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範予歌幾乎吓傻了,呆立在牆邊一動都動不了,鏡片下的眼睛裏映着滿滿都是魏巒的樣子。
“你真是天真,”魏巒用幽深的眼眸牢牢盯着範予歌,“你怎麽會覺得天底下有人能在你身邊生活過之後,還舍得抽身離開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有多迷人?”
“早跟你說過我不是什麽好人了。像我這樣的男人,說出口的話十句裏只能信一半。我說我想跟你假裝成在談戀愛的樣子,你就相信我?”
“你……”範予歌呆呆地望着魏巒,“你在騙我嗎?”
“我當然在騙你。”魏巒湊得更近了,幾乎是咬着範予歌的鼻尖低聲說:“我從來沒想假裝跟你談戀愛,我就是想跟你認真談戀愛。”
“不只是談戀愛,我想跟你一起生活。我想一直對你好、看你笑,和你一起接薇薇放學、帶着薇薇一起出去玩。我想認識你的朋友、帶你認識我的朋友,我想你和我的生活是融為一體的。”
“我想你睡在我懷裏,每天都能親你親到睡着。我想每天閉上眼睛之前最後一眼看到的是你,一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眼也是你。”
“你其實早就感覺到了吧?我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你,喜歡到……這輩子從來沒有哪一個人讓我想要跟他過完這一生。”
“你是第一個,我也想讓你做最後一個。”
那灼熱的視線直直照進範予歌的眼睛裏,就像一輪烈日驟然投進了黑夜中一望無際的沉黑海面。那廣闊無垠的海面似乎突然燃燒了起來,顫抖着、動搖着、不知所措着,就像是不知道該用這無垠的海将烈日澆滅,還是該被這烈日将那數千萬億立方的海水燒到沸騰。
但就算是地球上最大、最深的海,又怎麽可能将太陽澆滅呢?
“你還不知道吧?我已經跟我媽說過我們在戀愛了。不是什麽随便談談的戀愛,是想一輩子在一起的那種。我跟她說的是‘就你了’。”
範予歌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是從驚詫變成了驚恐,魏巒連忙伸手摟住他的腰,讓他半靠在自己懷裏,借由自己的體溫和力量來給他依靠。
“我是不是很壞?騙你說什麽假裝戀愛,其實都是我的手段和把戲而已,目的就是為了能接近你、讨好你、讓你慢慢喜歡上我,最後離不開我,一輩子都跟我在一起……”
魏巒用近乎憐惜的語氣在範予歌的耳畔輕嘆着。範予歌的耳朵似乎是被他呼出的熱氣暈得通紅,不斷起伏的胸口昭示着他慌亂的呼吸。他一眼都不敢看魏巒,一句話都不敢說,只睜着有些迷亂的雙眼不知道在看哪兒,那無措的樣子讓魏巒心髒狂跳不止。
其實魏巒也緊張得要命,但是只要站在範予歌身前,摟着他溫軟的身子,魏巒就好像有了無窮無盡的力量,只要能夠一直摟着範予歌,能夠不被他推開,能夠更進一步的,讓他也願意伏在自己懷裏。
“你要怎麽辦呢?遇上我這麽壞的男人。”魏巒輕吻着範予歌發燙的耳朵呢喃着,感受着自己蓬勃的心跳聲和範予歌淩亂的心跳聲此起彼伏地混在一起。“你的性格真的太溫柔了,如果我是你的朋友,看到你招惹上了我這樣心機這麽深的人,我一定會天天膽戰心驚、怕你一不小心就踩進我的陷阱裏。”
“但是沒有用,對不對?你其實已經踩進來了,對不對?”
魏巒微微撤開了一點距離,那雙漂亮而盈滿了火一般熱情的眼睛牢牢盯着範予歌:“你已經開始喜歡我了,對不對?”
他其實早就發現了。就像範予歌并不喜歡他做主播的那份工作一樣,他的難堪和羞怯都不是裝出來的,他的矜持和溫潤也都是出于本真。所以同樣的,那天晚上的範予歌那樣主動地引誘魏巒,想要和他相擁、和他做|愛,也同樣不是因為那些有的沒的、真真假假的理由。
那也是出自範予歌的本心,是他想要和魏巒纏綿交融在一起。
“你願意把初夜給我,是因為你喜歡我,就像我喜歡你一樣,對不對?”
魏巒愈發緊貼着範予歌的身子,感受着他的溫潤和火熱,倆人的呼吸亂作一團,魏巒視線中的熱烈分毫沒有減弱,直到鏡片下的那雙眼睛終于微微擡起來,濕潤的眸子顫抖着看向魏巒。
“我喜歡你……”範予歌的聲線和他的睫毛一樣濕潤、顫抖着,“但是我不敢……我們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我感覺到你好像對我有點好感,但是你喜歡過那麽多人,我怎麽可能是特別的……唔嗯?!”
魏巒直接吻上了那雙紅唇。
他全都明白。正因為全都明白,他才愈發感覺到內腔裏橫膈膜的位置一陣陣火燒火燎般的酸澀。
這個世界上有七十億人,在他的人生中竟然就遇到了這麽一個能夠這樣讓他愛憐疼惜到了近乎發瘋的地步的人,他到底是多幸運?
到底是多幸運,才能讓這個人也喜歡他?魏巒從出生以來沒受過窮、沒受過苦,但直到今天,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實在是命太好了。
“你就是特別的,”他吻着範予歌柔軟的唇,含糊又清晰地告訴他:“我愛你。”
範予歌的身子在他懷裏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後瞬間沒了力氣,軟綿綿地靠在魏巒的懷裏,兩條纖細的手臂羞怯着、遲疑着,然後緊緊環住了魏巒的雙肩。
清晨的陽光從廚房的窗戶照了進來,燦爛的暖陽灑在一對相擁的人身上。
魏巒也不記得他們以這個姿勢抱了多久,直到他注意到廚房外站着一個小小的身子。
薇薇歪着頭看着他們,身上還穿着小熊睡衣。
魏巒驚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薇薇還要上幼兒園。他連忙直起身體看向薇薇:“薇薇起床了?早上好。”
範予歌的反應可就比魏巒的大多了。他幾乎是從魏巒懷裏像兔子一樣蹦了起來,大幅度地轉過身子,神色滿是驚慌。
薇薇還是歪着小腦袋看着他們:“那剛才爸爸和叔叔是在親親了嗎?”
範予歌剛想推開魏巒否認,魏巒就毫不客氣地再次把範予歌摟緊,然後在他唇角親了一下,爽朗地對薇薇說:“是啊!”
“你……!”範予歌一張臉羞得通紅,氣急敗壞地看着魏巒。魏巒沒心沒肺地朝他笑開了,一臉的燦爛,像是最美麗的庭院裏開出的最鮮豔的花朵。
“這有什麽?上次不都跟薇薇說過了?叔叔喜歡爸爸,所以想要親親他呀。”
“可是爸爸不是說過,只有最親的親人之間才可以親親嗎?”
“對呀,”魏巒終于放開了範予歌,彎腰伸手摸了摸薇薇的小腦袋:“叔叔現在也是你和爸爸的親人了,而且是最親最親的那種。所以叔叔和爸爸之間就可以親親了呀。”
終于回過神來的範予歌使勁兒把魏巒往後扯了一下,紅着臉小聲怒道:“你……都跟孩子說些什麽呢!”
“說實話呀。”魏巒對他嘻嘻地笑,然後用只有範予歌才能聽清的音量和他咬耳朵道:“不過我們之間不光能親親,還能做很多其它事情呢……”
範予歌被他噎得說不出話,臉紅得像是煮熟了,微微鼓起嘴巴的樣子可愛得像包子一樣,讓魏巒特別想現在就咬上一口。可惜白裏透紅的小包子只狠狠瞪了魏巒一眼,一點都沒給他咬上來的機會,就帶着薇薇去洗漱了。
“唉…………”魏巒發出了一個甜蜜的嘆息,心裏高興得像是要飛起來一樣。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麽開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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