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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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30日,雲城中學舉辦了有史以後最為隆重的校慶典禮。與校慶一同進行的,還有校園音樂大賽。那天下午,除了高三年級,整個學校都被籠罩在歡慶的氣氛中,到處是喧鬧和喜悅。
前面半個小時的典禮是由學校請專業的主持人進行的,我們也算沾了學校的光,有機會一睹雲城知名主持的風采。随後,主持人換成了雷詩達和費珩。他們倆往那臺上一站,在燈光的照射下,并不輸給別人。
我中途跑了出去,瞧見裴靜桐正在一個角落裏給吉他調音。
他看見我來了,就放下了試音的手。
“你到底要唱什麽呀這麽神秘?”我嘟囔道。
裴靜桐沉吟了一下,還是說:“保密。”
“這都要開演了,不過費珩說你是最後一個,壓軸出場。”我說。
裴靜桐:“抽簽抽的。”
“那我可期待着呢。”我說。
他擡起頭,示意我坐下,然後繼續調着音:“有的時候,忽然就想退出比賽了。”
“為什麽啊?”我一驚。
“反正,也不是想唱給所有人聽的。”他平淡地說。
我沒頭沒腦地想“那我在不在某些人裏頭啊”,沒留神一個順嘴就說了出來。話剛出口我就後悔了,這場面得多尴尬。
裴靜桐露出微笑,伸手輕輕敲了敲我的腦袋:“你自己想吧。”
我立馬站了起來:“那你自己練習吧,我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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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禮堂的路上,我碰到了岳安庭,她看上去悶悶不樂的。
“怎麽啦安安?”我說。
岳安庭滿臉不高興:“念念……哎,算了。”
“啊?”我懵在原地。
岳安庭想了想,指着不遠處的兩個身影跟我說:“看到了嗎,那是書畫社社長和吉他社社長。”
“知道啊,黃子淳和李澄嘛,都聽說過。”
岳安庭有點驚訝:“連你都知道啊。”
“他倆緋聞傳得可厲害了,都是你們班的吧?前段時間不是鬧得沸沸揚揚的,說黃子淳彩排的時候收到了玫瑰花。”我一邊說,一邊在反思自己到底是從哪裏聽來了這麽多八卦。肯定是喬冉或者曾北瀾告訴我的。
岳安庭打了個哈欠:“那是她自己給自己買的吧。”
“怎麽了,安安?”我第一次見岳安庭這麽說話,腦子裏靈光一閃,“你不會是……好啊,三大社團原來是個大三角。”
“不,我一直很安靜。”岳安庭冷靜道。
“……那現在?”
“我也不知道,”岳安庭扭頭看向別處,“我之前不相信的。剛剛真是……氣到發抖。他怎麽能這樣?黃子淳那個人……算了,是我說多了。”
“算了,安庭,人家你情我願,也沒辦法。”我安慰她說。
岳安庭說:“我就是氣不過嘛。不過确實,他愛喜歡誰就喜歡誰,關我什麽事。”
我抓着她的手,把她往大禮堂帶:“別氣了,咱們聽歌去,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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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進大禮堂的時候,恰好是陸見深開始表演了。
臺下一衆少女都是閃着光的星星眼。
《小夜曲》響起的那一刻,我甚至覺得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而岳安庭這個拉了十幾年小提琴的人只會砸場子:“長得好看就是有優勢啊,拉成這樣都有尖叫聲。”
我:“你小聲點,當心被打。”
“怕什麽,實話實說,他對這首曲子一點理解都沒有。”岳安庭慢悠悠地說道。
我發現她的直率程度越來越和葉書一靠近了。
“還是可以的。“我試圖挽救一下。
岳安庭拍拍我的肩:“差不多行了啊。不過,你和陸見深現在還有來往嗎?”
“肯定有吧,”我說,“同一個教室裏做同學,總是免不了要說話的。”
“但不是之前那樣了?我很好奇到底發生過什麽哎?”岳安庭一臉八卦。
“我們班有另一個女生挺喜歡他的。我開始以為他喜歡聞溪,後來發現……”我無奈地說。
“你果然就是一花癡,還是特理智的那種,就跟追星似的。”岳安庭說。
“結果現在不火了,是吧?”我接着她的茬兒開玩笑。
“不是,是粉絲遇到了生活中的真愛,就不必再追星了。”岳安庭壞笑說。
我推了她一把:“是你嗎?”
岳安庭:“對啊,是我。”
恰好這時一曲結束,穿着白襯衣的陸見深朝臺下深深地鞠躬。
“不要臉。”我無聲地朝岳安庭做了一個口型。
岳安庭回了我一個大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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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裴靜桐要上臺的時候,臺下的歡呼聲在主持人報幕之前就已經抑制不住了。用曾北瀾的話來說,對裴靜桐的期待和對慶典結束即将放假的喜悅全數彙集到了一起,形成了吵鬧的漩渦。
而這個漩渦,在裴靜桐背着吉他走上臺時,已經旋轉成了一堵海浪,正為拍上海岸蓄勢。
直到光打在他的臉上,我才意識到他這段時間或許是瘦了。
喬冉瘋狂地拉着我:“你快看啊啊啊啊啊!”
他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角度,然後坐了下來,彈響了第一個音。
是陳奕迅的《好久不見》。
雖然是這首歌,但他自己做了一些明顯的改編,增強了故事性。少年的嗓音清越,摸索着在場每一個人的耳廓。
我不禁在想,他是和誰,好久不見?
在第二段主歌之前,他甚至大膽地融入了一點中國風,加入了一段新詞。
我仔細地聽着,卻控制不了地紅了臉。
“……那時燈火滿城,抖落了一身星光
詩句太短,寫不下時間來去匆忙
山川河流還在等待着你去流浪
我在歌樓上聽見雨聲
遮住青山舊時模樣
直到如今我仍然
在遠方等你回望……“
等旋律又慢慢地回到原本的歌曲時,我的心跳仍然沒有慢下來。
恐怕全場除了他以外,就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這幾個句子都來自我交給岳安庭的那首散文詩。
可能他是唯一一個,記得我寫過什麽的人。
裴靜桐唱到最後那句“好久不見”的時候,輕輕地擡起了頭。
我以為他在看我。卻因燈光太亮,我無法分辨他的視線。
就當作是他在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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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教室裏又放起了電影。這次是一部不算有名卻充滿了童心的奇幻片,《微光之城》。
我恰好又坐在了最後一排。這一次,裴靜桐拉着椅子坐在了我身旁。
屏幕上的光暗下去的時候,我悄悄偏過頭,看到他聚精會神地看着電影。他的膚色很白,在柔和暗淡的光線下也顯得剔透。但我有時候看他,總覺得他的眼神疏離,并不願意與這個世界有過多的聯系。
時至今日,我仍然認為自己不夠了解他。雖然他曾經跟我說,了解一個人本身,比了解他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更有意義。但我始終覺得,一個人的去處與歸處也是他自身的一部分。他面對我的疑惑,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他這樣的人是沒有所謂去處的。
裴靜桐忽然在電影中段輕輕說:“如果他們最終沒有找到新的燈塔怎麽辦?”
我想了想,說:“那就說明,他們對世界的認識礙于客觀條件,是不夠完整的。”
“那如果光明本身就是個僞命題呢?身在其中的人,是不會知道它究竟是否存在的。”他并沒有對上我的視線,而是始終注視着屏幕。
“可你只有相信它存在,才能繼續尋找啊,”我說,“不然一輩子待在黑暗的城市裏,等着答案送上門嘛。”
我一邊說着,一邊看向窗外。
這麽冷的天,外面的世界在一片燈光下也是模糊不清的。
有一些零星的小顆粒,在霧氣模糊的玻璃外緩緩降落。
我情不自禁地抓住裴靜桐的衣袖,努力壓低自己的興奮:“你快看,下雪了。”
我和他對視了一眼,起身輕輕地走出教室,掩上門。從走廊的方向看出去,整個雲城都被籠罩在細雪之下。那些從不遠處的街道和高樓散發處的光點都随着小雪而柔和了下來。
“雲城好像很多年沒下過雪了。”我說。
裴靜桐把手揣在褲兜裏,“嗯”了一聲。
“你喜歡下雪嗎?”過了一會兒,他問。
“喜歡啊。”我仰着臉沖他笑。
裴靜桐忽然間也舒展了眉頭,露出笑容。他看向落雪的雲城,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2008年的最後一個夜晚,我和他站在雲城中學高二一班的教室外,眺望遠方。
站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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