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太夫人回到靜海侯府,就“病”了。

謝宣聞訊急忙趕來問候,太夫人雙眼緊閉,不理不睬。

栗嬷嬷護主心切,“侯爺,太夫人生生是被太康郡主氣成這個樣子的。太康郡主小小年紀,太過無禮……”

“太夫人怎麽見到她的?”謝宣心慌。

這一世的香璎和前世大不相同,很不好惹。太夫人孤高自許,看不起香璎。這兩人若見了面,針尖對麥芒,互不相讓,如何收場。

栗嬷嬷告狀,“太夫人為替侯爺相看,親自到安王府和太康郡主見面。太康郡主的待客之道也真是奇怪,竟在馬廄中招待太夫人這樣的貴客……”

謝宣見太夫人眼皮微動,知道她并沒睡着,在側耳傾聽,忙替香璎辯解,“太康郡主天真單純,她定是以為太夫人思念雪影,所以帶太夫人到馬廄,讓太夫人和雪影見個面。”

太夫人忍無可忍,驀然睜開眼睛,“沒聽說過在馬廄待客的!就算她真以為我思念雪影,難道不能命人把雪影牽到廳堂麽?”

栗嬷嬷添油加醋,“這位太康郡主就是成心怠慢太夫人。不光怠慢,還兇得很,沒有半分郡主該有的涵養。”

謝宣不相信,“不,她不會成心怠慢太夫人。只是年紀幼小,慮事不周。”

太夫人見謝宣這樣,更憂心謝宣被香璎迷惑,憂心謝宣會入贅香家,“總之這個姑娘為娘不喜歡,你和她的婚事,從今往後,再不許提起。”

謝宣雙膝跪倒,苦苦哀求,“娘又何必跟個小姑娘一般見識?她年紀尚小,慢慢教導,一定會好起來的。”

太夫人眸中閃過絲寒光,緩緩的道:“也罷,看在你的面子上,為娘再給她一次機會。宣兒,你若帶了她前來請罪,謙卑順從、有誠意的央求,為娘或許能網開一面。”

謝宣逼于無奈,滿口答應。

他在太夫人面前拍了胸脯大包大攬,到了安王府西角門,卻躊躇不前。

這一世的香璎和前世不同,不大好說話。她會見他麽?會答應他麽?

謝宣在角門前轉悠來轉悠去,一直鼓不起勇氣請看門的婆子會他通傳。

演武場,張旸正手反手教香璎射箭,“眼睛、準星和黃心連成一條直線,舉弓的高度與眼睛持平……太高了舉着累?那麽,和下颌持平。”

“好累。”香璎撅嘴,“我射箭本來為出氣的,結果把自己累成這樣。”

“誰氣着你了?”張旸接過她手中的弓箭,聲音低沉。

香璎拍打着酸痛的胳膊,“也沒什麽大事,我就是罵人沒罵痛快。靜海侯府那個太夫人,年紀不小了,罵得太狠了,不大好意思。俗話說的好,買茄子還要饒老。”

張旸略一思索,将弓箭收起,拿了飛镖給香璎,“這個不大費力氣,比射箭輕松多了。”

香璎扔了幾個,喜笑顏開,“好玩又解氣啊,這一镖一镖的,好像紮到太夫人身上一樣……”

張旸命兵士搬來一個布袋,提起筆,“那位太夫人長什麽樣子?”

香璎眉眼彎彎,“給我給我,我來畫。”從張旸手中接過筆,在布袋上畫了太夫人的臉,也不管像還是不像,伸出拳頭打了幾拳,神清氣爽。

知夏來報,“郡主,西角門的嚴婆子說,有人在門前轉悠了許久。奴婢前去看了,那人是靜海侯謝宣。”

“讓他進來。”張旸吩咐。

“讓他進來作甚?”香璎不解。

張旸微笑,“打假人,終究沒有打真人解氣。他家太夫人年紀大了,他可還年輕。”

香璎大喜,“你讓我打他啊?”

張旸握起雙拳,骨節作響,“有我在,你閉着眼睛也能打過他。”

張旸當然會幫她的。

香璎樂得不行,“其實我用不着打他。打人太不斯文了對不對?我狠狠罵他一頓,我就解氣了。”

“随便罵,盡情罵。”張旸很是支持。

知夏抿嘴笑,“是,奴婢這便去請謝侯爺。”去到西角門,站在門前板着臉叫道:“謝侯爺,我家主人有請。”

謝宣正在進退維谷左右為難,聽到這聲召喚,大喜過望。

謝宣抑制着激動的心情,邁着莊嚴步伐,進了安王府。

巷子裏有幾個孩童在玩耍,還有兩個推着板車的小販經過,謝宣在安王府門的一言一行,都落入了一雙幽黑的眼眸中。

謝宣跟在知夏身後,腳步輕飄飄的。

香璎讓侍女來喚他了。他就知道,香璎心裏是有他的……

發現知夏把他帶到了演武場,謝宣有點懵。

香璎要和他幽會,不是應該挑選有詩情畫意的地方麽?到演武場做什麽?

“好,扔的真準!”喝彩之聲。

謝宣見香璎興致勃勃的扔飛镖,張旸在旁拍掌叫好,不由的沉下臉。

怎麽哪裏都有這個張旸。

張旸,太礙眼了。

香璎如花朵般的笑顏映入眼簾,謝宣眼眶濕潤。

她開心得像個孩子一樣啊。

“謝侯爺,你在王府門前轉來轉去的做什麽?”香璎開門見山。

謝宣柔情滿懷,低聲傾訴衷情,“我思念一位姑娘,想見她,又不敢見她……”

“見她作甚?”香璎不客氣的打斷了他。

謝宣滿臉飛紅,聲音更低了,“若有幸見到她,自然由她差遣,百死莫辭。”

“那好吧。”香璎清清脆脆的吩咐,“你,站到靶子前面。”

謝宣見香璎手裏拿着飛镖,目光狡黠,心裏不由的一緊。但他大話已經吹出來了,不能收回去,只得壯着膽子一步一步挪到靶子前。

香璎命謝宣在靶子前站好,舉起飛镖,眼睛微咪,“我要扔飛镖啦。我扔得不大準,有可能扔到你臉上、身上,你不害怕吧?”

謝宣充英雄,“不怕。”

其實心裏怕極了,臉發白,腿發軟。

香璎咪起眼睛描準,謝宣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萬一我扔得不準,出人命咋辦。”香璎小聲嘀咕。

謝宣背上發涼,渾身冒汗。

香璎若是個高手,那也還罷了,問題香璎并不擅長這個,萬一她随手亂扔,正好紮中他要害。他謝宣豈不是交代在這裏了?

“要幫忙麽?”張旸閑閑問道。

“要要要。”香璎忙不疊的點頭。

張旸一笑,走到香璎身邊,握住她綿軟的小手,“放心,出不了人命。”

一支又一支的飛镖扔過來,謝宣瞪着一雙眼睛,恐懼得一動也不能動,連聲音也發不出。

謝宣整個人僵在那裏。

“扔得太準了!”知夏等人不禁拍起手掌。

圍繞着謝宣的頭臉,飛镖密密圍成一個半圓,配合着謝宣那張已經僵掉的臉,很是好看。

飛镖扔完,香璎嫣然。

謝宣人已經僵硬了,目光已經模糊了,但說來也是奇怪,偏偏看到了香璎的笑臉。

謝宣一顆心好像被鐵錘捶打一般,鈍鈍的痛。

戲弄他,玩弄他,她這麽開心……

兵士過來撥飛镖,謝宣腿腳發軟,滑到了地上。

方才嗖嗖嗖嗖那麽多聲,無數飛镖紮到他臉頰旁邊,若是稍微有些偏差,他的臉便遭殃了……

香璎到了他面前。

謝宣咬牙站起身,勉強打起精神,“你玩得開心便好。”

香璎笑嘻嘻的,又壞又可愛,“雖然你說百死莫辭,但我們安王府不能出人命,所以你是一死也不用死的。謝侯爺,方才我在懲罰你,你可知道為什麽?”

謝宣當着太夫人的面,信誓旦旦要教訓香璎,但見了香璎的面,一個字也不敢提,反倒替太夫人道歉,“家母上了年紀,有些老悖,還望海涵。”

香璎冷笑,“你未免把太夫人看得太重要了些。太夫人雖然失禮,但畢竟只是禮節上的小事,我也不至于跟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計較。我賞罰分明,懲罰你,只是因為你錯了。謝侯爺,如果我沒有猜錯,單武兵法是你弄的鬼吧?你要投靠定王,單武兵法,便是你的投名狀。”

謝宣身子一震。

他迅速往周圍看了看,見張旸等人離得遠遠的,心中稍安。

幸虧,只有香璎一個人知道。

“我這也是為了你好。”謝宣柔聲細語,“陳驸馬枉為人父,一直和你為難,我出手懲戒,也是為你出氣啊。”

“騙誰。”香璎嗤之以鼻,“你明明是為了投靠定王,向定王獻媚,還敢說是為了我。若真為我着想,你至少要用一種絕對不會牽連到我的方法來整陳驸馬吧?你用的方法是麽?陳驸馬若禽困覆車孤注一擲,把我這個親生女兒也拉下水呢?你當如何?”

謝宣汗水涔涔而下,“他是你親爹,不至于吧?”

“你方才放過的屁,這麽快便忘了。”香璎毫不留情,“你不是說他枉為人父,一直和我為難?”

謝宣無言以對。

是啊,陳墨池對香璎并無情意,他謝宣如何保證陳墨池陷入險境,不會拉香璎下水?

“你此番舉動,得利最多的是定王,你要巴結讨好的,也只是定王。”香璎揭露,“既然如此,你還說什麽為我好,是拿我當傻子看待不成。”

“是我考慮得不周到,對不住。”謝宣道歉。

“你不是考慮得不周到,你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香璎越看謝宣,越是鄙夷,“明明是自私自利之人,偏要裝出深情模樣,你惡心不惡心。”

謝宣臉色慘白,“不,你誤會我了。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方退掉何盈的婚事。我是真心向你求婚,真心想和你白頭到老。”

“你能入贅?”香璎驀然問道。

“入贅?”謝宣愕然。

香璎好整以暇,“對啊,入贅。香家只有我一個繼承人,我是要招婿上門的。你好像是太夫人的獨子吧?太夫人舍得你入贅?”

“不!”謝宣心煩意亂,“我貴為靜海侯,如何能入贅?不如,不如……”

他反應也算快,“不如咱們成親之後,多生兒女,将來過繼一個孩子給香家,豈不是兩全其美。入贅萬萬不可。莫說我是謝家獨子、一品侯爺,世間男子,但凡稍微有點志氣有點出息的,都不會肯入贅……”

香璎冷笑一聲,揚聲叫道:“小哥。”

張旸姿态優雅,好似閑庭信步一般,速度卻奇快,不多時已到了近前。

香璎小臉蛋紅了紅,有些害羞,但還是鼓足勇氣問出聲:“小哥,方才謝侯爺說,世間男子但凡有點志氣有點出息的,都不會肯入贅。是這樣的麽?世間男子都和他一樣?”

香璎亮晶晶雙眸中,滿是期待。

謝宣困獸猶鬥,“都一樣!有志氣的男子,全部如此!”

謝宣一叫喚,知夏等人都緊張的跑了過來。

謝宣手心全是汗。

張旸是勁敵,他當然知道。香璎定要招婿,如果他不肯,張旸肯,那可如何是好?

謝宣心中惶惶,唯有寄希望于張旸“有志氣”,“小張将軍,你雖然沒有好的家世出身,但你是廣寧王下屬,才華橫溢,前途遠大。似你這般奇男子,寧死不肯入贅,對不對?”

“誰說奇男子不肯入贅。”張旸語音緩慢,“廣寧王年輕時候,若能入贅香家,會欣喜若狂。”

“我是廣寧王撫養長大的,想法和他一模一樣。”

謝宣面如死灰。

張旸竟然願意入贅?

香璎應該害羞的,但她嘴角上揚,笑容明媚。

小哥說他和廣寧王一樣,那麽,他若能入贅香家,也會欣喜若狂麽?

香璎得意洋洋伸出兩個手指頭,“我父王,小哥,兩位奇男子,都不介意入贅。謝侯爺,你那沒來由的擔憂,可以休矣。”

“送客。”香璎命令。

謝宣被兵士押着離開,失魂落魄,一步三回頭。

“璎兒,咱們來談談。”張旸柔聲道。

“談什麽?”香璎沒反應過來。

張旸低頭一笑。

傻孩子,入贅的事既然提出來了,當然要好好談談啊。

作者有話要說:2分評送小紅包,截止到下一章更新的時候。

謝謝大家,明天見。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