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轉角的黑影

江禹從左天宇的眼神中看到,他的憤怒是真的。盡管這兩拳下去之後,左馨玥也追了上來,可一個失了心的男人,哪裏是一個弱女子能夠拉住的?

程雨沫見江禹還在地上無法防禦,而左天宇則勢如破竹,根本沒有收手的意思,她立即擋在了江禹身前。

然而,她這個無意識的舉動,徹底把他激怒了。頃刻間,他的眼中燒起了熊熊烈火,早已辨不清眼前的事物。

不好!他握着拳頭,正不分青紅皂白地向程雨沫襲來。

電光火石間,江禹猛然起身,沖向左天宇。因為用力過猛,他整個人都撲在了左天宇身上,二人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地。

程雨沫和左馨玥聞聲,趕忙過去分別扶起江禹和哥哥。經過這一摔,左天宇稍微清醒了一些,不再似剛才那樣渾身充滿了攻擊性。

盡管江禹這輩子還是第一次挨人打,而且還被打得這樣莫名其妙。此刻,他的胸中也是充滿了怒火。

但剛剛二人摔倒時,不慎刮到了立着的屏風。屏風砸落地面,發出了巨大的響聲,引來了衆多賓客的好奇圍觀。

今天的慈善拍賣會,他是主人,這種情形下,他也不好再鬥一時之氣地打回去。他也只好作罷,只等來日再慢慢跟他算清這筆賬。

見左天宇稍微恢複了平靜,程雨沫覺得他現在應該是可以溝通的狀态了。于是,鼓起勇氣開口對他說:“你有什麽不滿,就沖着我來,我知道我欠你一個解釋。”

造成現在這個場面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程雨沫知道自己不應該再逃。若是當初早跟他說清楚,或許就不會發生剛剛的事情了。

她自知理虧,所以剛剛對左天宇說那句話時的語氣,是她這些年來,對他說過的最卑微的一次。

然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左天宇對她說下面這句話時的态度,“別在我面前裝出一副受害者的表情,我再信你就是傻子。”他瞪着程雨沫說這句話時的語氣,毫無疑問,也是他這些年來,對她說過的最重的一次話。

盡管他的憤怒是在意料之中,但他這句不明意義的話,卻還是令程雨沫感到心底一沉。在面前的左天宇身上,她感到了深深的違和感。可若說是具體哪裏不對,她也一時說不上來。

正在她思考之時,耳邊突然傳來左馨玥尖利的指責聲,“程雨沫,我勸你別再假惺惺的啦!你用醜聞設計陷害我哥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是你找人來拍照片,故意放在你的訂婚宴上……”

她看着左馨玥的嘴巴,在她眼前一張一合,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勉強聽清了前面的話。但當她看到緊随其後趕上來的王婧時,她心中明白,左馨玥說的都是真的,他們已經知道了真相。

左天宇上前兩步,更加逼近程雨沫後,盯着她的眼睛,平靜地說道:“本來還想聽你說說,究竟是什麽理由,讓你為了甩我,可以做到這地步?”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片刻,又踱步走到江禹面前,“不過,現在看來我不用問了。”左天宇挑釁地望向他,悠悠開口道:“今天是你們公開戀情的日子,說起來,大家認識一場,我還沒向你送上祝福。既然她能為了跟你好,用這種方式甩掉我,那我就祝你早日步我後塵,早日解脫。”

此時,江家的兩個保安上了樓,站在左天宇身後,一人控制住他的一只手臂。

“少爺,需要報警嗎?”看到江禹受傷的嘴角之後,一名保安問道。

江禹沉聲回,“算了,放他走。”

左天宇甩掉兩個保安的手,帶着一臉饒有興味的笑,跟着妹妹一起離開了江家。

剛才上演的這一幕幕好戲,全部落在了走廊盡頭的某人眼裏,看到左天宇離開,他的嘴角不禁浮現出一絲邪氣的笑。

左家兄妹離開後,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去。管家見到少爺的嘴角還挂着血絲,便命傭人去取藥箱。

藥箱拿來後,他本能地上前接過,準備給少爺處理傷口。走向少爺的時候,路過了坐在一旁的程雨沫,他轉念想起老爺的話,“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

于是,管家毫不猶豫地把藥箱塞到了程雨沫手上。然後畢恭畢敬地對她鞠了一躬,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停頓了半秒,低頭望着手中的醫藥箱,程雨沫才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醫藥箱這東西,她見倒是見過,但她也只是僅限于見過,根本就沒用過,更別提幫別人實際操作了。但一想到江禹會受傷,完全是因為自己,程雨沫就心存歉意,覺得自己理應出力為他做點事。

于是,她硬着頭皮打開了醫藥箱。可在看到藥箱中,琳琅滿目的藥劑和醫用工具的那一剎那,程雨沫又徹底麻爪,不知該從哪下手了。

管家和傭人全部退了下去,現在這裏只剩下她和江禹,她連個可以問的人都沒有。

正在她跟藥箱対眼之時,江禹二話不說直接從裏面撕開了一包醫用棉簽,準備自己動手。

程雨沫見狀立即搶過棉簽,“受傷的人不能自己動手,還是讓我來吧。”

“你會嗎?”看到她剛剛跟藥箱相面,那個你不認識我,我也跟你不熟的樣子時,江禹就知道,她這個大小姐,肯定沒做過幫人處理傷口這種事。

“這點小事,誰說我不會?”程雨沫一邊說着,一邊開始在藥箱裏四處挑選。最後,總算找到了一瓶令她滿意的。

她打開蓋子,看到瓶中的液體是棕黃色的,應該沒錯。她記得小時候,每次她跌倒受傷,媽媽都會在她傷口處擦上這個顏色的液體。

雖然剛剛打開蓋子的時候,她聞着味道有些奇怪。但她也并未在意,因為關于醫用的一切東西,在她的印象裏,都是充滿了怪味的。

江禹眼睜睜看着程雨沫從藥箱裏拿出了一瓶藿香正氣水,然後淡定地打開蓋子,将棉簽沾上瓶中的液體後便朝他而來。

他看了眼她認真的表情,終于确定她不是要整自己,而是在盡心地做這件事。江禹按住她正要為他上藥的手,無奈地說:“你沾的這個東西不是清理傷口,而是解暑的。”

程雨沫尴尬地閉着嘴,默默地看到他從藥箱中,拿出了另一瓶跟它顏色相近的液體。

“連碘伏和正氣水都分不清,你還說自己會?”與以往不同的是,明明說的是嘲笑她的話,可他的語氣卻并不帶着嘲諷,更像是嗔怪。

江禹對着鏡子,自己處理起傷口來。這次,程雨沫并沒有再逞強要幫他弄,只是靜靜地坐在一邊,看着江禹清理完傷口又貼上了創可貼。

待江禹全部弄好之後,程雨沫沉聲對他說了一聲,“對不起。”

她的聲音很小,但卻可以清楚地從中聽出歉意,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在自己面前,有這樣低眉沉聲的樣子,竟讓他忍不住産生了幾分憐意。

“用不着道歉,你不懂這些也是情理之中的。”江禹柔聲回答說。

“我不是說這個。”停頓了片刻之後,程雨沫低頭小聲說道:“我是說因為我和左天宇沒斷清楚,連累你無緣無故被他打……”

原來道歉是為這個,江禹聽後毫不在意地說:“也不能算無緣無故吧。畢竟如今在別人的眼裏,我們已經是公開的戀人關系。你不用跟我道歉,是我先拉你下水的。況且,今天他給我的這兩拳,我也不會讓他白打。”

說到這裏,江禹突然想起剛剛左天宇說的那些話,便擡頭問程雨沫:“他誤會你是為了跟我在一起才拿照片的事陷害他,可那時我們還不認識。看左天宇對你癡迷的程度,我也不認為,他之前會做出什麽傷害你的事,讓你一定要用這種方式來甩掉他。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程雨沫知道,因為江禹才分手的這個理由,騙得了所有人卻騙不了江禹本人。可她既不想被他深究,也編不出一個能讓江禹信服的理由。于是,只好索性得過且過地說:“不為什麽,想這樣做就做了。”

顯然,江禹不能接受這個回答了卻跟沒回答一樣的答案,“我認為現在我們已經在一條船上,我有理由知道可能會危機到我們兩個人的事,何況我已經因為這件事,深陷到危機之中。”

“連累你被打的事,剛剛我已經道過歉了。我們是同在一條船上沒錯,可我是強行被你拖下水的。我只答應私下在爺爺面前假扮你的女朋友,并沒有同意當你公開的未婚妻。質問別人之前,你是不是應該先把自己的事處理好了再說?”程雨沫說完這番話之後,便提着藥箱去找管家了。

望着她離開的背影,有一種奇妙的情感不禁湧上了江禹的心頭。程雨沫不說話的時候,江禹偶爾看着她還挺惹人憐的;但她更多的是,開口跟他說話的時候,他總是差點被他氣個半死。

走出江家大門後,左天宇站定,向後望了一眼。他想要提醒自己,永遠不要忘記今天在江家發生的這一切。

“哥,我們就這麽算了?不搞得那對狗男女身敗名裂,都難以抵消他們對你做的事!”左馨玥憤怒地說完這話之時,猛然聽到從身後傳來的一個戲谑的男聲。

“呦!一個女孩子,嘴巴這麽惡毒,心也夠狠!”

左馨玥轉頭望過去,看到了一個眉清目秀,面相俊朗的年輕男人,嘴角挂着邪氣的笑。她剛想回嘴罵他,卻被他搶在前面的一句話給擾亂了心智。

男人注視着左馨玥的眼睛,饒有意味地說:“不過,我喜歡。”

左馨玥的腦中仿佛有電流穿過,她無法再開口說話。霎時間,她的臉色開始漸漸泛紅。

左天宇立在原地,冷眼望向他,平靜地問了句,“你是誰?”

他整個人逆在月光之下,微揚起嘴角,“我是江辰。”

看到兄妹二人毫無反應,江辰突然覺得有些無趣,“或者這麽介紹,你們會有興趣,我是那個江禹名義上的弟弟,同父異母且失散多年。只不過我并沒把他當作哥哥……”

江辰看到左天宇的瞳孔逐漸放大,終于有了反應。說到這裏,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慢慢走向他,用開玩笑般的語氣輕松地說:“我跟你們一樣,都想看他死。”

作者有話要說: 陣營即将清晰,錯綜複雜,你死我活的戲碼就要上演了。

我已經買好瓜子,備好小板凳,準備看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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