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此心成結
醒來的時候,夜已三更,蔓兒只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床上,她側了側身,看到瞬間放大的一張臉時,瞬間有想驚叫的心情。
他身上好聞的那種氣味彌漫開來,令人放松。像是受了誘惑一般,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撫摸他的輪廓,纖纖素手滑過他飽滿的額頭,高挺的鼻梁和紅楓似的嘴唇。
當時是受了怎樣的蠱惑,才會去刺殺這樣一個人呢?這樣一個俊美得如同神祗般的存在。
她出神地想着。
他是善良的吧,即使她曾有着這樣的心思,明明他也掌握着生殺予奪的大權,可卻仍舊不計前嫌地娶她為王後。
“王後,可是摸夠了?”直到尚珏溫潤的嗓音淡淡地傳來,她才如驚弓之鳥一般猛地縮回了手,把頭藏在了被褥中。他望着她的舉動不免覺得有些好笑,方才睡夢中就感到臉上癢癢的,醒來後發覺一只小手正肆無忌憚地摸着自己的臉,便佯裝睡着想看看她究竟要摸到什麽時候。他稍一側身,把包裹着她的被褥抱在懷中,問道:“本王的臉,你摸着可還舒服?”
她的聲音帶着一絲少見的慌亂,悶悶地從被褥中傳來:“不……不舒服……”他把裹在她頭上的被子扯至脖頸,嘴角似乎有着若隐若現的笑意:“王後,夜已三更,現在不乏了?”
“不……不累了,已經睡夠了。”她結結巴巴地說着,模樣極為可愛。
尚珏默不出聲,過了很久,就在蔓兒以為他又睡着的時候,他的聲音從頭上低低地傳來:“刺殺孤的時候,你可知道孤是什麽人?”
她全身一僵,像是緊張般地揪住他的衣服,說道:“只知是尚國國君,其他一概不知。刺殺一事是因為我被感情所左右,才會犯下這樣的錯誤。”
片刻後,只聽尚懷公輕輕嘆了一口氣,突然說道:“既然你現在已經沒了睡意,那孤便陪你做一些你想做的事情。琴棋書畫,詩酒花茶,王後,你最喜歡哪一樣呢?”
“詩,我喜歡吟詩。”蔓兒有些受寵若驚,在祁府裏,日日陪祁文侯練劍,她已經疲累至極了。
“好,那王後便與本王對句如何?”
“那我先開始了?”蔓兒看着尚珏,試探地問着,在得到他的眼神的示意後說:“詩成引花笑。”
“酒酣伊人嫌。”他氣定神閑地吐出一句詩:“王後可是輕視了本王?”
“我還沒真正開始呢。”她不甘示弱:“驚鴻一瞥深若海。”
“柔情浸不透眼眸。”略一思索,尚珏緩緩開口,氣度非凡。
“浸字用得極為精妙,”她眼睛亮了亮,又道:“獨賞一路楓落盡。”
“霜惹落英雪惹塵。”
“木落星螢對酒盞。”
“花香月滿憶殘年。”
“長亭孤劍空對月。”
“江畔斷弦不見人。”
尚珏依舊維持着緊摟着蔓兒的姿勢,氣息輕輕吐在她的耳旁,讓她全身不由自主地一陣酥麻顫栗。“主公,你……你抱得我喘不過氣了……”她慌不擇言,身子不安分地扭動着。
“哦,是這樣嗎?”他眼睛微眯,把她身上裹着的被褥掀開撇到一旁,直接把她整個人抱在懷裏,低頭問着:“王後,這樣會好些嗎?”
“……”她臉頰微紅,閉着眼睛伏在他的懷裏,佯裝睡着。他似乎又在耳邊輕笑了一聲,說道:“王後,孤要問你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孤只問一遍,你聽好了。”
感覺到他撩起了自己的頭發,一縷青絲瞬間化為繞指柔,蔓兒聽到他聲音平緩而沉穩地問着:“你可願今後日日與本王對花朝,望明月,品佳句,共枕眠?”
心,從未跳得像如今一般這麽快,也沒有這麽不受控制過。蔓兒知道,尚珏是想要給她什麽,又是在向她索求着什麽。她沉默着,依舊緊閉着眼。
又是一聲輕笑:“王後,孤在等你的回答。”
半晌,她鼓起勇氣睜開了雙眼,一眼便望進他的眼底,他的眼神中都是柔和的笑意,令她不禁怔住了。而反觀她的眼睛,裏面有着猶疑,期待,迷惘,好似還有一點點的驚慌失措。他開口道:“蔓兒,你是孤的王後,你這輩子已經逃不出孤的手掌心了。孤在問你,到底是選擇緬懷舊事不能抽身,還是選擇放下過往擁抱新生?”
她知道,他說的一點錯都沒有。她是他的王後,一輩子都要呆在這裏,此生可以依靠的人也就只有他了。她明白,在他的眼裏,權勢并不重要,他與祁文侯分明就是兩個不同的人。也許愛上這樣的人,結局并不會太過凄慘?
只是,他又可以活多久呢……
她想到這裏,心中一陣絞痛。尚珏見她依舊沉默,說道:“孤明白你在想什麽。你若不試,怎就能知道孤給不了你想要的愛呢?”他擁她更緊了,俯身在她耳旁低語:“孤的壽命是你偷走的,你也應該對孤的下半生負責才是。”
每一句話,都說到了她心裏。緊閉的內心,仿佛因為他而打開了一條縫,透進了一束光。一個人在黑暗中摸索得舊了,就會渴望光。祁文侯的光,太燙太灼,把她燙傷了;而他的光,溫暖得正好,慢慢解凍了她冰封的內心。
“你不會嫌棄我的過往?”她抿了抿幹澀的嘴唇,心情忐忑地問。“只要你好好地呆在孤身邊,孤就不會計較你曾經在什麽人的身旁,也不管你曾對孤做過什麽。”這是他的回答。
縱使得到了他這樣的回答,她卻依舊內心惶恐。她本打算一輩子都不再愛上一個人,最後落得個孤獨至死的結局她也認了。王侯将相的愛情最是飄忽,身處高位本也是身不由己,她不敢去賭,也不敢去試,生怕一不小心就粉身碎骨。
“我……”蔓兒聲音澀澀的,不知道怎麽開口。
不知道怎麽對他說,她不敢再愛了;不知道怎麽對他說,即使他不計前嫌抛卻過往,她卻仍然做不到不問前塵,若在最深愛他的時候,他卻離去了,那她又該怎麽活呢?此時最恨的,就是自己——若自己不是被迷了心竅,又怎麽會生出這些事端呢?眼淚,就這麽猝不及防地落下了,浸潤了他的衣襟。
他修長的手指,帶着一絲少見的慌亂,撫上她的臉頰。“怎麽好端端的就哭了?”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這樣。”她帶着哭腔說着,語氣略微激動:“尚珏,為什麽呢?為什麽你要對我這麽好呢!好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感受到指尖溫熱的淚,輕吻上她額頭:“這麽多年孤身一人,本王也倦了,只想找一個人一同生活。你若真的愧疚,反倒應該好好陪本王走過這一生才是。本王不會欺騙你,也不會利用你。你所害怕的,都不會發生。”
蔓兒全身一震,淚珠還挂在臉上,眼睛卻驀地睜大。他說得沒錯,這是她欠他的,需要用一輩子來還。壓下心中難掩的苦澀,她擡起手環住他的腰,應道:“那好……我們就一同試試吧。如果這樣能夠讓你開心,那也算一種贖罪了。”
“你只想着贖罪麽?”尚珏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今後會怎樣,不知道最終會對你抱有怎樣的感情,但我會去嘗試愛上你的。”她在他懷裏蹭了蹭,如同一只撒嬌的小獸。
他的眉間舒展開來,擡起右手撫摸她臉頰的輪廓:“你知道嗎?當你第一次出現在我的眼前時,我就喜歡上你了。我當時就想,要是能娶這名女子當我的王後,那該有多好。”蔓兒臉頰微微發紅,忙把頭低下不去看他,低聲地說:“看到你的時候,我一度打消過要行刺的念頭。可是,終究還是……還疼麽?”手指攀上了他心髒的一旁。
“不疼了。”他微微一笑:“既然我說過不會計較這些,你也無需總放在心上讓自己愧疚,你要做的,只是好好地愛上我罷了。”
他勾起她的下巴,雙唇覆上了她柔軟的唇瓣,攫取着她的芬芳。他的氣息将她環繞,唇上的觸感讓她心跳不已。半晌,她推開了他,臉色紅潤,慌不擇言:“我……我困了,我要睡了。”“本王的王後還真是害羞呢。”他揶揄地笑着,見她已經閉上了眼睛,便幫她掖好了被角。
“王後,過一月本王将在辋川山宴請各位王爺,一來是坐實你王妃的位置,二來是想證明本王身體無恙,打消一些虎視眈眈之人的念頭。”
他原本已早有此想法,卻遲遲未有任何舉動。祁國和趙國聯姻,氣勢正盛,他尚國即使日後想要偏安一隅也絕無可能。他無心權勢,自然不可能與祁文侯争鬥這天下;那麽就只能示弱待祁國先取得別國領地,至于最後祁國會不會調轉龍頭消滅尚國,只能聽天由命了,而這恐怕還要看他的王後在祁侯心中的分量。
祁侯多次派人打探尚懷公是否已經病入膏肓,想必也是在思慮着到底要不要一舉攻破尚國。這時宴請四方,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暗中對祁文侯示弱。宴請之舉聲勢浩大,免除小人之心;設宴途中他只要佯裝極力掩藏病情的模樣,祁文侯知道他成不了氣候,自然會把尚國這邊先放下。當然,這演戲還要拿捏地恰到好處,若是被各路王爺看出了些許端倪,那便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他出神地思索着,一旁的蔓兒睜開眼睛,素手搭上他的手腕,低聲問:“那人,可也在?”
他遲疑了一下,頓首,反手扣在她的皓腕上:“你若不願見他,可不前去。”
“不可!”她輕喝道,“明劍易擋,暗箭難防,我身手不差,跟着你可以保護你的安全,你本來身體抱恙,莫要讓小人乘了空隙。”
“也罷。”他目光深邃的如同千尺高崖、萬丈深淵,朦朦胧胧的霧霭絲絲彌漫,沉沉地看着她。良久,溫柔地拉她進懷,“王後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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