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誰家女兒
風,忽然而起。
一道紅影掠過,樂知萌只覺得自己下跌的身子被人托住,緊接着,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一股淡淡的酒香裹着溫暖将她包圍。
咦?!
樂知萌驚奇的睜開一只眼,映入眼斂的竟似某人的胸膛,訝異之下她睜開了另一只眼睛,一看之下,眼睛都直了。
眼前的男人面如冠玉,劍眉微颦,丹鳳眼中眸光燦若星辰,薄唇緊抿,墨發随意的挽在後面,大紅錦袍松松的微敞着前襟,露出精致的鎖骨和壯實的胸膛。
“帥哥!”樂知萌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的男人,話出口又覺得這稱呼不妥,忙又讪讪的解釋一句,“呃,我的意思是,你……”
“你叫什麽?”男人直直的盯着她,彎起了唇角,語氣溫和。
“我……”樂知萌眨了眨眼,“叫小萌。”
“姑娘家,爬牆太危險。”男人勾着唇,微一彎腰将她放了下來,動作輕柔。
“對不住,我家的小寵物方才貪玩,爬進來了,我是來找它的。”樂知萌望着面前的陌生男人,站好後下意識的退了幾步,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面前的男人是很美,可是,他們素味平生的人,他用這樣的目光、這樣的話氣對她,是不是很奇怪?
想到這兒,她上意識的退後了一步。
“寵物?”男人留意到了她的小動作,卻沒在意,而是淺笑着指向了一邊,“你說的是它麽?”
樂知萌側頭,只見球球正趴在一邊的白毯上,捧着一只烤雞狂啃。
她頓時覺得眼角都抽抽了。
果然,這家夥是聞着雞味兒了!
真是丢人!
“球球。”樂知萌只覺得臉上發燙,迅速上前一把揪住了球球的後頸,将它提溜在了半空,點着它的腦袋低聲斥道,“你個丢人玩意兒,我是餓着你了麽?為了一只雞,差點兒害死我你知不知道?”
“嗷嗷嗷~”球球懸空,委屈的低叫着,掙紮着小短腿。
“奕,去取藥箱來。”男人淺笑着站在那兒,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猛的一凝,一股無形的威儀流露了出來。
“是,王爺。”一邊,一悄然而立的玄衣男子躬身行禮,快步離開。
“就是它,它太貪吃,這個……我賠。”樂知萌将球球緊摟在懷裏,讪笑的指了指地上被啃得只剩下架子的雞,作勢就要掏銀子。
“無妨,它若喜歡,多吃幾只。”男人溫柔的說着,清澈的黑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不用不用。”樂知萌擡眸望了他一眼,忽覺心頭猛的一顫,她忙迅速的避開,摸了好一會兒,才摸了一粒最小最小的銀花生往他手裏一塞,讪笑道,“對不住,打擾了,告辭。”
說完,轉身就往牆邊跑去,尋了一棵高一些的紅杏,利索的爬了上去,攀上牆頭便翻了出去。
“王爺。”玄衣男子帶着藥迅速回來,剛好看到她翻牆出去,目帶詢問的看向了他家主子。
“去打聽下,她是誰家的女兒。”男人傲然立在樹下,望着牆頭低聲吩咐。
“是。”玄衣男子再次離開。
“小萌?難道,夢竟是真的……”男人半垂了頭,望着掌心小巧的銀花生粒,眼神中流露一絲迷惘,随即,手便狠狠一捏,再攤開時,那粒小巧的銀花生粒已經面目全非,“若是真,今生……你休想再動我血翎軍半指。”
而方才的柔情,已然蕩然無存。
樂知萌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的事,重新背上竹簍,和牛三巧兩人一路數落着白球回到住的地方。
剛到院門口,便看到隔壁的院子裏站滿了人。
那四姑娘坐在中央,頭上紮了布巾,正有氣無力的呻吟着,一雙手還是無力的垂着,已有些腫脹。
她的三個兒子圍在她身邊,神情焦急而又憤慨。
面前,還有兩個看起來才十一二歲的小丫頭,一個端水,一個依在邊上抹眼淚。
除此,還有昨天來過的那絡腮胡漢子、福管家、年輕大夫,以及好幾位和他一樣身着醫士裝束的人。
至于其他人,一個也沒見過。
樂知萌只是掃了一眼,便徑自推開了自家的院門,将竹簍往井臺邊一放,招呼牛三巧一起搬了桌子出來。
牛三巧從小和她一起長大,她要做什麽,心裏都有數,不用招呼,就去取了她的藥箱,又将家裏僅有的幾個木桶提了出來,一一在桌邊排開。
隔壁那些人早看到了她們,此時都紛紛側身望了過來。
絡腮胡漢子瞧了瞧,湊到福管家耳邊小聲的說着什麽,那幾個醫士打扮的人卻頗有興趣的靠近了中間的籬笆牆,望着樂知萌的一舉一動。
樂知萌也不理會他們,稍稍處理了一下自己手上的傷,便戴上了手套,随手取了一個布袋,将裏面的蛇倒了出來,然後借助藥鏟将其再次制住,掐住了蛇頭。
一邊,牛三巧已經默契的從藥箱下層取了一個小小的瓷瓶出來放到了桌上。
樂知萌将手中的蛇口按在上面,反複的按壓下,幾滴腥氣又透明的液體緩緩流進了瓷瓶裏,接着,她取了一個鐵夾子,夾住了蛇口中的毒牙,用力撥了下來,才将蛇遞給了牛三巧。
這時,牛三巧又已拖過了菜板,手裏也多了一把匕首,接了蛇,手起刀落,一把砍去了蛇頭,刀鋒一轉,便沿着蛇肚子劃了下去,沒一會兒就把整張蛇皮給剝了下來。
蛇皮放到一邊,白嫩的蛇體被劃開,蛇膽進了一只大碗,餘下的蛇肉才被扔到了一邊的小盆子裏。
兩人的合作,默契、幹脆,毫不拖泥帶水。
隔壁院子裏的衆人全看在眼裏,頓時一片寂靜,每個人的眼中都多了一絲驚疑。
尤其是四姑娘,看着那蛇就這麽被剝皮剖膛,臉色已然一片灰白。
她現在才明白,她似乎惹了一個不該惹的人!
而院外,那尾随而來的玄衣男子,看到這一幕,眼中也流露了一絲驚奇。
這是誰家的女兒?
小小年紀竟不像尋常人家的姑娘怕蟲蛇,而且,看她處理蛇的手段,比起一些沉溺藥道多年的藥師也不遑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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