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姥姥, 我們回來了。”姜衢讓陸淮自己穿鞋,拎着蘸醋進廚房。
“你是不是上陸淮家玩游戲去了?”姥姥下了餃子, “那麽大早出去, 到快中午才回來。
“……是。”一口鍋從天而降,姜衢背過身,邊走邊小聲嘀咕,“總不能說我去和陸淮拼手活了……”
餘光裏,陸淮在客廳裏站着,嘴角有不懷好意的笑容。
姜衢立刻瞪了他一眼,比了個手刀在脖子上。
“回來,把菜端出去, ”姥姥說, “再拿點水果和零食放桌上。”
“哦……”姥姥指揮他,他就推給陸淮, “櫃子裏拿零食, 水果在冰箱裏, 還有冰箱邊上籃子裏有橘子。”
“你就使喚陸淮吧,懶死你。”姥姥灌了冷水下去,等着餃子熟透。
姜衢從廚房偷出一雙筷子,看着陸淮招招手, 投喂他一塊紅燒肉。
“好不好吃?”
陸淮吃完:“嗯。”
姜衢看他亮亮的嘴唇,用手指勾了他毛衣邊緣,低着喉嚨“咳咳”兩聲。
“行了,都洗手吃飯!”姥姥端着餃子吼了一聲。
姜衢飛快撒手, 一把拍下筷子,做賊心虛地站直了。
姥姥瞪他:“能不能有點出息,晚兩分鐘吃能死?”
姜衢推陸淮的肩:“我們去洗手。”
躲進廚房以後姜衢很認真地警告:“不行,在我家絕對不準動手動腳。”他又說,“我也不許對你動手動腳。”
陸淮抿着唇笑:“洗手,快點。”
姜衢再嚴肅地點了點他肩頭:“低調。”
姥姥給他們盛了餃子:“先吃,不然一會兒黏了。”她端給陸淮,“陸淮多吃一個,你比死小子大一歲。”
姜衢拿筷子把多給的那個從陸淮碗裏戳回來:“他都比我多長一年了,少吃一個餃子應該的。”
“你個死小子臭不要臉!”姥姥往他背上抽了一下,重新給陸淮裝了一顆,讓他倆一樣多,“今年陸淮來了難得熱鬧一點,往年就只有我倆,姜衢吃完飯人就和吳詢幾個鑽網吧去了,年夜飯都催幾次才催的回來。”
陸淮和姜衢的餃子同時放進碟子裏蘸醋,姜衢擡筷子壓了陸淮一下,左右扭着蹭蹭,然後才不着痕跡地放進嘴裏。
他囫囵着說:“我媽今年初幾?”
姥姥:“初四,和你後爹一起回來。”
“……你一年紀這麽大的老太太,嘴能不這麽壞嗎,非得每次都用後爹膈應我。”姜衢夾了菜放她碗裏,“吃點兒吃點兒,堵老太太嘴。”
吃過午飯,他倆回了房間,姜衢把窗臺下的地毯往外扯,和陸淮盤腿坐着,暖烘烘地并肩看一篇文章。
“你不喜歡你媽現在的老公?”陸淮問。
姜衢給卷子翻面:“不算不喜歡吧,我只是不喜歡後爸、後爹這種稱呼。”他往陸淮身上壓了些重量,“沒說過幾句話,就爸爸爸爸地叫,我有毛病嗎。”
姜衢再蹭來蹭他。
“門沒鎖。”陸淮提醒。
姜衢坐正了,拍拍試卷:“看出作者什麽中心思想來沒啊?”
“沒看出來。”
“還學神呢,中心思想都總結不出來,”姜衢收起語文卷,突然和他小聲耳語,回到之前的話題,“你和我,還有姥姥,以後咱們仨是一家人。”
他想了想:“我打算高考完了和姥姥說,我自己開口比被她發現的好,而且姥姥年紀越來越大,我怕我拖着不說,她心理承受能力差。”
“我不想一直騙她。”姜衢說,“我也不能一直騙她,她從小照顧我長大,這件事我想挑個好時間,鄭重地和她說,告訴她我找了個特別喜歡的對象。”
陸淮給他接後面那句:“名字叫陸淮。”
“那個時候就夏天了啊……難頂,”姜衢搓了搓胳膊,“衣服不夠多,打起來得疼。”
陸淮笑他連怎麽挨打都準備好了,卻又被他暖了心腸。
姜衢一直都準備着和自己坦坦蕩蕩在一起。
陸淮在底下牽起了他的手:“嗯。”
以後我們是一家人,一輩子一輩子走下去。
殘陽如血,姜衢慢慢轉醒。
寫題寫到一半他就睡着了,陸淮拇指壓着他鬓角,極慢地撫摸。
期末前姜衢臨死抱佛腳,每天晚上學到快一點半,第二天早上七點又得起,每天這麽學着,就為了追陸淮的成績,片刻都不停。
有幾次陸淮甚至從語音裏聽到他趴倒在書桌上熟睡的呼吸聲。
說不心疼是假的,但大多數高三學生目前都是這個狀态,就算不這樣,也都在預備了。
姜衢是個不怎麽聽勸的性子,陸淮也就不怎麽勸,陪他一起學到深夜就是了。
現在考試完,又到了最不用愁學習的年三十,姜衢神經徹底松懈下來,伏在陸淮腿上沉睡過去。
他呼吸淺淺的,鼻尖被夕陽一照,紅的有些通亮,睫毛更是染成金紅,密長地垂下,又半擡起。
“醒了?”陸淮給他捏了捏頸,“酸嗎?”
姜衢看着桌底下,又循着聲源扭過頭看陸淮:“嗯?”
人明顯在狀況外。
“快要吃晚飯了。”陸淮說,“剛剛姥姥進來過兩次。”
姜衢眼睛撲閃着眨了一秒,才分出地點、時間、事件。
“嗯?!”語氣明顯上揚許多,又還有些緊張。
“姥姥沒說什麽,就說你像只狗,哪裏都能睡,讓我把你弄床上去。”
姜衢臉頰熱得紅撲撲:“那你怎麽沒把我弄床上去?”
“下不去手。”陸淮将他額發都推上去,幾根俏皮的又豎在空氣裏,陸淮用指尖輕輕拂過。
姜衢得意地翹起唇角,再趁着睡醒那點無所畏懼,戳着陸淮說:“想讓我睡你腿上就直說,別等着我投懷送抱了才戀戀不舍。”他掐陸淮的耳朵,“哥,談戀愛要主動點。”
陸淮托着他後腦勺,低頭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別瞎撩。”
“小垃圾。”姜衢罵回去。單手勾了他脖子,又追着親了一會兒。
他倆沒控制地黏糊在一起,但又礙于地點,全部轉化成小動作,你撓撓我,我勾勾你。
平時姥姥和姜衢兩個人吃年夜飯也沒有特別隆重,畢竟兩人份再怎麽也做不出花樣,但陸淮在,姥姥就有心思多做些菜色。
他們邊看春晚直通車邊吃,直到六點半。
他倆手機一塊兒震動。
郭沁她們已經在群裏吶喊着準備好出發了。
姜衢給陸淮扔了條圍巾,扭頭沖姥姥喊:“姥姥,我倆九點前回來!”
“管你幾點回來,”姥姥戴着老花鏡,在手機上和小姐妹打麻将,沒空理他,敷衍着說:“出去出去,趕緊出去。”
他們約在了一個小公園,準備騎單車去環島路看煙花晚會。
南城的煙花晚會靠近海岸線,就為了和對岸的同胞們一起過年,兩岸幾年來都是對放,此起彼伏。
共享單車早沒了,他們幾個催着人快出來去租多人單車。
陸淮和姜衢到的時候,吳詢正趴在幾個短樓梯上。
盧俊仁忍不住用腳一直踢他屁股。
“莫gay老子 ,別以為我鐵子彎了我也彎。”
姜衢立馬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腳:“說話就說話,捧一踩一怎麽回事兒,是不是不想過年了今天。”
“來了來了!”過必鐮扒拉着兒童小車過來,“就等你倆了。”
吳詢半天沒起來,陸淮問:“這是在幹嘛?”
“我在對智能高端數字通訊設備觸屏表面高分子化合物進行線性處理。”吳詢說。
姜衢轉到正面,噎了一口氣,突然笑出聲:“你他媽貼膜就貼膜!處理尼瑪……”
陸淮拍拍他的肩。
“處理你個屁處理。”姜衢把髒話給替換了。
吳詢終于貼好:“你能不能有點良心,年三十的還罵人,”他把手機塞兜裏,“我容易嗎,被我媽當驢使換了一天,晚上吃個飯,我姨還非要讓我侄子炫他剛學的那什麽破跆拳道。”
“你姨又開始了是嗎?”郭沁邊嚼花生豆邊說。
“自帶木板的那種你知道嗎?”吳詢比劃,“還讓我把手機放木板一邊,說是保證一腳下去,精準制導,我手機絕對巋然不動。”
故事還沒說完,大概結局都能猜到,付申奧沒忍住先噗呲出聲。
“這個逼裝的好,還加了很多細節在裏面。”陸嫣然說。
吳詢講的興起沒注意,一擡腿模仿了一個動作:“就這樣,就他媽這樣,我手機直接呲溜飛出去三米遠,沒給我現場暴斃,只能說是上天垂憐。”
“哦,真慘啊。”姜衢鼓勵他,“你就該上去和他比劃比劃,讓他知道,玩歸玩,鬧歸鬧,別拿他詢哥開玩笑。”
姜衢又說:“明天初一拜年的時候替我祝你姨,支.付.寶螞蟻森林失火,農場小雞餓死。”
他們在路邊一頓狂笑。
陸淮攏了姜衢耳朵,揉得他耳垂發熱。
“你倆這個熱戀期是不是有點兒太長了,都快一學期了,就呆不膩呢?”付申奧戳他倆脊梁骨,真用手戳的那種。
“我倆就膩歪,你有意見先打一架。”
付申奧投降,雙手舉起,盧俊仁邊上擦過一陣風,他看着前方一群人呼嘯而過。
“卧槽?!他們是不是要和咱搶車!”過必鐮指着,“是不是不夠了?!”
他們二話不說就追過去,結果雙人和四人的已經被租光,他們看着雙排八人座,沉默了許久。
“就租這個。”姜衢指着,“誰敢偷懶,兄弟們就把他扔在半路上!”
環島路上人不多不少,他們沒要車篷,露在風裏,姜衢和陸淮在最後一排,肆無忌憚地牽手。
“幾點放煙花啊?”陸嫣然問。
“說是七點到九點,應該要開始了。”盧俊仁在前排特別賣力,踩的轱辘瘋狂轉動。
郭沁跟不上速度:“你要死啊盧英俊!踩那麽快!”
“害,行不行,吃沒吃年夜飯啊。”付申奧更快地踩。
“這你們不捶他?”姜衢和陸淮在後面給他們推力,郭沁和陸嫣然就松了腿傾斜到第一排,對付申奧和盧俊仁開啓暴力。
“姐!姐!”
“姐!龍頭歪了歪了,注意安全!”盧俊仁縮着脖子,突然嗷了一聲,“快看!”
他們都順着盧俊仁的目光,看見斜前方炸開第一朵禮花。
“哇!!!!”整個環島路上連片歡呼。
他們扣了剎車,踩着腳蹬站起來,白金焰火劃過星空,像流星雨落在頭頂。
“新年快樂!!!”盧俊仁人猿泰山似的吼了好幾聲。
“還沒過年呢!”郭沁在煙花裏回他。
“不管了!新年快樂!!”
“嗚呼!啊哈哈哈哈哈!”
“考上二本!給爺爬!!!”
“明年對我他媽好一點!聽見沒有啊!!”
“過年吃不胖!先瘦個十斤!!”
他們扯着嗓子喊,眼睛裏是飒沓星芒,音量闊到海面上,沒有阻擋也沒有回音。
一往無前。
姜衢偏過頭,不管三七二十一,勾着陸淮脖子重重親了一口,對着天空放聲喊:“陸淮,咱們去一個大學!!”
作者有話要說: 快要完結啦!給大家預告一下!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