡俊是不會做題啊!

但她不一定需要聯系匡俊啊!

而且就算真需要,匡俊還能給她請老師啊!

……

沈曜舟回到了車上。

金悅轉過頭,眼巴巴地盯着那棟別墅,問:“您覺得高興一點了嗎?”

沈曜舟沒有說話。

金悅忍不住又開了口:“她不是收下了嗎?啊您就在這裏,等到三個月後,集訓隊選拔結束,如果她出國參加比賽,您再一起……”

金悅喋喋不休地說着。

如果不能采取簡單粗暴,将人扣住的方式。那就只能用這樣蹩腳的方式了。金悅一邊說着,一邊自己心裏也沒底。那位宋小姐吃這一套嗎?這算什麽呢?這算是我幫着少爺去談戀愛嗎?會不會搞砸?搞砸了少爺會拿我去填水泥嗎?

金悅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上次喜歡上松葉會大岡的越南裔情人,就拿槍把大岡殺了,把那個越南裔女人帶回了家……

嗨,要他說,用這樣的方式最簡單快捷了!可是少爺好像不太喜歡。也是,少爺和過去不一樣了,少爺說了,要做個文化人。

金悅的聲音太嘈雜,沈曜舟一句也沒聽進耳朵裏。

半晌,他才開了口,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她沒有反應。”

“——什麽?”金悅連忙打住了喋喋不休。

“我用了她送的東西,她沒有發現。”沈曜舟說了這句話就不再說了。

在沈曜舟的二十年生涯裏,很難遇上什麽能難住他的事。

所以他也不太習慣發出疑惑的聲音。

金悅愣了愣,抽了抽鼻子,嗅了嗅空氣,遲疑道:“……宋小姐鼻子有問題吧?”

穿着黑西裝的保镖也小心翼翼地跟着點頭,然後把想要打出來的噴嚏又狠狠心憋了回去。

沈曜舟閉上了眼。

臉色冷漠。

金悅也就讪讪閉了嘴,不再說話。

然而,就在下一秒。

一聲尖銳的蜂鳴聲驟然在車廂內響起,并且一聲接一聲,比鬧鐘的威力還要大。

沈曜舟唰地睜開了眼。

一車的人都手忙腳亂地去按警報器:“那東西拿回來的時候沒調試聲音嗎?”

“怎麽還在響?”

“我靠……”

那位宋小姐是拿這玩意兒當橡皮泥按着玩兒嗎!

作者有話要說:來自學霸的蔑視——

“他不僅不會做奧賽題,他英語只會講ho-fe,and-you。”

“他連igrate、ersective都不會拼。你把一道方程式擺在他面前,他都不會解。”

“他連化學元素周期表都背不下來。他公司拍的電視劇,弱智到能把牛頓氣得掀棺材板。”

“他高中的時候,沒有一科超過三十分。”

“他一無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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