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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迎着所有人期待的目光,裴子揚輕描淡寫地道:“諸位可以先行回府了。”

立馬有人站了出來,問:“皇上怎麽樣了?”

“高麗公主可招認了主謀?”

“大齊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

裴子揚靜靜地聽着衆人接連發問,并沒有回答。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也沒有留給他說話的餘地。

等人們宣洩出了心中的不安,都安靜下來之後,裴子揚方才答道:“父皇并無性命之憂,只是需要靜養。諸位歸家之後,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應當自有分寸。”

盡管大家還是揣着滿肚子的疑惑,但能夠回家總是一件好事。衆人紛紛答應下來,陸續離開了二皇子府。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裴子揚才發現來參加婚宴的兩個姐姐和幾個弟弟妹妹都并沒有離開。想來也是,不管皇嗣們同皇帝的關系如何,生父遇刺,他們總是該比外人上心一些才是。

二皇子還在後院守着皇帝,沒有出來。三皇子至今還未從立後的打擊中走出來,只是在旁默默的候着,不置一詞。如果不是大家都留在這裏的話,只怕他早已走了。

四皇子是容淑妃的兒子,淑妃雖為人強勢,但她這個兒子卻是胸無大志,向來不愛出風頭。

五皇子倒是想說話,可是他和裴子揚的關系早已尴尬至極,連搭話的勇氣都沒有了。

至于六皇子,從小他的生母楚皇後就給他灌輸一種思想——裴子揚是他最大的敵人。現在皇後不在身邊,六皇子自然不會主動同“敵人”說話了。

因此一時之間,皇子們集體緘默。倒是幾個公主,都與裴子揚關系極好,一個個的主動上前問起了情況。

大公主道:“子揚,父皇當真無礙了嗎?那一刀刺得太突然,傷口好像很深……”

裴子揚還未來得及回答,就聽二公主橫空插了一句,“究竟是不是高麗人主使的?”

“清兒!”大公主責怪地望了二公主一眼,“父皇都這個樣子了,你還管什麽高麗人不高麗人吶?父皇的安危要緊。”

四公主不耐煩聽她們吵,直接問向裴子揚,“大哥哥,你倒是說句話啊!”

裴子揚無奈地笑了笑,“好了,都別急,你們聽我慢慢說。高麗公主并非練武之人,那一刀只是胡亂捅的。看似兇險,但好在并未傷及要害,因此父皇并無性命之憂,只需安心靜養。現在不适合讓你們探病,所以大家先回宮等消息吧。”

他們都知道,這裏已經沒有外人了,裴子揚說的應當是真話。可這些裴家人聽說靖武帝沒事的消息,卻是有的放下了心,有的皺眉不語,看不出他們的心思。

裴子揚都這麽說了,他們當然不敢再打擾皇帝修養,紛紛告辭回宮了。二公主還想追問幕後主使一事,但剛才她問得那麽直白,裴子揚都沒有回答,想必是不方便說。二公主就是再心急再好奇,也只得暫時按捺下來。zy

等幾位皇子公主都回了宮,這下子大廳裏才算是真真正正的空了下來。只有緋心還站在那裏,隔着幾步的距離望着他。

裴子揚勾唇一笑,笑容裏滿是疲倦和無奈。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張開了雙臂。緋心會意,一頭紮進他的懷抱裏,還貪婪地摟住了他的腰。

“累壞了吧?”

“還好。”裴子揚的下巴輕輕地在她頭頂蹭了蹭,倦然道:“我們也回家吧。”

緋心問:“唔,你就這麽走了,沒關系嗎?”

“我若不走,才是有關系。”

緋心見他神色凝重,也不再多問,兩人相攜離府。等到了門口,裴子揚卻并沒有立即上馬車,而是左右看了看賢王府的上百名護兵,淡淡地說:“都撤了吧。”

裴子揚一聲令下,護兵們齊聲領命,在護衛隊長的帶領下整齊劃一的離去。

夫妻二人正要離開,就聽後頭有人叫道:“賢王殿下留步!”

兩人回頭看去,還當是誰,原來竟是穆聆風。

裴子揚也不問他為什麽叫自己,直接道:“跟在後面。”

穆聆風“诶”了一聲,利落地爬上馬,跟在二人的馬車後面。

直到兩人被隔絕在馬車這方小天地裏了,緋心才敢放心地問:“到底怎麽樣了?”

裴子揚看她一眼,沉聲答道:“出大事了。”

緋心心中咯噔一聲,“你,你別吓我……”

“這回我真不是吓你。”裴子揚握住她的手,極力做出鎮定的樣子來,可那樣熟悉裴子揚的緋心看得出來,裴子揚此時也有幾分緊張。“高麗公主一開口就說,是我指使她這樣做的。”

“什麽!?!”若不是馬車狹小,緋心只怕就要驚訝得跳起來。“她怎麽可以這樣信口雌黃?!”

裴子揚等她冷靜了一會兒,才道:“我們中了人家的圈套了。在當時的情況下,皇叔不出面,就只有我來挑大梁。可是我出了頭,事後消息若流傳下去,只怕更加授人以柄。”

緋心着急得過了頭,突然指責起煜親王來,“真是的,煜皇叔當時怎麽不出面啊!他要是站出來穩定大局,也就不用牽涉到你身上了。”

“心心,”裴子揚看着她,淺淺地笑了一下,“不能怪皇叔,畢竟他曾經和父皇競争過皇位,身份敏感。他好不容易才有今天,自然不能輕易出頭……”

“你啊!”緋心焦急地握住他的雙臂,心疼至極,“你這性子什麽時候能改改?永遠都為別人說話,就不能考慮考慮你自己?”

“我考慮過了,所以我必須撤出此案避嫌。”裴子揚見她還是驚惶不安的樣子,只好摸摸她的頭,安慰道:“你放心,高麗公主後來又改口了。”

“啊?”緋心目瞪口呆,“還能這樣?”

說話間的功夫,賢王府已經到了。裴子揚含笑道:“走吧,你若想知道,就來書房聽我和聆風說話。”

這麽大的事情,緋心當然不可能袖手旁觀了。一回到賢王府,兩人連衣服都來不及換,茶水都沒喝一口,就和穆聆風一起進了書房。

裴子揚有些乏了,就對穆聆風道:“聆風,說給你嫂子聽。”

“是。”穆聆風應了一聲,開口道:“情況是這樣的,我們才開始審,高麗公主就說是子揚指使她刺殺皇上的。她這一招可把我們給整懵了。要說以子揚的人品性情,怎麽可能做出這等殺君弑父的事兒呢?我們就都不信啊!”

裴子揚嫌棄地看他一眼,“說重點。”

“好好好,我說。子揚你喝兩口水。”穆聆風狗腿完了,繼續道:“別說,令尊不愧是刑部尚書,三言兩句就問出了破綻。左大人直接問高麗公主,賢親王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高麗公主答,為了當皇帝。左大人又問,賢親王為何選你行刺,你二人并不相熟,賢親王為何偏偏信任于你?”

說到這裏,穆聆風特意賣了一個關子,“嫂子,你猜那高麗公主怎麽回答?”

緋心涼涼道:“她該不會說,她在來大齊的路上和裴子揚兩情相悅,私定終生了吧?”

穆聆風瞪大了眼睛,驚嘆道:“嫂子你……你怎麽知道?”

緋心支着下巴,想了想又說:“唔……想來我爹又會問,那為什麽賢王當衆拒婚了呢?高麗公主答……因為他們想掩人耳目,方便行事?”

穆聆風嘴巴張得老大,就怕把“震驚”二字寫在臉上了。他扭頭看了裴子揚一眼,又看向緋心,情不自禁地豎起了大拇指,“神,實在是太神了,嫂子你簡直是料事如神!”

緋心卻沒當回事,淡淡地說:“這有什麽稀奇的,按照我對我爹的了解,他一定會這麽問的。要是我來審案,我也會這樣逼出她的破綻。”

穆聆風搖搖頭,“可是我就想不到啊!”

“那可能是我話本子看得多,比較有靈感吧……”

裴子揚見他二人竟然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了天,頓時十分不滿。他擡腳輕輕踢了下緋心的鞋子,沒好氣地說:“喂,這會兒又不關心你們家爺的死活了?”

緋心看着自個兒新做的月牙色繡花鞋上那一塊明顯的污痕,恨不得把裴子揚的腦袋揪下來當蹴鞠踢。她用一種“等聆風走了你就跪下來給我擦鞋”的眼神回視着裴子揚,輕哼道:“你不是都同我說過了嗎,高麗公主後來改口了。既然如此,不就和你沒什麽關系了。”

“嫂子,不是這樣的!”穆聆風在旁道:“後來左大人又追問了高麗公主一些細節,她都沒有回答上來,吭哧了半天,最後又說是她自己想要刺殺皇上的,為的是給死去的高麗人報仇。可她已經有了先前的那番說辭,又将所有罪責攬在自己身上,那麽在有些人看來,可能有些她是為了子揚頂罪的意思……”

“簡直荒謬!”緋心怒道:“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了,一個刺客的話,你們也能當真?”

“自然是不能當真的了。好在在場的大多心向子揚,大家都不會聲張出去的。”穆聆風擔憂道:“只是高麗公主和高麗使臣已經分別被押送去了大理寺,大理寺卿……可不是咱們這邊的人。”

大理寺卿?

緋心想了想,好像覺得她曾聽人說起過這個人。

“就是楚皇後的父親。”穆聆風一咬牙,道出了事實。

作者有話要說:默默劇透一下吧,不用擔心,文案上的一朝天翻地覆,不是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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