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開始瘋狂補基礎,幸運的是,我大一到大四的醫學書上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筆記和備注,學起來雖然費精力,但理論上好歹能懂個大概,也幸好大五課程少,我能有時間把課程都補上。
學校開設的解剖課上,一群穿着白衣服的同學滿手血污地折騰着一只狗,我看了不到幾分鐘,扒拉開人群沖到衛生間裏一陣狂吐。
胖子手上的血跡沾滿了白大褂,跟着我跑出來,看着我狂吐,皺着眉頭問我:“小昭,你這怎麽回事?連這點血腥都受不了,你以後怎麽當醫生?不是在大一大二就該習慣了嗎?”
我好不容易幹吐完,順了順氣說:“可能忘了,得重新适應”
“怎麽我有種你的人生都得重來的感覺?就大一大二剛上實踐課,比現在血腥多了,也不見你刺激成這樣啊”
阿貓在衛生間外面喊我,問我怎麽樣,我洗了一把臉,應了一句:“沒事”
他們不說,我也有種人生被重新洗牌了的感覺。
那個實踐課我沒繼續上,我進去試了一次,還是不行,又沖出來狂吐,差點要把心肝脾胃腎都給吐出來了。
我覺得我不适合當醫生。
阿貓拿着兩根烤串,分給我一根,一口把自己那根吃了大半,問我:“那你想當什麽?”
她問我的時候我正在陪她逛街,她把我當做“閨蜜”。我不喜歡這個詞用在我身上,雖然我看起來也不是矯健有肉的猛男,但至少也不像是個娘娘腔的長相吧。但她萬物皆可萌,說穿了她除了日常瘋狂八卦我和江淮遠的戀情進展之外,其他時候還算正常。
我仔細想了想,腦子裏驀然回蕩着句話:
“林塵,你屬于最閃耀的舞臺……”
頭痛欲裂,腦子裏都是嗡嗡的聲音,我再次看見那一群圍在我身邊的陌生的臉,依舊是帶着緊張而好奇地目光,我也看到了阿貓,她應該在大聲喊着什麽,但我聽不見。
醒來的時候又看見了熟悉的病房,手上還插着點滴,于小燕又被請來當我的臨時護工。見我醒來她的第一反應是把手上那捧瓜子放回果盤裏,小髒手在我身上蹭了蹭。
“小昭,你醒了?”她眼裏只有驚沒有喜。
“我怎麽了?”我扶了扶額頭,想起自己暈在了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江淮遠路過時往裏看了一眼,我不經意間和他對視了一下,他改變了前進的方向,快步走進我的病房。
“小昭,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他問我。
“沒什麽事,我怎麽了?”
江淮遠臉上帶着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憂慮,但我還是看出來了。
“你腦子裏的血塊有點嚴重,”他閉着眼深吸了一口氣,“沒事,我一定會幫你的”
我不知道他說的要幫我帶了多沉重的含義,他就算不幫我我又能怎麽樣,但無論怎麽樣就沖他這句話,我應該感謝他,因為他是為我好,也是因為自醒來後,他是唯一願意當我是家人般照顧我的人。
“小昭,聽說你實踐課上很不适應?”江淮遠伸手替我擦了額上的汗,于小燕很識趣地退出去。
“嗯,做實驗還是不行,場面太血腥”
江淮遠沉吟了片刻,拉過椅子坐在我身邊:“小昭,做醫生沒辦法不面對這些”
他說的我理解,所以我才覺得我沒辦法做醫生。
“你學了四年,都掌握的很好,我之前回學校做演講,院裏幾個德高望重的老師都很看好你,”他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就像他對我的希望一樣沉重,“不是說好了,和我一起在同一片領域裏一起攜手共進的嗎?”
我看着他分明的五官,還有他眼裏的期許,默默把拒絕的話都咽進了肚子裏。
既然曾經我能做得到,大概現在我也能做得到吧。
“實驗課程一開始難免血腥,習慣了就好了”江淮遠繼續安慰着我,他的聲音沉穩,讓人不由自主地想相信他。
江淮遠總說要我留院觀察,我在醫院裏又躺了兩天,他怕我課程跟不上,連書都給我帶了過來,厚厚幾大本。
他要是明說他很忙,家和醫院兩頭跑沒辦法兼顧,我是能理解的,畢竟當醫生真的很累,尤其他有時候一天還得接上十幾臺手術,可他偏不說,以病為名,強硬地把我留在醫院裏。
我能見到于小燕的大多數時候,她都在吃東西,比如現在她就在吃奶糖,那是江淮遠給我的,江淮遠口袋裏總是帶着糖,不知道是哪來的習慣。
“江醫生這幾天很忙啊,”于小燕剝開一層糖衣,把奶糖扔進嘴裏,含含糊糊地說,“又到了換季,特別是秋冬時分,呼吸系統疾病高發期,有得醫院醫生們忙喽”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這她的話,于小燕是個閑不住的姑娘,關鍵是話多,這樣我沒辦法複習——或者應該叫預習,我說:“小燕姐,要不你先出去轉幾圈?”
于小燕于是很高興地出去轉了,而且一轉就是一下午,再也沒回來,以至于我的晚飯都沒了着落,估計她都忘了醫院的飯點,甚至忘了她現在還在照顧一個病人。
我自己下了病床,去醫院食堂的時候,食堂已經關門了,我穿着病號服,根本出不了醫院,只好等着江淮遠或者于小燕、又或者随便哪個活人給我送飯。
回到病房,我摸出自己的手機,點開聯系人,一個個滑下來,那一串串人名大多都不認識,滑到“宋琪”的時候,我來了精神,他應該會給我帶吃的吧?
宋琪果然很快就拎着兩個大保溫盒來了醫院,我打開一看,全都是大補湯,他裂開嘴對我笑,大大咧咧的,一看就是沒怎麽思考過就随便在什麽餐廳點了拿過來的。
“偷偷喝,”他把食指放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小聲說,“別被淮遠發現了”
我剛抱起那個保溫盒,要把頭埋進去,就響起了江淮遠的聲音。
“喝什麽?不被我發現什麽?”江淮遠雙手插在兜裏,看着我手上的那個大保溫盒,皺了皺眉,問宋琪,“老宋,你給他帶的什麽湯?”
“什麽湯……就普通的雞湯呗”
“材料呢?放了什麽?”
“……”
宋琪被噎住,他可能沒想到會被問裏面下了什麽材料的問題。
“在意那麽多幹嘛,小昭晚飯都沒吃,你還在裏面做手術都不知道要做到什麽時候,我不給他帶吃的難道要讓小昭等着你做完手術再吃不成?”
我覺得氣氛有點不太對,忙打岔:“我覺得七哥帶的湯挺好喝的”
江淮遠瞬間就被點燃了:“好喝不一定健康,健康不一定合适你,你自己的命不要了?”
我自知理虧,不再吭聲,把宋琪送來的湯蓋上,放在一邊。
宋琪拉着他:“不是,淮遠,你這什麽意思?我今天哪裏得罪你了?”
江淮遠看了我兩一眼,眼神冷漠:“對不起,我今天心情有點不大好”他只身關門離去。
宋琪把湯再次打開,破口大罵:“江淮遠今天有病吧?今天誰惹了他了?”
我聳聳肩,表示不知道。
如果是我的原因,那就有可能是因為我說的那些話。我想來想去,覺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因為我說的不适合當醫生讓他覺得生氣。
可這有什麽好生氣的呢?
他希望我當醫生,那我繼續學就好了,說不定我真的會是個好醫生,救死扶傷,也不虧。我忽然對江淮遠為什麽想當醫生感興趣,于是向宋琪打聽。
宋琪和我一人抱着一個大保溫盒在喝湯:“他呀,簡單,你不是有心髒病嗎?”
“……就因為我?”
宋琪敲着我的保溫盒:“你還想要怎麽樣的理由?老好人的救死扶傷大天使?”
我說:“他确實像”
宋琪嗤笑:“我認識他這麽多年,就沒見過他什麽時候有這樣的光輝”
“嗯,你認識他多久了?”
宋琪瞟了我一眼,眯着眼睛懶洋洋地說:“大學同學,你應該叫我學長,你說認識多久?”
我點點頭,拍了拍肚子,說:“吃飽了,陪我出去走走”
宋琪收拾好保溫盒放在桌面上,走到門口時他忽然折回來拎起保溫盒,說:“小昭,今天我累了,我先回去,你自己出去逛,不要太晚了”
我正感到莫名其妙,走出病房才看見江淮遠正坐在門口的長凳子上,像一尊雕像,失去了悲喜色彩的雕像。
樓道裏的燈随着宋琪的腳步聲依次亮起,我頭上的那盞白色燈光始終沒有暗下去,我試着叫他:“淮遠”
江淮遠擡起頭,緩了緩,看着我,嘴角慢慢勾起淡淡的一抹笑,眼裏又看不出是真的開心:“小昭,這麽晚了,去哪?”
“七哥送的湯太多了,我撐,出來走走”
他“哦”了一聲,陷入了沉思,或者是在神游。
“那……我先走?”
江淮遠站起來,朝他的辦公室走:“你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再次出現時,他手裏拿着一件外套:“走吧,晚上夜涼,你不要再着涼了”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