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努力刷好感 (1)
看得?出來伏蘊很生氣,不過她還是控制着手上的力道,沒有讓寧姝感到難受。
只?不過看着她現在的樣子,寧姝心裏有點害怕,半天?沒組織好?語言。
伏蘊的手微微用力,陰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叵測的笑?容,看得?寧姝一個?激靈。
她不會想把?我殺了吧?
伏蘊的樣子實在太太吓人了,寧姝連忙解釋。
“宮女可以為我作證,是大公主先攔住我的。”
伏蘊眼神變幻了幾下,眼睛微眯:“是嗎?”
寧姝想點頭,突然意識到脖子還被對方?握在手裏,連忙伸出四根手指,信誓旦旦道:“絕對是真的,比真金還真!在我心裏王爺你就是最好?的,誰都比不上你。”
伏蘊是不相信寧姝的話?的,卻不可避免的被她的話?取悅,收回了自己的手。
寧姝随便用簪子把?頭發挽起來,碎發垂在臉頰兩?側,看起來多了幾絲溫婉。
馬車裏一片寂靜,寧姝也不敢随意靠在伏蘊身?上,僵硬地坐在旁邊,忍受着身?上的不适。
某個?不知節制的女人,昨天?按着她使勁兒欺負,現在又晾着她獨自生氣,心思比海底針還難以捉摸。
寧姝剛腹诽完,馬車就猛地颠了一下,寧姝不可抑制的往前倒去,伏蘊及時出手拉住了她,然後寧姝就撞進了她懷裏。
聞着伏蘊身?上好?聞的味道,寧姝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她伸手戳了戳伏蘊的柔軟,不自覺笑?起來。
伏蘊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管寧姝,如此不知檢點的女人,就應該給她個?教訓。
本想着寧姝會自己起來,沒想到她不僅不起來,還敢對她動手動腳。
“還不起來?”
伏蘊的聲音十?分?冰冷,寧姝卻沒有先前害怕了,将臉埋進她懷裏蹭蹭,聲音軟糯:“我腰酸腿疼,王爺憐惜我一下吧。”
伏蘊還想說什麽,寧姝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十?分?安逸的躺在她懷裏,把?大半部分?重量都放在了她身?上。
伏蘊:“……”
她還沒消氣呢。
這個?女人就這麽篤定她不會對她怎麽樣?
寧姝才不管伏蘊是怎麽想的,自己舒服最重要。
回到王府已經?午時了,下了馬車之後伏蘊甚至不願意多看寧姝一眼,讓冷螢推着她去了書房。
寧姝有自己的計劃,所以也不去煩她,自顧自地往婚房走,半路遇到了李嬷嬷。
“王妃,這是王爺的住處,您的院子在旁邊,老奴帶您過去。”
寧姝點點頭,随她往外走。
畢竟她還要治自己身?上的毒,有個?私人空間比較好?。
雖然宸王府的人在伏蘊的授意下對她不怎麽樣。但給她準備的住處還是很好?的,獨立的院子裏池塘花園應有盡有。
除了主卧之外還有兩?間偏房,以及庫房和小廚房,基本上算是整個?王府的縮小版了。
寧姝對自己的住處十?分?滿意,連帶着看李嬷嬷都順眼了不少。
“嬷嬷進去喝杯茶?”
李嬷嬷的臉色有一瞬錯愕,然後高冷的告退了。
不一會兒院子裏進來了幾個?人,一個?稍年?長的丫鬟領着八個?年?輕丫鬟,對寧姝道:“王妃,這是府裏新進的丫鬟,李嬷嬷讓奴婢先帶來給您挑。”
年?長丫鬟不卑不亢,禮數周到,寧姝對她的第一印象不錯,于是對她道:“你們九個?都留下。”
年?長丫鬟錯愕:“啊?”李嬷嬷只?讓王妃留兩?個?伺候的,怎麽連她都給扣下了?
“別「啊」了,本王妃覺得?你不錯,以後就當我院裏的管事丫鬟吧。對了,你叫什麽?”
“奴婢叫折柳。”
“折柳,倒是個?好?名?字。”寧姝誇贊一句,“就這樣,你先帶她們下去安排一下各自的職務,本王妃有事要做,沒有十?萬火急的事別來打擾我。”
寧姝說完就進主卧了,坐下之後才發覺有點餓。
她灌了兩?杯茶墊了墊肚子,走到床邊的書桌前鋪開宣紙,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先前想好?的藥方?,然後握着毛筆寫了下來。
原主雖然無才無德的名?聲在外,但一手簪花小楷寫得?十?分?好?看,寫完之後寧姝吹幹上面的墨跡,看着娟秀漂亮的字跡,不禁感嘆道:“我不僅長得?好?看,還多才多藝,真是便宜了伏蘊那個?棺材臉。”
此時窗外某處站着的人差點忍不住笑?出聲,意識到自己在執行任務她又連忙嚴肅起來。
折柳不愧是王府的老人,不等寧姝吩咐就端了午膳給她,寧姝對這種有眼力見的丫鬟簡直喜歡得?不得?了。
寧姝餓得?狠了,吃起飯來毫無形象,站在暗處的某人悄悄退出了院子。
書房裏,伏蘊正在練字,冷輕推門進去,像鬼魅一樣悄無聲息。
“王爺,這一個?時辰王妃并無什麽可疑的舉動。”
伏蘊最後一筆落下,擡頭看她,淡淡看她一眼。
冷輕立刻會意,道:“王妃先是扣了幾個?丫鬟,然後就回房間寫了一個?類似藥方?的東西,然後還誇自己長得?好?看、多才多藝,還說……”冷輕頓住,不敢再?往下說。
伏蘊面色不變,沉聲道:“還說什麽?”
冷輕咽了咽口水,小聲道:“王妃還說你沒眼光。”後面的三個?字她實在不敢說,怕王爺把?她拖出去砍了。
“呵!”伏蘊把?手裏的狼毫重重地放在硯臺上,眼神變了變,看了一眼紙上的字之後,聲音幽深:“那就看她幾時露出馬腳。”
潔白?如雪的宣紙上寫着一個?大大的「姝」字,筆力遒勁,字跡鋒利張揚。
伏蘊并非有耐心的人,如果不是想探查寧姝的目的,早在對方?第一次挑釁她的時候,她就已經?讓她消失了。
不過經?過昨晚跟今天?的相處,她倒是對寧姝産生了幾分?興趣。
這個?女人,很有趣。
……
寧姝吃飽喝足昏昏欲睡,但想到自己還有事要做,強打起精神。她換了一身?簡單的衣服,把?頭上的紫玉簪子取下來,用發帶紮了個?馬尾,拿着僅有的十?兩?銀子出了門。
折柳辦事利落,一個?時辰的時間,丫鬟們已經?各司其職,而她自己則當起了寧姝的貼身?丫鬟。
“王妃,您要出門?”折柳的表情有點為難。
寧姝點點頭,叮囑道:“要是有人問起,你就說我在睡覺。”
折柳還想說什麽,被寧姝打斷,寧姝攬住她的肩膀,道:“我知道你肯定能辦到,我相信你。”說完就揚長而去。
折柳的臉皺成一團,眼神看起來也很是疲憊,“奴婢不可以啊!”
寧姝從後門出去,一路暢通無阻到了藥店,抓藥的是一個?學徒模樣的少年?,她拿着寧姝的藥方?端詳了半天?,然後把?自己的師父請了出來。
藥店掌櫃看了藥方?連連點頭,并詢問寧姝這是哪位大夫開的藥方?,想要認識一下。
寧姝打了個?哈哈搪塞過去,抓了藥之後離溜之大吉。走在街上,她本想買點零嘴,腰間的錢袋卻不見了,讓本就貧窮的她雪上加霜。
寧姝哪裏咽得?下這口氣,順着小偷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在鬧市看到一人躺在一輛豪華馬車面前,躺着的人正好?是先前撞她的那個?人。
周圍聚集了不少百姓,寧姝湊近才知道馬車撞了人,那人想要賠償。但車夫一口咬定自己沒撞,兩?人就這麽僵持着。
随着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那小偷越發嚣張,把?褲腿撩起來露出腿上的大片淤青,這下人們徹底信了他?的話?,紛紛指責馬車裏的人。
寧姝一眼就看出他?腿上的傷是假的,不過她只?想拿回自己的錢,不管其他?的閑事。
她走上前,對那人道:“把?我的錢還給我,否則我就當着大家的面戳穿你。”
小偷眼神閃爍,嘴硬道:“什麽你的錢,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聽不懂是吧,那我只?好?報官了,按照律例,偷盜加上敲詐,是要坐牢的吧?”
小偷害怕了,站起來想跑,寧姝快準狠的從他?懷裏掏出了自己的錢袋,然後轉身?離去。
看熱鬧的人見沒瓜可吃,紛紛散去,馬車裏的人探出頭來,感慨道:“真是一位人美心善,做好?事不留名?的姑娘啊。”
寧姝害怕在外面逗留太久會引人懷疑,所以提着藥回了王府,在後門處跟人狹路相逢。
“是你,人美心善的姑娘!”一個?長得?十?分?幼态的少女驚訝道,“不過你怎麽在這裏?難道你是皇姐府裏新來的丫鬟?”
寧姝迅速挖出原主的記憶,知道這個?長相幹淨氣質純粹的女孩是七公主伏岑,永安帝最寵愛的小女兒。
對于對方?認錯自己身?份的事她也不解釋,反而問道:“七公主怎麽從後門進?”伏岑又不需要掩人耳目。
伏岑無奈一笑?,道:“正門有我母妃的眼線,我一來皇姐這裏他?就去給我母妃通風報信,煩都煩死了!”
寧姝了然一笑?,沒想到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小公主也會有這樣的煩惱。
“你快告訴我你是做什麽的,等我見完皇嫂就去找你玩。”
寧姝臉上笑?意加深,提起裙子踏進王府,“不出意外應該很快就會見到,七公主先去找王爺吧。”
回到房裏,寧姝找到煎藥的藥罐,按照包好?的分?量把?藥煎上,然後換了一身?得?體的衣服,靜靜等着伏蘊那邊的人。
不出意外的話?,伏蘊很快就會派人來請她。七公主來看新嫂子,伏蘊怎麽着也要把?她叫過去讓七公主看一下,除非她覺得?沒這個?必要。
不過這也是有可能的,畢竟以伏蘊變幻無常的性子,做出什麽事來都不奇怪。
藥罐裏的水沸騰的時候,折柳敲響了寧姝的房門,跟她說王爺派人來請她去一趟會客廳。
寧姝從容地站起來,打開門走了出去。
“王妃,是否要奴婢陪同?”折柳跟在她身?後,問道。
寧姝回頭看她一眼,臉上挂着笑?:“不用,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你幫我看着點藥罐子,等水快要燒幹的時候再?加一碗,那個?時候我應該快回來了。”
折柳點頭,目送寧姝出去。
寧姝進去的時候,伏岑表情有點呆滞,起身?走到她面前,道:“原來你是皇姐新娶的王妃,怪不得?長得?這麽好?看。”
她的聲音裏帶着些許失望和遺憾,寧姝只?當做沒聽出來,笑?着道:“我就說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伏蘊看着兩?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既然已經?見過了,那就回去吧,不然你母妃又要派人來請你回宮了。”
伏岑撇嘴不滿道:“我才來多久啊,皇姐你就趕我走?再?說我還有話?要跟皇嫂說呢。”
伏蘊眉頭皺的更深:“跟皇嫂說?”
伏岑沒覺出哪裏不對,寧姝卻敏銳的察覺到了伏蘊話?裏的危機,連忙道:“七公主先坐下吧,我讓下人上幾碟點心,咱們邊吃邊聊。”
她說完十?分?自然的坐到了伏蘊身?邊,順勢握住她的手。
伏蘊往回縮了一下,然後就不動了,寧姝臉上笑?意加深,食指在她手背上摸了摸。
伏岑見了,羨慕地說:“皇姐跟皇嫂感情真好?。”
寧姝聞言羞澀一笑?,神情柔得?能滴出水,伏蘊見了不禁呼吸一窒,眼神逐漸變得?複雜。
從父皇賜婚開始,她就在查寧家,本來嫁過來的該是寧婵,沒想到蓋頭底下卻是寧姝。
寧姝在京中名?聲極差,驕縱跋扈胸無點墨,她本以為這樣的人會好?掌控,可一直被影響的好?像是她自己。
想到這裏,伏蘊的眸色逐漸加深,甩開了寧姝的手,神色也冷峻了不少。
寧姝不明所以地看她一眼,面上委屈,心裏卻在吐槽伏蘊陰晴不定,時好?時壞。
難道這就是病嬌嗎?
伏岑也看出伏蘊對寧姝并不好?,所以當只?有兩?人時,對伏蘊道:“我覺得?皇嫂挺好?的,你為什麽不喜歡?”
伏蘊擡頭看她,淡淡道:“萬一她是丞相或者端王那邊的人呢?”
伏岑覺得?皇姐簡直杞人憂天?,漫不經?心地回道:“丞相和端王就算想要安插眼線,也是往我身?邊安插,你一個?已經?被提出局的公主,對付你的意義何?在?”
現在立儲之争進行的如火如荼,的确不排除他?們用些肮髒的手段,但這完全不該是伏蘊擔心的事。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關系比親姐妹還要好?。所以伏岑完全不擔心伏蘊會生氣,把?自己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
伏蘊把?這兩?天?派人跟蹤寧姝和自己的調查結果結合起來,發現寧姝确實沒有值得?懷疑的地方?。
既然她被寧家當做棄子推出來,那必然是失去了利用價值,或許她真的沒有自己想的那麽不堪。
伏蘊經?歷複雜的心路歷程的時候,寧姝正在吃李子幹,甜絲絲的李幹慰藉了她被藥荼毒的舌頭。
伏岑看起來心性單純,說話?也直來直去,她怕對方?再?說出什麽令伏蘊生氣的話?裏,聊了幾句之後就找了個?借口回來了。
藥喝下去,寧姝又開始昏昏欲睡,這次她沒有再?壓抑自己,倒頭就睡,醒來時天?色已晚,外面有人在說話?,其中一個?是折柳。
“王妃身?體不适,勞煩冷侍衛告知王爺一聲。”
寧姝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折柳,讓冷侍衛稍等片刻,我洗漱一下就來。”
這個?點除了吃飯也沒別的事了,今天?伏岑在。如果她不去,多少有點不給對方?面子,以後還怎麽在懿貴妃面前混?
還有就是,伏蘊那邊的菜肯定比她的小廚房做的好?吃,沒道理跟美食過不去。
寧姝長得?好?看,正水靈鮮活的年?紀,就算不施粉黛也絲毫不影響她的美,還給人一種清水出芙蓉的感覺。
當她穿着簡單的月白?羅裙進走進飯廳時,還在聊天?的兩?人停下了交談,不約而同望向她,然後就再?也沒移開眼。
伏岑小聲嘟囔道:“這麽好?看的王妃,皇姐你要是不要就給我,我絕對會整天?黏着她,一刻都不分?開。”
伏蘊眼神一變,轉頭問她:“你說什麽?”
伏岑看着皇姐危險的神色,連忙道:“沒什麽沒什麽,就是讓你對皇嫂好?一點,別讓她被人搶了去。”
伏蘊看着已經?走近的人,眸底暗流湧動。是該注意一下,觊觎她東西的人好?像不止一個?。
寧姝走過來,先給伏蘊行了禮,然後施施然坐下,一派女主人的氣度,對伏岑道:“七公主不要客氣,當在自己家一樣就好?。”
伏岑喜歡一切漂亮的事物,包括美人。寧姝這種級別的美人,就算是讓她去喝西北風,她也甘之如饴。
“皇嫂客氣了。你昨天?剛嫁過來,還不知道什麽好?吃吧,我給你介紹介紹。皇姐府裏的廚子是從黃鶴樓請來的,有幾道菜做得?比宮裏的禦廚還要好?。”
寧姝臉上挂着禮貌大方?的微笑?,聞言微微靠近伏岑,道:“那就有勞公主了。”
兩?人有說有笑?,氣氛十?分?和諧,被晾在一邊的伏蘊,表情慢慢冷了下來,夾了一大塊姜給伏岑。
“更深露重,驅驅寒。”
伏岑呆滞片刻,然後夾了一頭蒜給伏蘊,“皇姐你也是,多吃大蒜防風寒。”
伏蘊夾起大蒜看了一眼,然後丢進嘴裏,咬得?「咔嚓咔嚓」響。
“你怎麽不吃?”
伏岑被死亡凝視,抖着手夾起姜塊,最終還是沒有吃。
衆所周知,她最讨厭的東西是生姜,而皇姐最讨厭大蒜,她沒法像皇姐那樣對自己下狠手。
論狠,一百個?她都比不上皇姐。
“我錯了,我這就閉嘴。”
伏岑低下頭,一臉悲憤的吃飯,悄悄把?自己碗裏的生姜丢了出去。
寧姝看着姐妹倆鬧,心裏生出了些許溫暖,也許這才是一個?家庭該有的氛圍,可這兩?人也太像小學生了吧?
她低低笑?出聲來。
伏蘊擡頭望向她,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寧姝唇角的弧度增大,眼尾彎了起來,看起來溫柔明媚,伏蘊卻像是被什麽燙到,不自然的移開了目光。
這個?女人不好?好?吃飯,亂看什麽!
伏岑本來打算宿在宸王府,結果還沒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毓秀宮的人就來了。
“七公主,娘娘讓我才帶您回去。”
說話?的人發髻梳的一絲不茍,穿着深綠色的冬裝,表情也是恰到好?處。
寧姝認得?她,是頗受懿貴妃倚重的掌事姑姑常蓉,跟她身?邊的折柳是一個?性質。
伏岑剛想說什麽,常蓉就打斷了她。
“娘娘說,王爺跟王妃新婚燕爾,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讓您不要在此處礙王爺的眼。”
伏岑看向伏蘊,怒道:“我礙眼嗎?”
伏蘊挑挑眉,此時無聲勝有聲。
“走就走,哼!我就知道你重色輕妹,有了媳婦忘了妹!”
院子裏重歸寂靜,寧姝見天?色不早,便對伏蘊道:“王爺,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伏蘊冷漠道:“怎麽,七皇妹走了你就想回去,跟我待在一起無趣是嗎?”
寧姝:“……”什麽跟什麽呀,這人也太會腦補了。
伏蘊冷哼一聲,啓動輪椅往寝室走,寧姝連忙跟上去。
“不是要回去?”
“王爺說得?哪裏話?,咱們新婚燕爾,蜜裏調油,我自然要服侍王爺睡覺。”
伏蘊眼神僵了一下,抿了抿唇,什麽都沒說。
這次寧姝沒有不自量力的去抱伏蘊,而是等她上床之後突然想起什麽,跑了出去。
伏蘊拉開被子蓋上,眼睛閉上又睜開。
“不是說要伺候我睡覺嗎,不知羞恥又會騙人的女人!”
寧姝剛要伸手推門,就聽到伏蘊這句咬牙切齒的話?,看着手裏的藥渣猶豫了。
一下子就安了兩?個?罪名?給她,她還有必要幫她治腿嗎?
先前她借着能動手動腳的契機,替伏蘊把?了脈,順順摸了摸她腿骨的情況,發現并不是無法挽救。
至于那些做出診斷說伏蘊再?也站不起來的太醫,她只?能說藝術不精,或者是有人從中作梗,讓所有人認為伏蘊餘生只?能依靠輪椅。
寧姝想治好?伏蘊的腿,也不是全無私心,既然不能用感情牽扯,那就用這種方?法,讓伏蘊離不開她,這樣無論以後做什麽,都能有宸王府這個?靠山。
推門聲響起,伏蘊閉着的眼睛睜開,看到來人是寧姝之後,眼裏的警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嫌棄和生氣。
寧姝把?藥渣放在桌子上,又去外面打了半盆水,然後把?藥渣倒了進去。
先用冷水泡,等伏蘊的腿恢複一點知覺之後,再?用熱水。
她端着盆子走到床邊蹲下,掀開被子調整伏蘊的姿勢,伏蘊眼神一冷:“你幹什麽!”
“用藥渣給你泡腳,以後每天?晚上都得?泡,再?用特殊的手法刺激穴位,說不定……”
寧姝頓住,沒有告訴伏蘊她的腿能好?的事。畢竟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等以後再?給她個?驚喜吧。
伏蘊對自己殘疾的事很敏感,平日裏不管是下人還是朝臣,都小心翼翼的避開這個?話?題。所以當寧姝動她的腿時,她的心裏已經?起了殺意。
“放開本王,滾出去!”
寧姝不管她的斥責,把?她的腳放到水裏,用藥水淋遍她整條小腿,然後動作輕柔的按摩。
“不要動不動就讓我滾,這裏不是我的家嗎,我還能滾到哪裏去呢?”
伏蘊低頭看着眼神認真的寧姝,心裏的戾氣消了幾分?。
“若你想在王府好?好?活下去,最好?不要忤逆本王的意思,否則……”
“否則什麽?”寧姝直起身?子湊近伏蘊,兩?人近在咫尺,鼻子都快要碰到一起,“否則你就把?我殺了,然後抛屍荒野?王爺,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做出兇巴巴的樣子,其實你一點也不想殺人對不對?
再?說了,更親密的事都做了,我給你洗個?腳又不是什麽大事。
你的腿不良于行,如果不經?常按摩的話?,腿上肌肉會萎縮的,變得?幹癟難看,皺皺巴巴,你喜歡那樣的腿嗎?”
伏蘊:“……”誰會喜歡那樣的腿?
見她不說話?,寧姝露出一抹笑?容,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真乖……”
伏蘊眼神震顫,放在側面的手抓緊被子,看着重新蹲下為她按摩的寧姝,神色複雜。
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種話?,也沒來沒有人在她站不起來之後摸過她的腿。
這個?女人為什麽篤定,她會讓她碰?
可事實好?像,她賭贏了。
寧姝把?所有穴位都按了一遍,又把?幾個?重點穴位多按了幾遍,花了足足一個?小時,手都酸了。
擦幹伏蘊腿上的水,寧姝用盡吃奶的勁把?她的腿抱到床上,然後端着盆子走了出去。
伏蘊看着依舊毫無知覺的腿,眸色一暗,看向門口。
她不跟我一起睡嗎?
寧姝把?藥水倒到了一棵枯死的梅花樹下,把?手洗幹淨,推開伏蘊的卧室門走了進去。
折騰半宿累得?夠嗆,就近找個?地方?睡吧。
聽到開門聲,伏蘊連忙閉上眼睛,裝作已經?睡着的樣子。
寧姝輕手輕腳的走過去,脫掉身?上的衣服鑽進被子,不住往伏蘊身?上靠。
伏蘊被身?邊動來動去的人攪得?無心睡眠,一把?扣住寧姝,威脅道:“再?動就把?你扔下去!”
寧姝立刻就老實了,把?頭埋進伏蘊懷裏,閉上了眼睛。
聽着耳邊傳來的呼吸聲,伏蘊不禁生氣,這個?女人勾起了她的火,自己卻睡得?這麽安穩?
越想越不甘心的某王爺戳戳自己王妃的腮幫子,試圖把?她叫醒。
寧姝抓住伏蘊亂動的手,聲音又軟又迷糊:“不可以色色,昨晚你做的太狠了,現在還疼呢。”說完就又睡了過去。
伏蘊沒想到寧姝會這麽做,喉頭滾動了一下,然後連忙收回手。
冷靜,不要上這個?女人的當。
第二天?,寧姝精神奕奕的醒來,看到頂着兩?個?黑眼圈的伏蘊愣了一下。
“難道我的藥渣有副作用?”
伏蘊別開眼,不自然道:“醒了就起來。”
寧姝這才發現自己枕着伏蘊的胳膊,她狡黠一笑?,不僅沒起來,還在她胸前蹭了蹭。
“大冷天?起這麽早做什麽?王爺,我知道你勤奮,但偶爾偷偷懶也不妨事,你說呢?”
伏蘊沒有回答,但沒再?催寧姝起床,算是默認了她的說法。
寧姝抓着伏蘊的手把?玩,看到她手腕處的守宮砂,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王爺,你……”
“閉嘴!多說一個?字就把?你扔下去!”
寧姝連忙抿了抿唇,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同時産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成了感情不會更進一步,但如果不成,可能腦袋就落地了。
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的時候,冷螢敲響了房門。
“王爺,王妃,你們醒了嗎?”
“吵什麽吵,滾!”
伏蘊因為羞惱,遷怒到了冷螢身?上。
冷輕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看着冷螢,慶幸自己打賭贏了,否則就是冷螢現在這種下場。
寧姝覺得?一直拉着伏蘊睡也不太好?,萬一下屬找她有急事呢?
她一骨碌坐起來,被子滑到腰側,露出胸前點點紅痕,顏色十?分?鮮豔。
“咦?怎麽還沒褪下去?”
伏蘊眼神躲閃了一下。
因為賴床,兩?人直接吃午飯,飯桌上寧姝十?分?殷勤的給伏蘊夾菜,伏蘊一眼就看出她另有所圖。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不過她并不急,心安理得?的享受寧姝的服務,直到寧姝忍不住自己開口。
“王爺,明日就要回門了,你會陪我一起回去的,對吧?”
寧姝眨了眨眼睛,眼神滿是期待。
伏蘊皺了皺眉,沒有回答寧姝。怎麽偏偏這麽巧,明日她有事在身?,恐怕……
“我讓冷螢陪你回去。”
“哦……”
寧姝失望的垂下眼睛,安靜的吃起了飯。本來就不該對她抱有希望的,冷漠了八年?的人,怎麽會因為她兩?三天?的好?就改變。
伏蘊聽出寧姝語氣裏的失望,不知怎麽,有點不敢看她的眼神。
“本王吃好?了,冷螢。”
冷螢連忙過來推動輪椅,主仆二人出了飯廳,寧姝才敢表達自己的憤怒。
“不去就不去,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
想起蘇小月和寧婵,寧姝的眼神冷了下來,明天?她就去會會這對白?蓮母子,看她們到底有多惡心!
吃完之後寧姝回去給自己煎藥,照舊把?藥渣保存起來,想着晚上拿去給伏蘊泡腳。
“唉,這世上怎麽會有我這麽人美心善的女子,真是替我的妻子感到榮幸。”
說完之後,寧姝突然一陣胃絞痛,然後突然一口黑血。
寧姝用手帕擦幹淨嘴角的血跡,眼裏充滿笑?意。
這是沉積在體內的毒素,雖說只?排出了一部分?,但自此之後身?體會慢慢好?轉,現有的問題應該也會解決。
寧姝結合昨晚摸到的伏蘊的情況,開始琢磨對症的藥方?,這一琢磨就琢磨了一下午,直到折柳敲門,她才意識到已經?傍晚了。
“王妃,王爺派人來請您過去用晚膳。”
寧姝放下毛筆,把?最滿意的一張藥方?揣進懷裏,應聲道:“來了。”
吃飯時交流不多,因為白?天?的事寧姝還是生氣。所以自顧自的吃着飯,就差把?臉埋進碗裏。
伏蘊看了她好?幾次,每次想要開口,都及時停住,然後兩?人就這麽幹耗着。
“我吃飽了,王爺慢用。”
寧姝起身?往外走,絲毫不在意伏蘊冷下來的眼神。
你有什麽可生氣的,我才應該生氣!
不陪老婆回娘家,你稱職嗎!
寧姝一路踢踢打打的回了自己院子,把?包好?的藥渣扔進水裏,小火煮了一個?小時,直到藥渣顏色變淺,才連渣帶水一起舀到了盆裏。
也許是出于一個?醫者的嚴謹,這些事她不喜歡假手于人,事事親力親為。
等藥渣水晾溫,又過去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寧姝覺得?時間差不多了,端着盆子去找伏蘊。
伏蘊還未歇息,在書房裏看密函,聽到敲門聲之後,沉聲道:“什麽事?”
寧姝一聽,當場就生氣了,她好?心過來給她泡腳,她竟然還敢不耐煩!
“沒什麽,王爺你忙吧,我不打擾了。”
寧姝說完就要轉身?離去,伏蘊的聲音再?度傳出,與此同時還有輪椅滾動的聲音。
“站住……”
寧姝頓住腳步,卻倔強的沒有回頭,書房門打開,看到寧姝委屈的背影後,伏蘊眼裏多了些無奈。
“我同你一起回去。”
冷螢自然的接過寧姝手裏的盆子,笑?嘻嘻道:“勞煩王妃幫屬下推着王爺。”
寧姝回頭,伏蘊正看着她,眼神好?像比之前兩?天?多了些柔和。
算了,不跟她計較。
寧姝走過去推動輪椅,很快就到了伏蘊的寝室。冷螢知道自己是多餘的,把?盆子放下之後就溜了,留寧姝和伏蘊兩?個?大眼瞪小眼。
寧姝別別扭扭道:“你先上床,我給你捏腳。”
伏蘊上了床,特意把?腿留在外面。
寧姝照舊按了一個?小時,然後對伏蘊道:“王爺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伏蘊皺眉:“在生本王的氣?”
“沒有,只?是明日要早起,怕打擾王爺。”
是的,就是在生你的氣!寧姝內心瘋狂吐槽,面上卻一點也不顯。
“無妨,本王明日也要早起。”伏蘊說完,見寧姝還是一動不動,眉頭蹙起,“還不上來?”
寧姝乖乖爬到床上躺下,像個?木乃伊一樣繃着身?子。伏蘊讓冷螢把?盆子端出去,然後也躺了下來。
兩?人中間隔了一條縫,誰也不願意去先跨越。
寧姝體質特殊,無論怎麽繃着,該睡着還是得?睡着,一點也不含糊。
伏蘊側身?,看着身?旁睡得?安穩的人,最終還是伸手擁住了她。
翌日清晨,寧姝蹑手蹑腳起床,回去收拾了一下之後就帶着折柳出發了。
王府距離寧家雖說不遠,但也有一段路程,為了趕在天?黑之前回來,寧姝不得?不早點過去。
其實這個?門她完全可以不回,但為了近距離接觸一下寧家一家三口,她得?趁這個?機會去一躺寧家。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就算伏蘊不在,她也能自己應對各種情況。
寧懷昌原本高高興興候在門口,見馬車裏只?有寧姝一人之後,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轉身?往回走。
“沒用的東西!”
他?的斥責寧姝聽在耳裏,對他?的厭惡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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