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剖白

華鑫針鋒相對道:“小公爺莫不是醉酒了記性也不好?我可都說過了啊,那東西既然金貴,怕是比我的命還值錢些,我怎麽能不好好護着它?”

謝懷源道:“那不是回答。”

華鑫微怒道:“那依你看什麽才是回答?”

謝懷源道:“除了我想要的,其他的都不是。”

“……”華鑫瞪着他良久,半晌才松開抱着的被子,嘆了口氣無力道:“我今日跟小公爺都說開了吧。”她慢慢想着自己與謝懷源相識的點滴,又想到他說不信人不愛人時的無情,心中既溫暖又苦澀:“一開始,我本來只是感激小公爺的救命之恩,又怕你滅口,所以才答應你要假扮郁陶的,後來,我知道你毫不猶豫地就殺了馮嬷嬷,生怕我自己也步了她的後塵,被你利用完了就除掉,所以便時時讨好你,想着哄好你,讓你喜歡我,這樣就舍不得除掉我了。”

謝懷源眼神如同冬日裏的湖面一樣厚厚地結滿冰霜,聲音帶了些陰柔的狠意,問道:“所以你記住我的各種習慣和忌諱,人前人後的護着我,處處順我的意,都是為了保命?”

華鑫仰着頭看着繡幔上精致繡出的紅蓮,慢慢道:“我不想騙你,一開始我确實是這樣想的,可後來,你…你那麽好,待我也好,我就漸漸地起了別的心思。”她嘆了口氣道:“可我是誰?人前我是你的嫡親妹子,人後我的身份豈止是天淵之別,像我這樣的人,若是沒有郁陶的這一樁陰差陽錯,別說和你日日相處了,就是看你一眼都難。”

謝懷源眼底微微動容,他輕聲道:“你從未與我說過這些。”

華鑫‘恩‘了一聲:“要不是你近日緊緊逼着我給你答案,沒準我就要把這些話帶到棺材裏去。我對日後的設想,好一些便是等最忌憚你的皇上去了,你放我走,再給我些銀錢,讓我能置辦些田地山林,漁樵晚山,悠然自在地度過此生,壞一些的便是,你怕我洩露你的秘密,直接殺了我滅口。”她垂下頭,纖長的手指撫過被子上繡的一直長毛貓:“但讓我措手不及的是,你居然說讓我跟了你,還讓我當你的寵妾,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謝懷源看不清她的神情,卻看到她茫然亂動的手指,忍不住伸出手,把她的手緊緊包裹在掌心。

華鑫身子一震,繼續道:“其實以我的身份,能給你當寵妾都是天大的福氣了,能和喜歡的人長相厮守,能每天錦衣玉食的過日子,你又答應待我好,聽着就是神仙般的日子,照理來說,我是應當知足惜福答應你的,可我做不到。”她微微擡起頭,神色茫然無助。

她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卻沒有掙脫,只能任由他拉着,語氣悵然地道:“我做不到啊,你以後若是娶了夫人,我該如何自處?我不想每天卑躬屈膝的過日子,不想去對自己不喜歡的人擺出笑臉來,不想看到你跟別的女人好,不想…以後有了孩子,也是半個奴。”

華鑫微微哽咽道:“你是個男人,當然想不到這些,就算你願意護着我,女人間的陰毒伎倆,也讓人防不勝防。不說別的,就是大皇子新收的侍妾,不就是她家大婦趁着家裏她父親外放,把她一頂轎子擡進了大皇子府裏給他當妾?你看她親娘有辦法反抗嗎?”

謝懷源聽的微怔,然後道:“我确實不曾想過這些。”

華鑫攤手嘆氣道:“你我所求不同,就這麽算了吧,免得過分癡纏傷人傷己。”她慢慢地垂下頭,讓眼角才沁出的淚水,垂直落下,打濕了那只貓的眼睛,語氣盡量平靜地道:“今日趁着把話說開,就把這些都放下吧,重回原來就很好,你以後給我安排好退路,也算是全了你我相識一場的緣分。”

謝懷源看着她滿面悵然沮喪,聽着她字字肺腑之言,心裏莫名地想到了鐘玉的那句話‘謊話只能騙人一時,真話卻能騙去人一世’,他現在只想着托付中饋,白首一世。他緩緩開口,聲音并不似往日冷清:“是我不好,我沒考慮到你。我想給的太少,想要的又太多,你不願意,并不奇怪。”

他用指尖摩挲着華鑫有些冰涼的手,慢慢道:“我經歷過太多生死離合,欺騙背叛,不想也不願信任別人,那日說我不會信人愛人是真心的,可我待你不同也是真心的,我說的自相矛盾,你會怨我怪我,都不為過。”

華鑫任由他拉着,卻忍不住擡起頭茫然地看着他。

謝懷源微微蹙着眉,神色有絲不易察覺的赧然,不過很快隐去了:“但你與旁人不同,我願意信你愛你,除了你…我從未想要過別人。”

華鑫又是欣喜又是忐忑,還有些沒轉過來:“你…這等事情非同兒戲,你可是想清楚了?”

謝懷源本以為這不是件易事,但看她臉上滿是希冀忐忑,心中卻毫無沉重之感,只剩下了得償所願的愉悅與釋然,伸手把她攬住,在她耳邊低低‘恩’了一聲。

……

“啪”地一聲脆響,從大皇子居住的麟趾齋裏響亮傳出,接着是他暴怒的喝罵傳出:“賤人,今日居然害孤丢了這麽大臉!”

被他罵的正是今日為他比賽劃船的那個江南美人,那美人發髻都被打得散開了,左邊臉腫脹起來,嘴角滲出絲絲血跡,她忍不住求饒道:“殿下饒命,妾,妾也沒想到那鐘家大小姐如此厲害。”

大皇子一把扯起那女子的頭發,揚手又是一個耳光過去,喝罵道:“還狡辯什麽,孤今日比了兩場,場場都輸了,都是你這蠢貨害得!”

那女子吓得連連磕頭,大皇子又給了她一腳,聽着她的慘叫聲,心氣稍平,揚聲道:“萬寶!萬寶呢!給孤死進來!”

一個太監應聲而入,大皇子滿面嫌惡的指着那女子道:“這賤婢賞給你了,怎麽玩弄随你,只是不要再出現在孤的面前!”

萬寶面露喜色,喜得連連磕頭,雖然他身上少了個部件,但卻備了不少得趣的物件,反正這女子是大殿下不要了的,到時候怎麽玩還不由着自己?到時候便把那些陰森森的物件在她身上都試一遍,就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那女子吓得渾身顫抖,忍不住退後了幾步,連連倒退着想要離萬寶遠些。萬寶看她如此,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和得意,硬生生拖着她的頭發就拉她出了殿外,女子雙手亂劃,原本保養得宜的指甲盡數斷了,失去保護的十指被拖得血肉模糊。

大皇子聽着殿外凄厲的慘叫,眼底浮現出些亢奮的笑意來,他一把扯過站在一邊侍立,面樓不忍之色的雅兒,摟在自己懷裏粗暴地動作起來。

雅兒大驚失色,連忙推拒道:“殿下,這是白天,您不能…啊!”

大皇子突然狠狠地捏着她胸前突起處,雅兒疼得幾乎要冒眼淚,他低聲罵道:“都是賤人,你是這樣,陳家送來的那個也是這樣,還有剛才那個江南來的也是這樣,不識擡舉,故意端着清高架子,不過都是用來伺候我的娼|婦!”

雅兒想到大皇子那死去的幾個侍妾,心中發寒,她看了一眼大皇子猙獰的臉色,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誰能想過在外面看似潇灑豪邁的大皇子,對待內宅的女眷居然是這麽一副模樣?

大皇子此時的表情就像是脫下了畫皮的厲鬼,連原本英武的臉都微微扭曲了起來,誰都道他風流潇灑,家中豢養的寵妾無數,可是誰能知道,在這些美麗女子面前,他比太監也強不到哪去。

曾經好不容易有侍妾懷孕,卻被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生生打死,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想要一個孩子來助他繼承皇位,越是想要更多美麗的女子來讓他證明自己是個真正的男人。

他看着雅兒滿面痛楚的表情,心裏大為開懷,原本并無動靜,此時起了些反應,他忍不住下手更狠,好讓自己的反應更加劇烈些。

這時,殿外有尖尖細細的太監來傳話道:“殿下,阮大人求見。”

大皇子本來來了些興致,此刻突然被中斷,心裏大為掃興,但還是壓住不耐道:“讓他進來。”說着随手把雅兒丢回一邊,讓她先行回房,自己整了整衣冠,接見阮梓木。

阮梓木目不斜視地走進來,叩拜大禮道:“參見大殿下。”其實哪怕是君臣,日常相見都不必行如此大禮,不過他這一舉動倒令大皇子頗為滿意。

大皇子隐約露出一絲笑容來,虛扶一把,口中道:“阮大人不必如此多禮,快請起來。”他略微做了個扶他起身的樣子,但人還是穩坐不動。

阮梓木垂着頭,唇邊的笑容有些譏諷和不屑,一擡頭,又是滿面恭敬,他問道:“大皇子此去鐘家可是失利了?”

大皇子面色一冷道:“你出的好主意,要打壓鐘家,結果打壓不成,反而害孤丢了大臉。”他想了想,又暧昧笑道:“不過此去見到了謝國公的長女,果然是我見猶憐,引人生憐,也算是不虛此行了。”他嘆道:“天下間美貌的女子不少,但美貌的謝家大小姐只有一人,若是能娶來,豈不是美人名利皆可入懷?“

阮梓木當初不過是無意間提了幾句,見他如此想,正合了自己當初心中所想,微微有些不快,卻又有些不屑,這人如此看重女色,能成什麽大事?他想了想,還是辯解道:“殿下,此次失利非戰之過,而是…”

大皇子打斷他的話,冷笑道:“錯了就是錯了,孤不想聽你那些緣由。”

阮梓木跪下道:“卑下願意領罰。”

大皇子臉上又露出暧昧的笑容來:“你若是願意,也可以免去這通責罰,端看你舍不舍得了?”他眼底劃過一絲淫|邪:“聽說你有一位妾室,是會稽人?都說會稽女子腰軟舞美,你這位夫人…?”

阮梓木想到芸娘,心裏大驚,立刻道:“賤內容顏粗陋,恐污了殿下的眼。”

大皇子見他直言拒絕,面色一沉,不悅道:“姿容醜陋與否,可不是你說了算。”他不容置疑地道:“明日就請你的這位妾室來孤這麟趾齋坐坐。”他看阮梓木一臉不甘願,便換了個和緩的口氣道:“放心,出不來五日,等孤膩了,孤便把她照舊還給你,還升你為少司馬,如何?”

阮梓木跪在地上,身子輕顫起來,雙拳捏緊,可見其上暴起的青筋,可這些不過片刻就恢複了常态,他緊繃的臉逐漸緩和,面色如常的慢慢吐出一個字:

“是。”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