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落葉的聲音
67
九月開學的時候,我的大部分朋友都還和我分在一個班。特別要說的是聞溪,她原本成績不太跟得上,但勝在天資聰穎,又有曾北瀾他們幾個幫忙認真輔導,于是在分班考試中脫穎而出。但是像陶蕊、許妙妙她們就都分去了文科實驗班,以後見面的時間也就少了。
我的發小岳安庭在這個月成為了校文學社社長。她找到我,希望我能寫點什麽,發表在下一期的校刊上。我有點受寵若驚,提起筆又不知道該寫些什麽,只好告訴她,再給我一點時間吧。
岳安庭臨走前,嚴肅地告知我:“你可不能拖稿。”
我仿佛是一個被催着交稿子的大作家,下一秒,就要在一本宇宙聞名的書本上留下自己的作品了——對岳安庭而言,可能确實是這樣的。
我們倆小時候經常湊在一起寫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在我已經停滞于書海裏的時候,只有她還在不斷向前,摸索着這一條路。去年岳安庭拿了瑚城某全國青年作文大賽的銀獎,校刊還專門為她出了一個專訪。一年不到,她已經是雜志主筆的人了。
我為她感到驕傲,可能只有我知道她在深夜寫字的那些日子有多麽難熬。我曾見過她房間的窗戶,在淩晨還亮着燈。而同時,我心裏也有一點點不甘心——如果我也能堅持着寫一點什麽,就好了。
最後我交給她的那篇東西,是一首短小的散文詩。岳安庭笑着跟我說,加上配圖或許堪堪能撐滿一頁。我說,那你可要努力幫我把圖畫大點。
68
校園歌手大賽開始報名的時候,曾北瀾和費珩輪着去磨裴靜桐。
裴靜桐反而來問我:“他們都讓我去,你覺得呢?”
我有一種要和別人很好很好的東西時——那種小心翼翼又不舍的心情:“你去呗,你唱得很好呀。”
“你想我站在舞臺上唱歌嗎?”他問。
我對這種含義不明的問題尚不明了,只是天真地點點頭:“想啊。”
“那,”他停頓了一下,“你想聽什麽?”
“你還想唱許巍嗎?”我笑出了聲。
他想了想,眨了一下眼:“我考慮考慮。”
“哎,”我忽然想起來,“為什麽暑假我們給你發消息你都不回啊。”
他摸了一下鼻子,無辜地說:“我手機被大人收走了,暑假都在閉關學習。”
“你這是要考哈佛吧。”我揶揄他說。
裴靜桐反而笑了起來:“那你跟我做校友呗。”
我毫無笑意地向上彎起了嘴角:“我考慮考慮。”
69
十月中旬的一天,學校裏出了一件大事。
當時是課間,我們班大多數人都在教室裏寫數學習題。聽見巨大的喧鬧聲在教學樓裏回蕩時,我從作業堆裏擡起頭,看見何淩欣驚魂未定地從教室外走了進來。她幾乎臉色慘白,手扶着門,對着我們說:“有人跳樓了。”
有好事的立刻站起來出去湊熱鬧了。
喬冉問何淩欣:“……你看見了?”
何淩欣猶豫了一下,聲音都還有些抖:“我還沒走到中庭,就看見一團黑色的迅速地掉了下去。我完全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是後來……”
費珩在一旁異常冷靜:“你還是休息一下吧。這種事……不能想太多。”
何淩欣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點都不像平常那個驕橫跋扈的她。
短短一天裏,關于這場自殺生出了各種各樣的流言。我卻聽來沒有覺得一樣是完全靠譜的。
老秦只是背着手走進了教室,讓大家不要造謠、傳謠,同時也告訴我們,有什麽不開心的都可以說出來,不要憋在心裏。唉,他最後嘆了一口氣,卻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聽說隔壁班主任(我們的生物老師)在他們班大發雷霆,說警告他們班的人,不準那麽沒出息,誰跳誰是傻子。
“那還是咱們老秦人比較好,”費珩說,“都跳樓了還追着人家指責,良心不會痛嗎。”
我分析道:“老秦那也是怕刺激咱們,萬一誰叛逆,一個想不開,跟風湊上去,可就不好了。”
“老秦說得挺對的,”聞溪細聲細氣地說,“我們不開心的話都要說出來,可以互相幫忙嘛。”
裴靜桐破天荒地說話了:“對。”
“對啥?”費珩擡起頭,“就你是個悶葫蘆,什麽都不講。”
70
那天恰好是周三,晚自習的最後一節被英語老師用來放了電影,這回看的是《貧民窟的百萬富翁》。教室裏的燈暗了下來,我百無聊賴地坐在最後一排,看着大家陸陸續續地把椅子往前搬。
過了一會兒,陸見深搬着椅子朝我走了過來。
“你不坐前面去嗎?”我奇怪道。
陸見深指了指我旁邊的走道,把椅子放下了:“坐這裏蠻好的。”
“其實……”他說,“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你說。”我其實有點高興。
陸見深想了一下:“我參加了校園樂器比賽。”他笑着及時制止了我的驚呼:“別聲張。十二月初是現場決賽,和歌手大賽總決賽串在一起表演的。我想拉舒伯特的曲子,只是,不知道哪一首好。”
我微微張開嘴,懷疑地看着他:“你找我聽?”
他認真地點點頭。
說實話,陸見深這樣的眼神,我的确無法拒絕,卻也怕把事情搞砸了:“那……你給我聽一聽?”
陸見深拿出iPod和耳機遞給我,說話的時候有點不自然:“裏面只兩首小樣,可能技巧上還會有改動。”
“可是……我不是很懂小提琴。”
“沒關系的,你只說你感受到的東西。”他笑意溫柔,透露出期待。
我于是點點頭,和他一起趁着教室裏一片黑暗,偷偷從後門到走廊上。深秋的風有一點冷,但是又很溫柔。
我戴上耳機,安靜地聽着小提琴響起。
過了一會兒,我在他的注視下開口了:“我更喜歡《小夜曲》,可能是因為更熟悉吧。”
他笑了笑:“我也這麽想,大家都熟悉的曲子可能會更願意聽。”
“你拉得真好。”我把iPod還給他,由衷地感嘆道。
“還差得很遠呢,”陸見深說,“只是這可能是高中唯一一次表演的機會,想好好嘗試一下。”
“那你不得每天都去琴房啊?”
陸見深苦笑說:“是啊,犧牲午睡的時間咯。不過,應該是值得的。”
“會是的。”我說。
“走吧,回教室去看電影。”他說話的時候,剛好有一陣晚風吹過,帶起了他的發梢。我看見他好看的眉眼,卻控制不住地想起聞溪曾經失望的表情。
我們走到教室後門口,剛好遇見何淩欣開門出來。我能感覺陸見深一瞬間僵硬了的身軀,而何淩欣只是深深地看了我們一眼,一言不發地走了。
我還沒來得及想她的眼神,就發現我的座位已經給人占了——裴靜桐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竟然趴在我的課桌上睡着了。
這道題太難,我都不知道怎麽回答。
等陸見深走了好半天,他才懶洋洋地坐起來,似笑非笑地說:“聊完了?”
“你等我就是為了問這個呀?”
“不是。”他絲毫沒有想要挪開的意思,卻眼睛裏明顯帶着些不開心。
“你怎麽了?”我想到今天發生的事情,有點莫名心慌,“你……你有什麽不高興的事,可以和我說。”
“我不高興的可多了。”他飛快地小聲說了一句。
“你還在想今天學校的事?”我問。
裴靜桐平靜地說:“是啊。你幾乎能想象他們會怎麽處理吧,不了了之罷了。好像他跳下來,世界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我眼睛看着屏幕上五彩斑斓的畫面:“可是那是他自己的決定,做決定的人認為值得就好吧。但我希望我身邊的人不要這麽想。”
“為什麽?”
我對上他的視線,在黑暗中他的神情顯得模糊起來:“我們不只是為了自己活着呀。”
他說:“那如果根本沒有人在意呢?”
“總有人在意的,”我堅持道,“他可能不知道,還沒有來得及知道。但是一定有人在乎的。”
“比如你?”
“比如我。”
我沒有聽見他的回答,但我隐隐覺得他笑了。
我姑且當作他笑了吧。
71
後來,聽說那位跳樓的同學在醫院不治身亡。我很難想象他當時的處境,也很難想象他的家人是什麽樣的反應。這件事就和清晨從草葉上滑落的露水一樣,在白日裏迅速地蒸發了。
而我的日子,還在一點一點地繼續。
72
何淩欣又開始帶人找聞溪的麻煩。她原來身邊的兩個跟屁蟲在分科之後都去了別的班,但這一點也不妨礙她作威作福。
起因是發作業的同學搞錯了,把陸見深的作業本錯放在了聞溪的桌子上,當時位置上都沒人。聞溪走回座位的時候,何淩欣剛好看到她桌上的作業本,于是她整個人就跟在油鍋裏滴了水一樣沸騰得不得了。
但這一次,聞溪沒有低着頭。她只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把桌上的本子拿起來,走了幾步放在了不遠處陸見深的桌子上。
何淩欣看見聞溪平靜的樣子,整個人更加生氣了。
發作業的課代表餘昕原本一臉茫然地站在一旁,還以為何淩欣是在罵他,又委屈又急。
何淩欣指着聞溪說:“你是不知道以前發生過什麽。”
餘昕:“我管發生過什麽?你這個人怎麽莫名其妙。”
陸見深恰好那時走了進來,何淩欣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了。他似乎也聽到了他們的吵嘴,只是溫和地說:“一點小事,不要因為這樣影響同學關系。”
餘昕看了他一眼:“你對着我說什麽,又不是我先開始的。” 然後餘昕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不再說話。
場面陷入沉默,直到上課鈴聲拯救了局面。
而聞溪端正地坐在那裏,保持着平靜的神色,好像什麽都不再能打擾到她。她似乎,也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場景,所以才不動聲色、鎮定自若。
很久以後,聞溪才告訴我,高一時候的那件事,陸見深是提前知道的。聞溪當時想謝謝他的幫助,于是主動提出幫他包書皮,陸見深也欣然接受。她說那不是她第一次對人失望,但她以為事情可以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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